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8、狩猎

　　“哥！哥！在吗？”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苏墨和亦辰在书房先听到喊声，然后，随同喊声和“咚咚”的脚步声一起出现的亦澜，像个“呼哧呼哧”喘气的圆球。

　　“跑什么？不知‘出入进退，行步安详’的礼训吗？”亦辰在亦澜面前说话像个大哥的样子。

　　“是，大哥。澜儿知错。”亦澜立马认错。

　　在苏家，虽然夫人不待见亦辰，暗中打压，比如家中重要事务从不与他商量，也没有教他学习掌握家中各种生意的能力，但在明面上还是很给这个苏家大少爷面子，所以全宅上下没哪个敢不尊重亦辰。苏夫人治家手段高明、城府深沉。

　　亦澜拱手道:“澜儿向大哥请安。”

　　亦辰道:“罢了，你来干什么？”

　　亦澜正经不了一会即暴露真面目，嬉皮笑脸地上前拉着亦辰拿笔的手说:“大哥，今天太阳多好啊，山上的小兔子们肯定都出来晒太阳了，大哥陪澜儿打猎玩吧？”

　　亦辰扒开他的手，道:“今年乡试快到了，我还有功课要做，没工夫陪你。”
　　亦澜鬼马的眼睛瞟向站在一旁的苏墨，他继续往亦辰身上扭动:“好大哥，你要没空，澜儿也不烦你，你借墨墨给小弟用用好不好？”

　　亦辰看了苏墨一眼。

　　苏墨态度坚决地说:“不去。”

　　亦澜抓着亦辰的手晃个不停:“哥，求你了，墨墨不去，澜儿一个人玩多没意思啊！”

　　“你那群狐朋狗友呢？”

　　“那一群人也顶不了墨墨一个。墨墨要是不去，我就玩不起来了。大哥！求你了。”亦澜转向苏墨又说:“墨墨，求你了！”

　　“墨墨去了，你不许欺负他。”亦辰被缠得没法丢车保帅。

　　苏墨急了:“大少爷，我不去。”

　　“嘿！我哥都答应了，墨墨你就老老实实跟我走吧。”亦澜抓紧苏墨的手硬拉出门。

　　亦辰说:“墨墨，跟澜儿玩去吧！我这里也没什么事。”

　　如得大赦一般，出了门的亦澜高兴地大笑，拉着苦瓜脸的苏墨飞奔。

　　大门外，亦澜那群好友早早骑马在大树下候着了，还有一群猎狗“汪汪”个不停。这些人一见亦澜把苏墨带出来了，纷纷说道:“墨墨，你来了太好了！”“有墨墨在，这回打猎一定收获多多。”

　　苏墨向各位公子少爷作揖，道:“小人何德何能得到各位爷抬爱！”

　　“墨墨不用跟他们多礼。”亦澜拍拍苏墨肩膀表示亲密。

　　卓少爷捶了赵公子一拳:“哈！墨墨来了，你输啦！”

　　赵公子说:“谁说我输了？”

　　“不认账了？哎！几位，他是不是打赌说墨墨不会去的？”

　　“是你说的啊！愿赌服输呗，怎么小气起来了？”大家起哄。

　　“我小气，我是那样的人嘛？今晚我做东，去万华酒楼喝一顿。墨墨一定要去。”赵公子豪气地一拍胸脯。

　　“好！”“赵公子爽快。”

　　吵吵嚷嚷中，苏墨上了马背，跟着他们向城外出发。

　　走过两条大街，忽然前面传来嘈杂的声音，里面还夹杂着人和鸡鸭牲畜的惊叫声。很快的，危机如潮水般涌来，人群四散躲避，一辆马车发出轰隆隆的巨响冲过来了，拉车的一匹芦花马四蹄腾空任性狂奔，后面的车厢一路撞到路边的摊位、棚架，已经歪歪斜斜，眼看要散架。

　　“马疯啦！”

　　人群纷纷逃避。亦澜和几个少爷公子反应迅速，立马躲到旁边的巷子里。见苏墨还楞在原地，亦澜大喊:“墨墨，快过来！”

　　马车从苏墨身边飞驰过去，后面好几个仆妇追着哭喊:“救命！救命！我家小姐在车上！”

　　有人在车上，要出人命！

　　苏墨立即策马追去。

　　避开路上的棚棚架架，他纵马撵上与惊马并行，瞧准时机，纵身跃起，跳上了惊马的马背。

　　惊马跑得怒目圆睁、鼻孔大张、口沫横飞，猛然有人骑上后背，更加怒气冲冲，跑得更快，不把背上之人和后面车厢掀翻誓不罢休。

　　苏墨两腿夹紧马身，双手搂住马脖，口念神息咒。

　　下面的场景在路人看来完全不可思议，狂怒的惊马就要酿成车毁人亡的惨剧，竟突然平静下来，四蹄站稳停住了。

　　后面追赶过来的仆妇们跌跌撞撞地来到马车前，爬上车辕，撩开帘子，朝里看去，纷纷说:“笍儿小姐，没伤到吧？”

　　苏墨骑在马背上，也忍不住关心地回头看去——

　　厚重的深红色布帘掀起，先伸出一只葱白的玉手扶在仆妇的手上，然后露出一张尖尖下巴的小脸，秀眉似蹙非蹙，挺直小巧的鼻子，眼帘抬起的那一瞬，眼波荡漾得整个世界都亮了。由于受到惊吓，她脸色煞白，紧咬下唇。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美丽的人，连受惊失色的唇都那么好看。

　　一眼万年，时间停顿。

　　等苏墨清醒过来的时候，亦澜等人正议论纷纷，“哎呀，全靠墨墨出手及时啊，不然薛家的笍儿小姐要香消玉殒了。”“别瞎说！”“杏林第一美人果然名不虚传哪！”“哎！墨墨，你的魂被笍儿小姐勾走了？”“哈！何止笍儿小姐，在场的所有男人的魂都勾走了。”“哈！哈哈！”

　　一切像在梦中，只有手里握着的一锭银子，冰凉地提醒苏墨刚才的事不是梦，这是笍儿小姐奶娘塞到他手上的赏银，她还说择日要登门感谢苏墨的救命之恩。笍儿小姐看了他一眼，没说一句话。

　　出城骑马五里地，一行人到了城南外的鹰嘴山。此山得名于山上有个形似鹰嘴的陡峭悬崖，旁边一挂瀑布从山顶垂落，崖下深潭碧绿，幽深不见底。要说这鹰嘴山是个好地方，山上森林茂密，野兽出没，山脚潭水甘冽，水生丰富。
　　骑马上到半山腰，山势渐陡，林木茂密，马蹄难行，大伙下马，把马交由一个小厮看管，带上刀箭和狗，徒步进入密林。

　　少爷们打猎就是过个手瘾，在林子里穿来穿去，打了两只兔子，少爷们开始喊累了，坐下休息吃东西。亦澜对今天的收获不满意，命苏墨带几个成年男仆去密林深处，一定要打个大家伙，否则不许回来。

　　奴才就是奴才，别以为拍过肩膀称兄道弟就真是兄弟了。苏墨心里自嘲道。

　　林子深处人迹罕至，藤缠树绕，走几步都得用刀开路。人多不好施展法术，苏墨嗅出野猪的气息后，指挥大家围捕。几只野猪出现眼前，数箭齐发，射倒了两只，总算可以回去交差了。

　　苏墨跟在队伍的后面，正走着，脚下被东西绊住，他低头去解缠住脚踝的树藤，忽然眼前一黑，竟有一物从天而降，把他罩得严严实实，苏墨来不及张口呼叫便失去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