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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 20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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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子殷被方轩迴这么一问,当即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两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张了张口好半天才说了一句,“我……我不知道……”
无奈地看着杜子殷,方轩迴有些无力,带着安抚的意味拍了拍她,“妳不用现在回答我,好好想想。”和巫虹对了一眼,又道:“还记得巫霁吗?”见杜子殷点了点头,恢复了平时的神采,这才安心下来,“前几日他来了信,说是出来历练,应该过几日就会到太原了,到时候妳带他走走吧。”
应了下来,杜子殷迎上巫虹探究的眼神,不在意地摇了摇头,捉弄自家师兄的那点恶劣心思不知怎么地又冒了上来,“巫姐姐,我师兄就交给妳啦!”
一句字面上叮嘱的话语硬是凭空添了几分暧昧的味道,看方轩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耳根,那些烦躁的心绪被扫得一干二净,抢在方轩迴反应过来追着她打之前,连忙跑了出门,“我走了!”
等杜子殷一路小跑着回了自己的营房,凑在烛光下读起顾郯让她看的兵书,却又无端想起方轩迴问的那句话,说什么也静不下心来。甩了甩头,她翻身坐起,和同营房的弟子们打了声招呼,便随手拿了一件外衣搭在身上,走出营房吹风醒脑,随意在树林里寻了个僻静的空地,抱膝坐着抬头看向天上高挂的星辰。
她很尊敬顾郯,也很感激高高在上的顾将军愿意手把手地教导她,丝毫不藏私,正因如此,她很清楚她自己的斤两,更了解顾郯的实力,要说哪天要是有个人能够站到顾郯身边同进同出,那个人也绝不会是自己,因为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太大,其中的鸿沟即便是倾尽一江一河之水也难以填满。
单有这道鸿沟,她杜子殷就不可能对顾郯怀有尊敬以外的心思,更不如说,是不敢。
在杜子殷心中,顾郯是一位能够令人真心臣服的将军,是如父如兄的存在,却又不仅仅是如此。至于那多出来的那些部分,饶她想了整夜,试图理清这些关系,仍是说不清道不明,反而让她更陷入了问题之中。
天是会亮的,训练也是要继续的,所以顾郯还是要见的。杜子殷吹了一夜风,站起身的时候倒没觉出不舒服,就是太多事情压在心上,弄得头有些晕。
等到真的站到顾郯面前的时候,杜子殷才真的觉得顾郯之于她,似乎真的有些不一样了。
顾郯看着站得比往常都还要远的杜子殷,丝毫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昨日我交代妳看的兵书,可读懂了?”
“弟子昨夜没看兵书。”坦诚地摇了摇头,杜子殷不敢去看顾郯,尽可能地拉开彼此的距离,一部分原因是害怕顾郯发怒,更大的原因是因为实在弄不明白自己对顾郯到底是怎么想的。
狼妖稀罕地挑眉,仔仔细细打量着少女的脸色,以为她是怕自己罚她,今天才这么不对劲,无奈地叹了口气,“没休息好?”
愣愣地点了点头,杜子殷撇过头,像小时候赌气那样,愣是不看顾郯一眼,只轻描淡写地道:“在想一些事情。”
随意应下,顾郯倒是不在意这一天的功课落下,看人脸色实在不太好,正想替她看看是不是病了,却没想自己前进一步,杜子殷就后退一步,微微皱眉,“站过来一点,我又不会吃了妳。”
杜子殷一愣,想起军营里那些笑得一脸猥琐的同僚对于“吃”这个字的另一番定义,吓得整个人一颤,连忙找了个借口,“我不太舒服,头有点晕,先回去休息了。”
看着杜子殷话都还没说完就跑得没影,顾郯没再追上去,反正她那里有个巫虹看着,好好休息一天应该就没事了。原本惯例的训练没了,凭空多出来的时间正好让他调整军营的训练分量。
回到自己的营房,顾郯慢条斯理地研墨,随手拿了笔架上的羊毫笔,蘸饱了墨汁,在脑海里早就成形的想法很快就成了白纸黑字,等纸上的墨干了,他便差人去叫副将李畅过来。
看完了顾郯在纸上写下的想法,李畅抬头,震惊多过犹豫,“将军这……”
顾郯摆了个手势,“想来我私下训练杜子殷的事情,你也知道了,这是我按着她的训练方式调整的,现在的训练程度还不够。”
李畅点了点头,“确实现在的训练着重在阵法操演,要是落单了,恐怕后来加入营里的兵士都没办法单独对抗狼牙。”顿了顿,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开口提出自己的想法,“可现在的时间不允许这样训练他们,短时间收不到成效,又会落下阵法。”
抽回了李畅手上的纸,顾郯拿着笔修改一番,重新放回副将的手里,“就这样吧。”
“是!”李畅应下,快步地走了出去,往下安排着事情。
狼妖伸展着四肢,又想起杜子殷那副绝对说不上精神好的模样,顿时想起自己先前开的那句玩笑,不禁有些好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啊,为了个心上人就成这副模样了。
甩了甩头,顾郯没把这事放在心上,走去外头,一区一区地巡视过去,吓得正在偷懒的兵士们魂都快没了。狼妖朝那些人不怀好意地笑了笑,明日就换了新的训练方式,不着急在这一时教训人。
很快的,顾郯就收到了成效,整个军营里除了杜子殷和几个一起训练过的弟子,其他人都叫苦连天,却又不得不乖乖受着,谁让他们偷懒呢,只能说是活该。
只是教训的这一时来得很快,杜子殷却是一连病了好几日没来训练,顾郯没想到她这是躲着自己,去问巫虹对方也摇头说不知道人病了的事,最后只得找上了方轩迴问问情况。
方轩迴早些时候听巫虹说过这事,才知道自家师妹病了,一时也没想通杜子殷到底是怎么回事,连忙跑去杜子殷的营房找人,却不想自己和顾郯两个大男人在外头站了老半天,换来的只是和杜子殷同营房的弟子一个没好气的眼神,还有另外的两个字。
“她说了,不见。”见方轩迴和顾郯没想离开的意思,那女弟子动手将方轩迴向后推,眼神看着顾郯也是同样的意思,“请回吧。”
方轩迴听着那女弟子不冷不热的语气,心里怎么都不是滋味,因为顾郯,连带着他这个师兄都不愿意见上一面,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顾郯看了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方轩迴,又看了看态度强硬的女弟子,点了点头,先是妥协让步,道:“麻烦妳好好照顾她,帮我跟她带句话,等她病好了就回来训练。”
女弟子抬眼看着顾郯,毫不上心,敷衍道:“知道了,请回吧。”
“走吧。”顾郯看着站在前面半步的方轩迴,“光站在这里也没用。”
背着顾郯,方轩迴不以为意地扯了扯嘴角,跟在顾郯身后走着,想着该得罪的早得罪光了,索性开口嘲讽,“顾将军做得好一手表面功夫。”
狼妖皱眉,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方轩迴,“你什么意思?”
冷哼一声,方轩迴绕过顾郯身边,往前朝无人的地方走去,想着自家师妹躲着自己不见,大抵不出女孩子家那些说不明的心思,现下听到顾郯这么一问,更加来气,“我什么意思,难道顾将军还不知道吗?”
听出方轩迴语气里的嘲讽和怒意,顾郯问都不问他这是要走去哪里,抬起脚步,二话不说跟在人后面走,“我确实不知道你这话什么意思。”
在军营边缘的空地站定,方轩迴双手抱胸挑眉,“顾将军是装傻呢,还是真不知道?”不屑地轻哼了一声,一一细数起顾郯的“恶行”,道:“在别人面前故作一副关心的样子,又何必呢?顾将军,你要是真关心我师妹的话,早些时候,你怎么就没发现她不对劲呢?”
顾郯被方轩迴莫名其妙扣了一大口大锅,心下也有几分不悦,表面上却还是按捺着情绪,“我和她不过就是训练时才有接触,哪能像你和巫虹一般,随时就能发现她不对劲?”
方轩迴嗤笑了一声,“好一个不过就是训练时才有接触,子殷平日里不是在顾将军您那里,就是在营房里,来我和巫虹那里也不过就是一顿饭的工夫,顾将军真的没法发现?我看也就是托词罢了。”
“你……!”顾郯气结,不愿和方轩迴做这无意义的争吵,直接挑明了问道:“你到底想讲什么?”
怒极反笑的方轩迴点了点头,“我想说什么?这真是个好问题呢,顾将军。”直直看着面上也带了几分怒意的顾郯,丝毫不惧,“顾将军,您以为您有资格在我面前摆谱甩脸色吗?”不给顾郯开口的时间,又道:“子殷的不对劲,您要是有心就能发现,现在才想起来问她怎么了,会不会太迟了?”
狼妖被方轩迴不知从何而来的嘲讽气得不行,论实力和年龄,方轩迴不如他,论军阶,他也能压方轩迴好大一截,莫名其妙被扣了一顶帽子,怎么就是摆谱甩脸色了?
他自问他对于杜子殷,可说是尽心尽力地教导指点,怎么就没心了?他这不是一发现她脸色不对,就让人回去休息养病了,怎么又迟了?在心里冷笑了一声,顾郯站在原地,并未避开方轩迴的眼神,直直看进他的眼里,等着人接下来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