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40、开窍

　　开第九窍只是玄心炼狱般修炼的开始。玄烨为了让玄心在短时间内提高功力，采用的都是旁门左道的训练方法，每天的修炼功课，对于玄心来说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这种折磨无休无止，没有尽头。

　　练开窍从每天三次慢慢增加到四次、五次，直到每天练够十次，也就是说每天都要死十次。

　　一天，玄心实在受不了了，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理，死也不下水。

　　玄夜骂道：“你练开窍还有我指点、保护你，已经够好了。为师我当初练习的时候可没有一个人在旁边，全是我自己练出来的，换你你能做到吗？”

　　玄心抹着眼泪说：“你能忍受这些，是因为你有野心。我什么都不想要，我现在宁可死，也不练了。师父，你打死我吧。”

　　玄夜恼怒地说：“我怎么找了你这么个窝囊废？这点苦都受不了，还能干什么！行啊，你想死我成全你，打死你我再去杀了苏亦辰和叶蓁蓁。”

　　一听玄夜又拿这两个人来威胁自己，玄心忍耐已久的怒火终于掀翻了天灵盖，他一边伸手去掐玄夜的脖子，一边怒吼着：“来呀，杀了我吧！我要跟你同归于尽！”

　　然而玄心扑上去，无异于飞蛾扑火，还没等他接近玄夜，就被玄夜的一袖子扫飞出去，摔了个四脚朝天，他忍痛爬起来又要朝玄夜扑过去，又被玄夜一袖子扫翻。还没等他再爬起来，就被玄夜揪着衣领，拖着跳进水池，死死地铐在石椅上。

　　玄夜说：“还想杀我？你再练几百年还差不多。”

　　玄夜跳上水池，按动开关，水池里的水又漫上来。玄心哭喊着说：“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血色的泪流了一脸。水涌上来，很快没过了他的头顶，玄心睁大了眼睛，闭紧了嘴，就那样从水底下直愣愣地瞪着玄夜，眼神里尽是哀伤、绝望、无助。

　　这熟悉的眼神，一样的话语，一样的哀伤、绝望、无助，“诤”的一下拨动了玄夜尘封已久的心弦，“云渲，云渲，你杀了我吧！你杀了我吧！”那曾经温柔甜美的声音变得如此虚弱无力，终于冲破他内心的压抑，在他脑海里徘徊不去，声音越来越大，几乎要震破他的耳膜。他捂着耳朵表情惊恐，喊道：“别说了！别说了！”然而手并没能挡住声音，“云渲，云渲，你杀了我吧……”

　　玄心在水里瞪着玄夜，发现玄夜好像发狂一样捂着耳朵，但是他来不及管玄夜的闲事，刚才哭泣他没有调整呼吸运行灵力，现在他的氧气用尽，开始大口的被灌水。

　　玄夜平复心情，突然发现玄心又溺水了，“他真的想死。”玄夜赶紧按下按钮，升起玄心的椅子。玄心被淹的时间不长，刚出水面就张嘴大口地呼吸。

　　“死不了。”玄夜的心放回肚子里，一甩袖子，转身离开房间。玄心就那样在椅子上被锁了一晚上。

　　经过头天闹过那一次以后，玄心积压在内心的郁闷得到了发泄，反倒变老实了，认认真真地练习，再也不喊苦了。

　　将近一年过去，玄心在水底憋气的时间越来越长，直到有一天，眼看着憋气憋不住了，又要重蹈覆辙的时候，他突然感觉百会穴那里发出“砰”的一声轻响，然后胸闷憋气的感觉瞬间消失，源源不断的灵气从头顶心灌入，他闭着眼睛，安然地享受着这股灵气带来的新鲜感，心情平复以后，他张开眼睛看向四周，微弱光线下暗绿色的池底，再也不像以前那样阴森可怖，充沛的灵力使他的视力也增强了，甚至能看到水底那些沙砾。

　　站在水池边的玄夜，感觉玄心在水下的时间已经超过了往时，但还没有露出被溺水的迹象，脸上的表情很轻松，他向玄心挥挥手，玄心点点头。玄夜心中暗喜：“终于，开窍了。”

　　实际上，这个开第九窍的练习方法是魔界的一种秘术，玄夜也是第一次尝试，是否能真的打开第九窍，他心里一点底都没有。看见玄心一次一次被折磨得死去活来，他的心也一次一次地悬起，同情？心疼？他不允许自己有这样的情感。只是可惜吧，好容易找到这样一个徒弟，有他的加入，自己才能更好地完成谋划已久的大计，若失去他，不知又要花多少时日，才能再找到一个这样聪明伶俐的狐仙。

　　现在，通往成功大门的关键一步打通了，以后只要循序渐进，就一定能成功。

　　玄夜看着水底的玄心，玄心也正盯着他看，今天这双眼眸一扫往日绝望的阴霾，显得格外的明亮，微微上翘的眼尾都溢满了喜悦……
　　看着这双眼睛，玄夜的眼前又出现了那个美丽的倩影，容曦，容曦，新婚之夜，你也是这样看着我，你的眼眸如此美丽动人，令我痴痴地沉醉其中，我对你全身心的投入，却换来如此不堪回首的往事……

　　容曦，容曦！滚开！不要再来迷惑我！我再也不会相信你了！

　　玄夜对着眼前的容曦挥出“绝情”，一道青色的光芒激射而出，直入水底，竟击在玄心的左肩上，水下无火，却也将玄心衣服烧焦了一片，肩上皮肉烧了一个指头粗的小洞，深可见骨。

　　吃了一年的苦头，今天终于开了第九窍，玄心无比的激动高兴，他抬头看到玄夜的表情也难得地流露出喜悦。在这个皆大欢喜的时刻，没想到变故陡然发生，玄夜突然向水中击了一掌，玄心眼睁睁地看着那道蓝色的光芒向自己射来，自己却被锁在石椅上一动也不能动。

　　蓝光击中左肩，像被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地按在肩膀上，衣服烧烂了，皮肉烧焦了，烧灼的剧痛传遍全身，“啊！”玄心在水中无声地惨叫了一声，昏了过去。

　　玄夜挥完那一张掌，眼前的幻觉消失，他定睛一看，发现玄心左肩焦黑，昏死在水里。他连忙按动开关，升起椅子，把玄心解开抱到石台上，仔细检查了他的伤口，还好没有伤筋动骨。

　　玄夜为玄心上药包扎，心中略微有些内疚。

　　玄心脸色煞白，睁开眼问道：“师父，弟子又做错了什么？”

　　“没，没有，你没做错什么。今天不必练习了，你可以休息一天。”玄夜掩饰着心中的不安，面无表情站起身，走出门外。

　　“我没做错什么，为什么打我一掌？”玄心无辜地摸着缠满布条的肩膀，自嘲道：“你以为你是谁？师父不高兴，不拿你出气，拿谁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