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说》瓔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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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师兄！”杜子殷扯了一下方轩迴，“你发什么呆啊？”
　　方轩迴猛然回过神来，反手拍了拍杜子殷拉着自己的手，“没事，怎么了？”
　　杜子殷抽回了手，将长枪背在身后，“走啦！再不回去天就要黑了。”说完便三步并两步跑到顾郯身边，丝毫没注意到方轩迴有些落寞的眼神。
　　顾郯侧头听着杜子殷吱吱喳喳，分了心思看向身后的方轩迴一眼，“妳师兄怎么了？”
　　耸了耸肩，杜子殷随口说道：“我猜他是一整天没见到巫姐姐了，想她了。”转过身背着走路，一边朝方轩迴喊着，“师兄！你再不走快点，巫姐姐可不等你啦！”
　　方轩迴被杜子殷突来的这么一喊，弄得面红耳赤，连忙追了上去，拽着自家师妹就要教训一番，“子殷！妳别瞎说！”
　　“我怎么就瞎说了！”杜子殷奋力挣扎，很是不服气，“你明明就是想巫姐姐了！”
　　狼妖好笑地看着两人的互动，看天色不适合让他们继续这么闹下去了，才上前将两人分开，半好笑半揶揄地看着方轩迴，“子殷说的那个巫姐姐，就是当初和你走在一起的五毒？”
　　没想到顾郯会突然发问，方轩迴讪讪地收回了手，“是，她叫巫虹。”
　　点了点头，顾郯打心里地替方轩迴高兴，“挺不错的，有个牵挂也好过孤家寡人的，比一上了战场动不动就一心想着为大唐去死的人好。”
　　直直盯着狼妖好一会，方轩迴听不出顾郯方才那一番话是作何用意，咽了口唾沫，壮起胆子问道：“顾将军，你……有牵挂的人吗？”
　　顾郯一愣，笑了笑，“放心，我死不了，也不会随随便便地就去死的。”
　　“什么死不死的！”杜子殷皱眉，不明白怎么一下子身边两个大男人的话题就变成这样了，“狼牙都还没打跑，你们就想着去死！”
　　哭笑不得地看着杜子殷，方轩迴拿她没办法，小时候她这么一拗起来，自己就没辙了，非得找师父出来“镇压”。朝顾郯丢了个眼神，他随口找了个由头，连忙溜之大吉，“巫虹还等我回去吃饭，我先走了！顾将军，我师妹就交给你了！”
　　微微挑眉，顾郯双手抱在胸前，朝杜子殷善意地笑了笑，抬脚就走，等人跟上之后，才开口问道：“这几天和别人一起训练，可有什么想法？”
　　杜子殷被问得一愣，过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我还有很多东西要学，顾将军，我会继续努力的。”
　　狼妖被杜子殷的回答逗得一乐，忍着笑追问道：“妳就不觉得妳已经比其他弟子还要厉害很多了吗？”
　　手指抵在下巴上，杜子殷一边思考着，一双水灵灵的黑眼珠溜溜地转，“那又如何？我们的对手是狼牙军，又不是自己人，比他们厉害有什么用？”
　　“妳这小姑娘。”顾郯笑了出声，方轩迴也好，杜子殷也罢，真不知道该感谢这两个孩子的师父教得好，还是该庆幸他们俩在军营里没长歪。
　　不明就里地看着顾郯，杜子殷反驳着，“我才不是小姑娘！我都能嫁人了！”
　　顾郯更乐了，唇边的笑遮都遮不住，“那妳说说妳想嫁给哪家的公子？”
　　“我……！”杜子殷被顾郯的话一堵，加重了脚步将顾郯甩在后头，摆明了是不想再跟他说话了。
　　轻而易举地追了上去，顾郯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走慢点，小心跌倒了。”
　　“哼！”
　　哟，看来还真有心上人了？
　　然而顾郯想的那个杜子殷的心上人却是不存在的。
　　杜子殷从天策府来到太原之后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当年的女孩转眼到了春心初萌的二八年华，平日里接触的方轩迴和巫虹也是成双成对的，身在军营里也没少听过那些才子佳人的故事，可偏偏一门心思全扑在了修习兵法和精进枪法上面，只想着要再多努力，才能得到顾郯的一声夸赞。
　　和狼妖在军营入口分开了之后，杜子殷领着自己那份吃食就往巫虹和方轩迴的屋子里走去，揶揄似的看了方轩迴一眼，杜子殷径自坐到方桌另一头，“巫姐姐，我跟你说，今天回来的时候，师兄可想妳了！”
　　“杜子殷！好好吃妳的饭！”方轩迴没想到自家师妹会突然打起小报告，尽管不是事实，却还是让他红了耳根子，努力撑起自己身为师兄的架子，“食不言——”
　　百无聊赖地瞥了方轩迴一眼，杜子殷完全不等他说完，开口替他继续说出下面的话，“食不言寝不语，师兄，从小到大你都讲几遍了？都会背了！”
　　方轩迴无奈地用手在杜子殷脑门上敲了一记，“知道我说了很多遍，怎么老是不长记性？”顿了顿，又道：“给我好好吃饭，别瞎说！”
　　好笑地看着俩师兄妹的互动，巫虹饭量小，早就吃饭坐在一旁逗着呱太，见师出同门的两个天策风卷残云一般解决了桌上的食物，忍不住开口叨念，“没人跟你们抢，吃慢一点，要是到时把胃搞坏了，我可不替你们治病。”
　　嘿嘿一笑，杜子殷和方轩迴将桌上的碗盘收拾干净了，才坐到巫虹旁边，无视方轩迴不悦的视线，往人身上蹭了蹭，“巫姐姐，今天顾将军也知道妳和师兄的事啦，师兄还说什么死不死的，快点教训他！”
　　巫虹一愣，向方轩迴投去一个询问的眼神，“知道我们什么事？”
　　伸出手和巫虹一起逗弄着脚边的呱太，杜子殷咧嘴一笑，“知道师兄和妳在一起的事情啊！”随即又道：“巫姐姐，妳知道吗？狼牙都还没打跑，他和顾将军就想着去死！”
　　微微挑眉，巫虹似笑非笑地看着方轩迴，把人看得冷汗直流才作罢，“放心，妳师兄在我这里死不了。”
　　“巫虹！”方轩迴一急，直接拽过五毒，皱眉逼问，“妳做了什么？”
　　只是笑笑，巫虹丝毫不理会方轩迴的问题，理所当然地靠进男人怀里，丝毫不在意自己又把人羞得脸上又红了一层，看向杜子殷，“除了这个，今天还发生了什么事？”
　　手指抵在下巴上，杜子殷认真地思忖了半晌，再抬起头的时候，眼睛里亮得像是得了糖的小孩一般，“顾将军可厉害了！一招就打趴了之前那些说闲话的弟子，我和顾将军学了那么久，还是在他手下走不过十几招，师兄也是！我和师兄一起，才勉强能和顾将军打平一个回合！”
　　这头方轩迴还在纠结巫虹到底做了什么，丝毫没反应，巫虹倒是稀罕地哦了一声，“还有呢？”
　　杜子殷偏头想了想，“还有……还有……顾将军把兵书看得可透了，我不懂的地方，顾将军只要一说，我就懂了！”
　　看杜子殷张口一个顾将军，闭口一声顾将军的，巫虹顿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才不会搅了她的兴致，只微笑着点了点头，好半晌才问道：“除了顾将军之外，妳就没有什么有趣的事情了吗？和营房里的其他弟子处得如何？”
　　“唔，她们最近都不太搭理我，不过我常常看到她们和其他门派的弟子走得蛮近的。”杜子殷想了想，又道：“大概都是一对吧，我之前还看过有人给她们放过烟花呢！那个万家灯火可漂亮了！师兄，你也去买一个给巫姐姐放嘛，我想看！”
　　方轩迴哭笑不得，“就算妳是我师妹，我给她放烟花的时候，为什么就要叫上妳，让妳在旁边看？”
　　闻言，杜子殷气愤得不行，“师兄你欺负我！小心我明天跟顾将军告状，让他罚你！”
　　这下是巫虹和方轩迴齐齐愣了，这崇敬军营里的将军是好事，顾郯确实也有那个让人敬佩的资本，只是子殷这敬仰顾郯的程度……太过了吧？一口一声一个顾将军，三句不离是怎么回事？
　　沉下了脸色，方轩迴皱眉，直直看着自家师妹，“子殷，妳看着她们都有喜欢的人了，妳有什么想法？”
　　杜子殷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气氛突然凝重了起来，“什么想法？要有什么想法？”
　　巫虹拍了拍呱太的头，开口解释道：“就是妳感觉如何？有什么心情？”
　　不明就里地看着面前的两人，杜子殷理所当然地问道：“和师兄跟巫姐姐一样，有什么不好吗？”
　　叹了口气，巫虹伸手拉着杜子殷的，让人在自己身边坐下，“那要是哪天有人跟妳说他喜欢妳呢？”看着她还在状况外的表情，巫虹无奈，换了个假设，“换个情况，如果有人说她喜欢顾将军呢？”
　　“军营里的大家都喜欢顾将军啊，顾将军那么厉害，谁不喜欢他，我就……我就……”杜子殷抡着拳头，本想说去揍人的，可偏又想起顾郯之前不准自己恃强凌弱的那番话来，低下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方轩迴双手抱胸，扬眉问道：“就怎么？”
　　放下拳头，低头看着自己摊开的手掌心，杜子殷低声喃喃，“顾将军说了不能恃强凌弱的，所以不能打他们……”
　　顿时觉得自己头很疼，方轩迴看着自家师妹，不知该作何感想，自己把她当成亲妹妹，好不容易才养大的宝贝师妹，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要跟别人走了？而且对象还是一个他在鸡蛋里挑不出骨头的人，这真是……
　　和巫虹交换了一个眼神，确认自己没会错意之后，方轩迴才伸手拍了拍杜子殷的肩膀，再严肃不过，“子殷，师兄问妳一个问题，妳好好想想。”
　　杜子殷抬头看着自家师兄，眼神里满是困惑，“什么？”
　　“妳……不会是喜欢上顾将军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