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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4 狼与会说话的野兽 ...

  •   阿衣吉的愤怒如同被溪流浇灭的火焰似的,噗的不见了。
      好吧,一切不能怪不知情者。
      她垂头丧气的揪了一下耳朵,只是个无辜的小动作,不过看在那塔眼里却很是心疼了一下,自从见到阿衣吉便智商直线下降的少年本能的伸手,试图阻止。“别,会疼的!”
      他当然忘记了自己肩膀的伤口,剧痛下他身子一歪,从因为是临时驻地所以做的超级小的床上滚了下来,下面是挨着床盘着腿的阿衣吉,阿衣吉也没想到少年会直接滚下来,也本能的像是抱那些乱扑的狼们一样抱了个满怀。
      那塔还想着被捏红的耳朵,他这回终于如愿以偿的摸到了那只软软的狼耳,小心翼翼的碰触着,他想就算是伤口裂开了也无所谓了。
      阿衣吉愣住了,少年毛茸茸的头发落在她锁骨上,并不算太好的温度透过冷硬的兽皮挨在她心口,而指尖上的茧子搔的她痒痒的,忍不住抖了抖耳朵,伸出手又捏了一下,却被少年不赞成的将手握住。
      嗯…还是冰凉的啊,得吃点暖身体的才是。阿衣吉混乱的想到。
      大概阿衣吉的屋子里从来没有这么安静过,瞪大眼睛的安格终于在他们指尖交汇的一刻发疯了。“……混蛋!你给我从阿衣吉身上下来啊啊啊!!”
      这一声把狼们一下子喊醒了,他们的神明!他们的阿衣吉!被人?被人压在身下???阿衣吉都没有这么抱过他们!“嗷嗷嗷!!”
      群青激愤的狼们冲上来,而安格已经在叼那塔的领子了,天知道他多想叼的是对方的喉咙!
      “啊啊啊狼!”才回神的那塔几乎被狼毛淹没,虽然要吓哭了,但是抱着死也要死在阿衣吉身上的想法,他搂着阿衣吉就是不放手。“吃了我吧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你还想吃了?吃?!”因为语言差异产生不好误解的梅可三两下分开狼群,白晃晃的爪子在那塔脸上啪的留下了三道爪痕。“兽人果然都是无耻的家伙!”
      “吃??”在梅可的歪曲下狼们集体误解了。
      “诶,等、等下,安格、梅可!还有你们!都给我站到后面去!!你,床在那边不送好么!”阿衣吉终于发怒了。
      满屋乱飘的狼毛很快沉寂下来,狼们以安格梅可为首像群小孩子似的排排坐着,脸上挨了一爪子的那塔抱着被子坐在床上,乖巧的伸着胳膊叫阿衣吉给他换药,狼们恶狠狠的盯着他,而他写满爱的眼神则追随着阿衣吉不放。
      “安格、梅可,首领那边就没有需要你们做的?”阿衣吉咬着布条模糊不清的说道,她故意使劲儿拽了一下,疼的那塔打了个哆嗦。“不是说了要警戒吗?”
      “已经巡逻过一圈了…”梅可十分小声的回答道,而安格看天看地就是不看阿衣吉,只是被坐在身子底下动也不敢动的尾巴出卖了他。
      “一圈?”阿衣吉险些扣了手中的药碗,还是那塔手疾眼快接住了,他看得出阿衣吉在生气,可语言不通只能从表情中判断一些,这满屋子的狼嚎声让他觉得有些稀奇。
      要知道他从来不晓得狼能叫出这么委屈以及顺从的声音。
      梅可无辜的扫扫尾巴,三兄弟中的一个立刻答话道。“阿衣吉,现在是狩猎期,雪隐都跑到最东了,我们一路也没见到,他们也在准备寒季的食粮,肯定不会主动到这边来挑战狼的肚子的。况且我爹爹他们还在继续巡查猎场呢。”
      “警戒完备。”梅可总结道。
      阿衣吉没有答话,她的动作轻慢起来,半低着头看上去不具攻击性,可耳朵却向后背去,谙熟阿衣吉每一个动作的狼们立刻警惕,阿衣吉没有命令,他们便一动不动,只是爪子似乎在微微收紧。
      那塔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他的兽人本能叫他缓慢接过阿衣吉手中的药布,空出双手的阿衣吉突然扯过墙上的弓箭,她转身,以柔韧藤条编织作最坚硬的弓身拉扯出极其流畅的弧度,手指一松,箭穿门而过,门外传来微弱的一声叫喊。
      阿衣吉冷着脸站起身,狼们哆哆嗦嗦的让开路,她提着弓打开门,把门外脖子边上穿了箭没能跑掉的雪隐揪起来晃了晃。“这就是你们说的警戒完备?”
      那塔惊讶的盯着她的弓,雪隐的速度太快,所以她这一箭没有射正,但还是穿过雪隐钉在了地上,被她拽着耳朵暴力提起的雪隐身上都是血,看起来十分狼狈。
      追着他跑了大半个无尽风雪的家伙居然被阿衣吉一箭干掉了。(震惊的表情)
      其实那塔想多了,阿衣吉只是自小在埃沙帝亚长大,太清楚怎么对付这附近的野兽而已——毕竟雪隐每年都在狼们的菜单里没下去过。
      狼们一个个摸耳朵的摸耳朵,舔鼻头的舔鼻头,摇尾巴的摇尾巴,就是不答话,阿衣吉气笑了,她把雪隐随手往狼堆里一扔,看也没看下意识张嘴咬住的家伙,恶狠狠的说道。“现在,立刻,给我滚去巡逻!”
      狼们浑身一颤,争先恐后的跑出去了。
      阿衣吉长叹一声,无奈的在雪水里洗掉手指沾上的血迹,端着盆走到门口,十分恶意的泼了一门口水,然后眼看着它们从浑浊的水珠变成浑浊的冰棱。
      ——说起来狼们只有这一个盆,用埃沙帝亚十年都不一定长一指甲的珍贵木头做的,被某个狼王送给了他的巫者妻子,传了两百年,然后被某个不肖子孙偷出来给阿衣吉换药用,大概也被父辈们默认了。
      毕竟是族里最后一个巫者,就连第一任巫者意味着光辉的名字也交给她了不是吗?
      看那些家伙还敢再来?阿衣吉一边恶意的想着,一边打算去再盛一盆雪回来,外面真的是很冷,一直在屋子或地下城里待着几乎是阿衣吉唯一的梦想了,要不是为了清洁还有那群该死的总是在受伤的少年们…
      不过没有勋章的狼少年是永远不会长大的。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所以做父母的就算心疼或者无奈,也只能眼看着孩子们在风雪中挣扎摔倒,再爬起来,哪怕真的丢掉了性命,也只是物竞天择而已。
      没有狼的遮挡,不得不直接面对外面刺目白光的那塔遮了遮眼睛,他半闭着眼,眼睛有些疼,只是听声音以为阿衣吉也要离开,挣扎了半天,才大声对阿衣吉喊道。“那塔!”
      阿衣吉回头,便看着那塔蒙着眼睛比比划划的指向自己,还不断重复道。“那塔,我,名字,那塔!”
      阿衣吉眨了眨眼,听着那塔那诡异无比的断句和通用语,她突然笑了,柔软的神语自她唇中吐出,一个字符一个字符的组成了她的名字。“阿衣吉。”

      ……

      然后那塔还没从那个温柔的名字里回过神阿衣吉就又回来了,哐的一声把水放下,哆嗦着手脚关门然后抢走了那塔身上的两床被子之一裹在了身上。
      “阿、阿衣吉…”其实那塔也很冷,但是作为一个雄性,他当然要表现的对寒冷毫不畏惧,他把身上的这床被子也糊在阿衣吉身上,对方看了他一眼,却没有拒绝,也可能是冷的说不出话了?
      逞英雄的后果就是那塔完全没有形象的抱着腿在床上打寒战,他突然怀念起刚刚还挠了他一爪子的狼们了,不管怎么说,那真的很暖和。
      阿衣吉奇怪的看着他,过了一会,她小声的呜了一声。[化兽啊笨蛋。]
      “阿衣吉?我不冷。”那塔咬着牙一字一顿的说,甚至还挤出了一个僵硬的笑。“阿衣吉,埃沙帝亚这边一直都这么冷吗?”
      [我让你化兽啊笨蛋!还有,不要总是叫我的名字!]阿衣吉用稍大的声音重复,但那塔仍旧自言自语道。“阿衣吉为什么会在这边呢?难道是传说中被神遣往野兽部族的巫者?”
      居然猜中了。差不多适应对方的新式通用语的阿衣吉听了个大概,她惊讶的挑了挑眉,随即报复性的继续说道。[那塔是个笨蛋。]
      对方显然毫无反应。
      阿衣吉无奈的扶额,终于意识到语言一致是个多么重要的事情,她恍然想起那塔昏迷时两个人的交流,沉重的绿色缓慢望进对方的眼睛里,然而。
      又是那种似乎找到了全部希望的神色。
      阿衣吉真的不知道自己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导致这个傻乎乎的兽人一直这么看着她,难不成那一声笨蛋终于把他喊醒了?
      “阿衣吉。”那塔做了个深呼吸,动了动僵硬的手腕,看似随意的说道。“我喜欢你,做我的雌性//吧。”
      阿衣吉:???
      然后那塔泄气的低下了头。“果然…是听不懂的吧。”
      阿衣吉:我听得懂啊你这什么意思???
      不过很快那塔又斗志昂扬起来,这回他认真的看着裹在被子和兽皮里的阿衣吉,严肃的说道。“阿衣吉,就算我们语言不通,我也一定会让你明白我的心意的!”
      阿衣吉:?????说人话好吗???
      在兽人两百多岁的漫长生命里,十多岁是个矛盾的年纪,马上成年又仍旧是个孩子,说出的话看似简单不靠谱却也可能是最有力的诺言。
      十七岁的那塔对他生命中出现过的最美丽的雌性少女许下诺言,然后被恼怒的阿衣吉蹦起来狠狠的甩了一被子。
      “阿衣吉?!”那塔把摔到头上的被子拽下来,呆呆的看着阿衣吉,而雌性少女气呼呼的指着他,鼓鼓的脸颊很想让人戳一下。
      “你、你听得懂?!”那塔不知道自己是惊的多一点还是喜的多一点,如果是这样的话,虽然两个人是可以交流一部分了,但是,他岂不是对阿衣吉说了无礼的话?
      傻乎乎的对一个刚见面的雌性求欢,甚至不知道对方的族系传统,不知道对方是否有伴侣和婚约,是否认为自己是在侮辱她。
      那塔的神色僵住了。
      兽人蔓延整个火种平原的生命版图中,无数族系和分支的习惯各不相同,有第一次见面就可以相互约定终身的族落,也有必须经历重重考核才可以定下伴侣一称的地方。
      这些封锁在本族内的传统,只能依靠行走于各个部落之间歌颂神明的颂者传播交流,一旦冒犯轻则被赶出部族,重则会引起两族战争。
      当然没有任何一个颂者能走到埃沙帝亚,故此这边的习俗那塔完全不清楚,但他想就算阿衣吉现在就拿出弓箭给他一下他也绝对不会委屈,毕竟是他自己干的蠢事。
      绝对的蠢事。
      看着懊恼到失望的那塔,阿衣吉放下手,深深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连话都不想说,把桌上新的药碗摔在那塔手里,转身去挂弓箭了。
      早知道让这家伙冻死在埃沙帝亚山脚就好了。——阿衣吉和十分后悔的三兄弟以及咬牙切齿的安格同时想到。
      这个碗明显和别的骨碗不同,是由藤条细致编织成很有韧性的外壳,掺杂磨成非常薄以至于可以弯曲的骨片作为内衬,非常轻也非常结实。
      似乎埃沙帝亚这里只有某种树藤能存活,而这么多年靠它生存的狼们的编织技术已经达到了高不可及的地步。那塔一边想着,一边发现了手中盛着某种透明液体的碗是温热的。
      他疑惑的望向阿衣吉,阿衣吉收拾着被雪隐弄脏的门口没有抬头,于是他回头去看碗里的液体,犹豫着凑到唇边灌了一口。
      是热的。
      是热的!!
      自从踏出栖风森林就再也没吃到过热食的那塔幸福的快飞起来了,不过他很快意识到只有这一碗,他盯着阿衣吉晃来晃去的耳朵,悄无声息的走到了对方身后。
      于是阿衣吉一转身就看见一个赤脚站在地上,捧着碗自以为温柔看着她的蠢那塔。
      阿衣吉觉得自己对这个明明拥有独自穿越无尽风雪的力量,却傻得像个小孩的兽人一点办法也没有,她不知道多少次叹气,接过碗抿了一口,然后重新塞回对方手中,在那塔开口前问道。[说说,为什么要到埃沙帝亚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4 狼与会说话的野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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