《如说》瓔耒

2、02 02

　　“是啊！”杜子殷用力地点头，指向狼妖的肩胛，“师兄你看！他受伤了！”
　　低头查看狼妖的伤势，方轩迴按了按女孩的头，“走，带他回去疗伤。”
　　“师兄最好了！”粲然一笑，杜子殷从方轩迴手里抱过狼妖，一下一下地给顾郯顺毛，“小狼乖，我带你回去疗伤。”
　　顾郯哼了一声，趴在杜子殷怀里，任由女孩抱着自己往懋公殿跑，“江姐姐！江姐姐！妳快来看！”
　　“怎么了？”江歆按住还在喘气的杜子殷，好声好气地哄着：“又是哪里摔着了，让姐姐看看。”
　　急切地将小狼抱到江歆眼下，杜子殷张着一双水汪汪的大眼，“江姐姐，妳快救救他！”
　　从女孩手里接过狼妖，江歆点头应许，“我知道了，妳赶紧回去背兵书吧，免得等会妳师父考妳，妳又背不上来了。”
　　杜子殷结结巴巴的，“可是，我……”
　　“没什么可是，跟师兄走，等妳背完兵法就带妳过来。”方轩迴直接抱起女孩，“早点背完就能早点过来，知道么？”
　　感激地朝方轩迴点头，江歆揉了揉杜子殷的头，“我保证，等会妳过来的时候，我就帮他包扎好了。”
　　顾郯窝在江歆怀里抬了抬眼，朝磨磨蹭蹭的女孩摆出一副呲牙咧嘴的模样，这么小就想偷懒不背兵法可不行，要是大了还不是变个相偷懒不学阵法了？
　　费了好一番口舌才把杜子殷哄去背兵法，江歆有些头疼地看着奄奄一息的小狼，这伤口一看就知道是中毒了，虽然是应承下来女孩的请求，可她不擅长解毒，偏偏军医营里精于此道的巫虹去附近采药了，一时半刻也回不来。
　　刀尖焠火，挑出伤口里的腐肉，江歆看小狼一声不响地受着，无端生出几分心疼，加快动作清理完残留的污血，见小狼不耐地动了动，江歆一手顺着毛一手去捞放在架上的绷带，“乖，再忍会。”
　　“我回来了，路上遇到狼牙的部队花了点时间。”巫虹放下药篓子，拍了拍手上的尘泥，“江姐来帮我整理整理，我可採了不少，应该够我们应付一段时间。”
　　“妳回来得正好，快来看看。”江歆连忙拉过人，“这毒能解么？”
　　巫虹小心翼翼地查看着狼妖的伤口，寻了干净的碎布沾了污血，凑到鼻尖下嗅，皱眉道：“你们中原人怎么这么狠毒？”定定看向江歆，“江姐，妳帮我准备热水，越热越好，还有把炊事房今天烧焦的馕饼拿过来。”
　　“好！”江歆不解，停下脚步，“烧焦的馕饼？”
　　“我等等再跟妳解释，江姐妳快去快回吧！”巫虹从腰后拿出虫笛，驱着蛊虫从狼妖微张的口中进去，再往肚腹里钻。
　　江歆点头，匆匆跑了出去，“我知道了！”
　　顾郯不适地扭动身体，却被巫虹一手制住，正想张口咬向五毒，却更直接地被五毒一记敲昏。
　　艹！
　　巫虹拿出几味常见的药材，和水捣成药泥，又从自己的柜子上拿出一盒药膏，挖了点混进药泥中调匀。抹去额间的汗，五毒朝正要跑过来的江歆喊道：“江姐，妳帮我把馕饼捏碎了！”
　　“好！”江歆放下手里装着热水的盆子，连忙将馕饼捏碎递给巫虹，“给！”
　　用刀尖划开缺口，把馕饼的碎末洒在狼妖伤口处，巫虹没顾上目瞪口呆的江歆，取了个空盆放在地上接水。五毒似乎不懂得什么叫做手软，热水冲入豁口，用手将残余的污血导引出来，待接了一整盆的污血，才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道：“江姐，妳帮我上药，就是那边那盆药膏，顺便包紮，我没力气了。”
　　江歆默默接手，一边替小狼上药，朝累瘫在一旁的巫虹无奈地笑了笑，“妳刚刚用馕饼是为了把伤口里的毒吸出来？”
　　点了点头，巫虹走到一旁倒了一碗清水，仰头饮尽，“是啊，包紮之后能不能活得下来，只能听天由命了。江姐……”看着江歆指尖捏着绷带，收完一个漂亮的结，巫虹正要开口讲些什么，却被急匆匆跑进来军医营的杜子殷打断，两人这才注意到这一通忙活下来已经过去了近半个时辰。
　　“江姐姐，小狼呢？小狼怎么样了？”杜子殷抓着江歆的手，“巫姐姐妳也在！”
　　顺手整理着女孩乱糟糟的头发，江歆指着桌上昏迷不醒的小狼崽子，安抚道：“在这里呢，等小狼醒来就没事了。”
　　“真的？”杜子殷一手一个拉着江歆和巫虹的手，“巫姐姐，这是真的吗？”
　　“嗯，真的。”巫虹笑笑，蹲下身去捏女孩还肉乎着的脸，“但是妳要好好听师傅的话，要是小狼知道妳偷懒的话，他就不醒来了，知道吗？”
　　“知道了！”抱起狼妖，杜子殷用力地点了点头，“小狼是子殷找到的，子殷就要负责照顾他！”
　　刚走进来的方轩迴皱眉看着自家师妹怀中的狼崽，“放下，留在这里让江姐和巫虹好好照顾。”
　　任性地摇头，杜子殷撇嘴，“我不要！”
　　“刚刚过来之前，妳答应我和师父什么？”方轩迴蹲到女孩身边，“就只是来看看，看完之后回去继续背兵法，对么？”
　　见杜子殷低头不答话，方轩迴伸手想要直接从女孩怀中抱走狼崽，却被自家师妹一个侧身挡住了动作。他无奈地按了按额角，方轩迴好声好气地哄：“跟师兄回去找师父背兵法，背完我们就马上过来，把小狼带回去照顾。子殷，听话。”
　　顺了顺狼妖背上的毛，杜子殷眼睛睁得大大的，像是随时就会哭出来一般，“背完就过来接小狼。”
　　“对，背完就过来。”方轩迴伸出手，“师兄骗妳的话就是小狗。”
　　杜子殷顺从地把狼崽交给江歆，嘟着嘴，“师兄骗人就请我吃一个月的糖葫芦。”
　　“知道了。”无奈地揉了揉女孩的头，方轩迴朝江歆和巫虹点了点头，“走，乖乖跟师兄回去背兵法。”
　　目送走一大一小的背影，江歆将小狼重新放回桌上，着手整理巫虹方才採回来的草药，“对了，妳刚刚回来的时候说遇到狼牙的部队了？”
　　“是啊，我一不小心走得太远，碰上了狼牙的巡哨队伍，还好他们没发现我。”巫虹缓过了劲，开始清理刚刚处理出来的污浊血水，“话说回来，你们中原人也太狠心了，这么小的狼也下得了手。”
　　“看伤口应该是剑伤，后来又被撕扯之后加大了伤口，也不知道是谁下的毒。”江歆叹了口气，“回头再问问看轩迴知不知道是谁做的。”
　　“嗯。”巫虹点头，“这毒可不寻常，恐怕是有人故意下毒试验。”
　　“试验？”万花不解，“妳说……这是先用狼试药性……”
　　将方才拿出的物品收拾利索，巫虹拍了拍手坐到江歆身边一起挑拣草药，“对，这毒看似只是让伤口流脓，不易愈合，实际上慢慢渗进血脉，肠、胃、肺到心脏都会慢慢衰弱，致人死地。现在药物吃紧，我们可不能让他们得逞。”
　　江歆皱着眉把草药根部的泥土抖落，“等等问过轩迴有没有什么线索之后，我再去跟朱军师禀报。”
　　正想接话，巫虹便瞥见躺在桌上的狼崽动了动，眼明手快地一把按住顾郯的肚腹，“别乱动。”
　　顾郯才刚转醒，被五毒这么一按，当即又是眼前一黑，艹！爷跟妳这娘们什么仇什么怨！手劲敢不敢收着点！
　　“喝水。”没理会狼崽疼得龇牙咧嘴的模样，巫虹放了盆清水在顾郯面前，又对江歆道：“江姐，一会妳记得跟子殷交代千万不能喂他吃的。”
　　顾郯剜了巫虹一眼，心知对方并无恶意，乖乖低下头饮水，一边盘算着日后养好伤后，第一件事就是去昆仑把那只鸟揪出来拆了吃了。
　　“好。”江歆收拾完草药，放在筛子上阴干，看了看西边通红的天色，“炊事房那边应该已经准备好晚饭了，妳先去吃吧，我再等等子殷他们。”
　　巫虹点头，正要走出去军医帐又转了回来，“还是我帮妳把晚饭带回来？”
　　微微一笑，江歆道：“不必，妳要是带回来，还不把这小狼馋死？”
　　五毒想了想，应了一声，“也是，那我走啦！”
　　“你怎么会受伤的呢？”江歆单手顺着狼妖背上的毛，状似安抚，“我一定让朱军师帮你找到凶手。”
　　顾郯将前脚伸直，下巴靠在前脚之上，趴着睨了江歆一眼，满是不屑，妳们这些凡人怎么可能找得到那只破鸟？
　　见狼崽爱理不理的样子，江歆摸摸鼻子，没再同顾郯说话，着手制作一些常备的伤药。好在不到半刻钟的时间，就等到杜子殷匆匆忙忙跑进军医帐，气都没喘匀就开口问道：“江姐姐，小狼呢？啊！你醒了！ ”
　　顾郯试图起身，他记得就是这女孩把自己硬生生抱出老窝的，凑上杜子殷伸过来的手，作势张口要咬上去，却被随后跟进来的方轩迴一把揪住后颈抓了起来。
　　“不准咬人。”方轩迴眯着眼，训着杜子殷，“师妹妳也是，狼本来就有野性，不要随随便便就抱。”
　　好笑地看着两人一狼，江歆拍了拍手，“好了好了，子殷想带回去照顾的话就带回去吧，记得现在还不能喂他吃东西，明天再把小狼带过来让巫虹看看。”
　　“是！”杜子殷行了个一点都不标准的军礼，有模有样地重复了一遍，“不能喂小狼吃东西，明天再带小狼过来找巫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