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9、旧缘（上）

　　苏——墨——，哼！别以为你取了新名字，改头换面，躲到千里之外，我就找不到你了。

　　盯着眼前五花大绑倒吊着的苏墨，一美貌女子愤愤地说。

　　两年前。

　　昆仑山麓，森林茂密绵延不断，河水清澈川流不息，巍峨山顶终年积雪。这样一个灵气聚集之地，是各类修仙之族崇尚的圣地。

　　在一个阳光和煦的日子，一只狐仙张嘴将红色内丹吸回肚子，一团金黄色的祥光旋转着渐渐将他笼罩其中，光线越来越强，一连串炫目的闪光过后，狐狸不见了，一个侧卧的人形出现在狐狸原来蹲着的地方。

　　他走到河边，欣赏自己的倒影:身材匀称，四肢修长，肌肉紧致结实，浓密乌发长到腰际，面容白皙姣好。他对自己的新形象很满意。

　　数十里外河源城，是中原通往西域的必经之地，出关就进了戈壁沙漠，所以客商们都会在这里打尖，补充粮草饮水。因而这里商贸繁荣，人气旺盛。人群中走来一个穿窄袖骑射胡服的翩翩公子，他就是先前狐仙化成的男子。他边走边东张西望，对所有的事物都充满了好奇。

　　一个酒楼的小二站在门口招徕生意，看到走来一位腰挂玉佩身穿华服的贵族公子，急忙上前招呼:“公子，小店今日刚进了西域葡萄美酒，特价优惠，路过不要错过哦！”

　　“葡萄我知道，葡萄美酒是什么？”公子迷惑地问。

　　“哎呀！公子进来尝尝就知道了，包你喝一杯想两杯。”

　　小二拉着公子上二楼雅间坐下，掏出菜谱问道:“公子想点什么菜？”

　　“什么菜？”公子看着菜谱上那些横竖交叉的墨色方块，又一脸茫然。

　　原来是个不识字的有钱人。小二暗喜，这回可以好好宰一刀啦！

　　“那小的帮公子点？”

　　“好！”

　　“公子太爽快了。”小二麻利地为公子摆了一桌子的菜，还拿了一坛葡萄酒。

　　看着满桌的牛羊肉菜，公子闻了闻，恶心欲吐。他对小二说:“我不吃这些。”

　　小二惊讶:“这都是上好的新鲜牛羊肉，都是本店的招牌菜。”

　　公子说:“快拿走，我要吐了。”

　　小二无语，只好倒了一杯酒递给公子:“好好，我这就撤下去，你先尝尝这个葡萄酒。”以为来了个大客户，却不吃荤。小二沮丧至极。

　　“酒？”公子拿着那杯酒上下端详，鼻子闻闻味道，伸舌头舔舔。嗯，看起来像水，但比水多了一种味道，他喝了一小口，又喝了一小口，杯子太小了，不够解渴，他倒了一杯又一杯，很快一坛子酒都喝光了。

　　“来，我还……要。”公子眼神迷离，说话已经语无伦次。

　　“公子，你喝醉啦！”小二没想到，自己转身换菜的工夫，他居然把一坛子酒都喝光了。

　　“好……喝，还要。”公子举着酒杯口齿不清地嚷嚷道，身子一歪，扑在桌上。
　　“公子？公子？你还没付账呐！”小二拍拍公子的肩膀。

　　公子趴桌上，半闭着眼睛喃喃道:“为什么你的房子在转……转……”他扭动着身体，衣摆下露出一长条毛绒绒的东西。
　　小二定睛一看，惊叫起来:“尾巴！他有尾巴！妖怪啊！来人！”他跌跌撞撞地跑下楼，向其他人结结巴巴地说:“楼上有妖怪！”

　　什么？光天化日有妖怪？店铺里的伙计加上厨师有三个人，拿了菜刀棍子，还是战战兢兢:“妖怪不是都有法力的吗？会不会把我们吃了？”他们你推我，我推你，谁也不敢上楼抓妖怪。

　　正焦急时刻，店里走进来一个肤色细白、眼眉如画的美貌女子，她问:“哪里有妖怪？”

　　一群伙计以为来了救星一阵高兴，再一看是个柔柔弱弱的女子，又泄了气:“妖怪在楼上喝醉了，会吃人的，姑娘不能去。”

　　“哦！”女子兴致盎然，撩起裙摆抬腿就要上楼。

　　众人拦住她:“姑娘，你打不过他的，我们再多找几个人来吧？”

　　“没事，本姑娘专抓妖怪。”

　　“哦！原来是专抓妖怪的啊！”大家放心了，伸长脖子看着女子一步一步走上楼梯。

　　只见那公子趴在桌上一动不动，伸直的胳膊上露出了半张白皙的脸，眉如柳叶斜飞入鬓，细长的眼睛半闭半睁，眼波流动迷离，模样是个俊俏的贵公子。再看凳子下却有一条毛绒绒的狐狸尾巴露出衣尾。女子笑了。

　　“你说，他们打起来，咱们的酒楼不会塌了？”楼下的众人听了半天，没听到打斗的声响，也没见二楼塌下来。

　　有人大着胆子上楼查看，然后大喊:“没了，妖怪没了。”众人急冲上去，二楼空无一人。

　　城北一房间里，狐狸公子躺在床上睡得正酣。

　　酒楼里抓妖怪的女子坐在床前的绣凳上，目不转睛地看着酣睡的人。“原以为我会孤独地在这世上活着，没想到还有和我一样的狐仙。”

　　她盯着他的睡颜，伸手摩挲他的眉毛、睫毛、脸颊、鼻子、嘴唇、下巴，“你是来找我的吗？”

　　狐狸公子的睫毛动了动，睁开了细长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举在自己脸前的手。
　　女子尴尬地收回手掌，道:“刚才有只虫子飞你脸上。”

　　男子眨眨眼睛，道:“哦！谢谢！”

　　他看看四周，问:“我怎么睡在这里？”

　　女子说:“你喝醉了，没钱付账，我帮你付了，酒楼就把你卖给我了。”

　　“我，卖给你了？”男子笑了，“你当我傻啊？”

　　“你不傻，把酒当水喝，喝得狐狸尾巴都露出来了。”

　　“啊？！”男子失色惊叫，连忙伸手进被子摸摸，把露出的尾巴收起来，“你要怎样？”

　　“只要你老老实实在我这里呆着，我不会把你怎样。”女子笑着坐下来说:“我叫叶蓁蓁。你呢？”

　　“我……我……”男子眼睛看了屋子里一圈，看到屋顶的木梁，说:“我叫梁木。”
　　“梁木。嗯，好名字。”

　　“一个符号而已，有什么好不好的。”

　　叶蓁蓁捧着脸，看着梁木，“你是狐仙？”

　　“你都知道了还问我？”

　　“我也是狐仙，你信不信？”

　　“你？信，信。”梁木敷衍的语气明显不信。

　　叶蓁蓁气得一伸手指，口中念诀，一道白光激射到梁木身上，梁木好像被刺中一样，胸部疼痛，呼吸困难，他“啊”的一声倒下，蜷缩着身体在床上翻滚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