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47、重逢

　　大妈正口沫横飞地讲着十年前杏林镇处死狐妖的故事，突然感觉身边没了人，回头一看玄心愣在那里，忙问：“公子，你怎么了？”

　　“哦，没什么。”玄心猛然惊醒，快步赶上，“大妈请接着说。”

　　“那个狐妖柔柔弱弱、眉清目秀的，像个女孩儿一样，好多人都不相信他会干告示上说的杀人越货的坏事，临刑前狐妖也说自己是被人陷害的，可是当时却没人帮他，那个行刑的神功还打他，打得好惨。唉，可怜哦！”大妈说着竟抹起了眼泪。

　　玄心心情复杂地走在旁边，听着大妈讲这段十年前的往事。

　　“后来呀，神公叫‘点火’，那火就烧起来喽，一下就把那可怜的小狐妖烧着了。谁知道这时一道神光闪过，狐妖不见了，大家都说他成仙升天了。当时好多人都跪在地上磕头啊，怕狐仙怪罪哟。”

　　玄心奇道：“怕狐仙怪罪，所以你们就修了一座狐仙庙？”

　　“狐仙是真的怪罪呀，那个行刑的神公当晚就死于非命，听说是在家里被烧死的，周围什么都没着，就他自己被烧成了灰，你说这不是狐仙怪罪还能是什么。”

　　“神公死了？”玄心喃喃自语。

　　大妈神情紧张地说：“主持火刑的镇长也怕得不行，命镇上有钱人都来集资，为狐仙修了一座庙，以表达大家的忏悔之意，也祈求他保佑我们世代平安。”

　　玄心哭笑不得：“把人家烧死了，还叫人家保佑平安，这太可笑了吧？”

　　“哎呀，公子可不敢胡说，小心狐仙听到降罪于你。”大妈惊慌失措对玄心说道，“赶紧‘呸’。”

　　玄心忍住笑，只得按照大妈说的吐口唾沫以示前面说的话不算数。

　　大妈做祷告状：“狐仙啊，这位公子年轻不懂事，你可不要跟他一般见识啊！”

　　玄心听了笑着直摇头。

　　说话间，他们随着人流进了城门。镇子里更是热闹，人山人海跟过年似的。狐仙庙离城门不远，没走几步就望见金黄色琉璃瓦顶在太阳的照耀下熠熠生辉，大妈兴奋地说：“看，那就是狐仙庙。”

　　站在这巍峨的大殿之下，玄心觉得自己好渺小，活了上千年都没住过这么大的房子，没想到“死”了倒有人给盖了个这么大的庙，真是“死得其所”了。

　　狐仙庙大殿正中供奉着一尊狐仙像，活脱脱就是十年前的苏墨，只不过没有当时的那副倒霉相，身着一套华贵的丝绸袍服，慈眉善目，面带微笑，像一个济世悯人的救世主。玄心看着自己的雕像，感觉怪怪的。

　　无数的男女老幼排着队轮流跪在狐仙像前的垫子上叩拜，嘴里向狐仙祈求着，有的是希望学业有成，高中榜首；有的是想找到如意郎君，终身有靠；有的祈求家宅平安，人畜兴旺；有的期望生意兴隆，财源广进……虽然人生百态各不相同，但相同的是都把追求的希望寄托在狐仙身上。

　　玄心在内心苦笑自嘲，人们啊都对虚无缥缈的神仙寄予厚望，何偿知道“神仙”也会有诸多无奈，现在也正处在身不由己、任人摆布的境地。

　　大妈和阿毛加入了叩拜的人潮，玄心与他们告别，在狐仙庙里走动参观起来。

　　狐仙庙有前院和后院，都各放置了一个超大炉鼎，插满了人们在这里许愿烧的香，檀香悠远，氤氲缭绕。

　　玄心刚走到后院，就听到有人说：“苏兄，想不到在这碰见你了。”他抬眼一看，那边菩提树下站着的竟是苏亦辰！

　　苏亦辰样貌没怎么变，只是脸上的线条更加刚毅，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增添了成熟男人的魅力，身材也壮实了许多。他朝打招呼的人一拱手：“王老板，王兄，好久不见。”

　　“是啊！上次一别也有小半年了吧。苏兄最近在忙些什么？”

　　“还不是忙家里那些生意上的事务。家父年纪大了，身体也不太好，不能像以前那样常年在外奔波了，都是我和舍弟多做一些了。”

　　“以令弟那好玩的性格，做生意恐怕也是心不在焉吧？应该还是苏兄忙里忙外。”

　　“哪里，哪里！王兄太抬举我了。”

　　王老板笑着说：“苏兄和嫂夫人伉俪情深，好生令人羡慕。”

　　玄心看向亦辰身边的女人，居然是薛芮儿！原来芮儿小姐嫁给了亦辰。她还是那么美，只是相比过去的纤弱美，又增加了些许丰腴的美。

　　玄心震惊之余又觉得理所当然，他们两人郎才女貌，如此般配，再合适不过了。

　　薛芮儿拉着两个孩子说：“澈儿、俪儿，快见过王世伯。”

　　王老板笑着摸摸大点的男孩子的头说：“哟，澈儿长这么高了。俪儿也大了，上次见还是小不点呢。”

　　芮儿说：“可不，孩子们长得可快了。澈儿已经七岁，俪儿也五岁了。”

　　原来他们的孩子都这么大了。玄心的心突然好像被什么坠了一下，稍稍有些失落，十年光阴，自己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山洞里艰苦修炼，而他们都已经有了自己的生活。十年，大家都已经走得很远很远了。

　　“王兄这次来杏林镇是？”亦辰问道。

　　王老板说：“哦，今天是狐仙寿诞，特意赶来祭拜一下，保佑今年生意兴隆。据说这个狐仙庙香火旺盛，很灵验的。”他又拉着亦辰到一边压低嗓音说，“听说这个狐仙以前还是苏兄的书童？”

　　听到王老板提到自己，站在院子另一边的玄心用心地倾听着，他很想知道，亦辰会怎么说。

　　亦辰略略踌躇之后说：“他正是我小时候的书童，十年前遭人陷害，我却没能救到他，对此我一直心怀愧疚。每年的这个日子，我都会带全家来祭拜一下他，希望他在仙界平平安安，再也不要遭受世间的烦恼和痛苦。”

　　“原来他一直还记得我，他还记得我！”玄心听了亦辰这番话，心潮起伏，几乎不能自己，他很想冲上前去握住亦辰的手，告诉他，墨墨回来了，墨墨没有死。

　　“大哥，你果真在这儿。”又一个人加入了亦辰他们的谈话。此人身材又高又胖，站在那里一个顶别人两三个，脸上模模糊糊还有小时候的影子，这不是苏亦澜还能是谁？

　　没想到苏家兄弟在这儿聚齐了。

　　“澜儿，你着急忙慌地干什么？”亦辰问。

　　“哥，别问那么多，我的事急！”亦澜拉着亦辰的手就要往外走，转头又跟王老板打招呼，“对不住了，王大哥，再见啊！”

　　看来，这亦澜光长个子，大小事还是要麻烦大哥呀！玄心心里笑道。

　　亦辰一家与王老板告别，和亦澜匆匆离去。

　　见到了惦念十年的故人，知道他还安好，证明师父在亦辰这件事上没有骗自己，玄心放下心来。

　　该去看看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