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4、如愿

　　亦澜狂奔到院子里抢夺仆人的扫帚，回来看到苏墨正从地上爬起来朝外面跑去，亦澜大喝:“给我抓住他！”站在院子里的两个仆人将正好跑到身边的苏墨拦住，苏墨左冲右突，到底因为势单力薄，被两个仆人抓住了死死按在一张长凳子上。

　　“二少爷，再不敢了！再不敢了！”苏墨苦苦哀求道。

　　偏偏亦澜像头发疯的猛兽一样怒不可遏，他两眼发红，将抢来的扫帚头一脚踩断，高高举起扫帚把疯狂地朝苏墨的屁股狠狠打下来。一下，两下，三下……亦澜这小子年纪不大，打人手劲可不小，可恶的是旁边的仆人还帮着数数。

　　开始还能感觉剧痛，慢慢的剧痛变麻木，再后来痛觉没有了，苏墨觉得屁股甚至下半身都不是自己的了，只听得耳边棍棒拍击皮肉的声音。

　　等到陈伯和苏夫人接报赶到的时候，仆人已经数到“二十一”，苏墨早已趴在凳子上奄奄一息，哭得嗓子都哑了。
　　苏夫人大喊:“住手！”

　　陈伯抢步上前夺下亦澜手中的扫帚把，上面还沾有血迹。

　　苏夫人看看苏墨趴在凳子上，屁股被打得开了花，鲜血四溅，她质问亦澜:“澜儿，你这是做什么？”

　　亦澜仿佛大梦初醒一般，喘着粗气吃惊地看着眼前的情景，他喃喃道:“这……这是怎么回事？”

　　陈伯招呼几个仆人把苏墨抬回下人房，找了个郎中治伤。

　　亦澜极力辩解他是突然神智不清才打苏墨的，但他娘苏夫人和管家都不相信。
　　接下来，苏墨趴床上度过了半个月的休闲时光。亦澜少爷突发狂症把个小书童差点活活打死的新闻也传遍了整个镇子，他原来几个经常玩在一起的狐朋狗友以为他脑子有病，也不敢来找他玩了。

　　陈伯提着一些吃食来看苏墨，说:“夫人体恤你受苦了，特意命人做了些点心给你。亦澜少爷说不是有意打你，他可能是被鬼神附体了。他希望你伤好以后继续做他的书童。”

　　“不，不回去。陈伯，你亲眼看到他打我的样子，如果不是你们来得快，我肯定被打死了。谁知道他下次打我，你们能不能拦住啊？”苏墨痛哭流涕地说，“我也是按夫人吩咐督促他好好学习练字，什么错也没犯，他为什么要打我？我宁死也不回去了。”

　　最终，苏墨如愿以偿地离开了亦澜，成了亦辰的书童。

　　虽然挨了一顿痛打，受了一番皮肉之苦，这个买卖还合算，苏墨心里暗暗大笑。

　　等伤好了，苏墨去了亦辰的院子里报到。

　　“大少爷，墨墨来了。”苏墨站在亦辰的院子门口说道。

　　亦辰此时正在院子里练功，他说:“进来吧。”

　　苏墨走进院子。这个院子跟亦澜的比小了许多，只有三间房。院子里种了很多竹子，微风袭来，竹影婆娑。

　　苏墨来苏家快三个月了，现在才真正地站在了亦辰的面前，他的头顶刚到亦辰耳下。

　　离这么近，苏墨从那对深不可测的黑色瞳仁里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亦辰浓密的眉毛根根可见，不说话时总是下意识紧抿的嘴唇，都是那么的清晰、那么的真实，一如十二年前灵狐隔着铁笼跟他对视。

　　亦辰说:“你身子大好了吗？”

　　苏墨行礼道:“大好了，多谢大少爷关心。”

　　亦辰说:“没想到我弟弟突然性子发狂，把你打成那样，真是对不住了，我替他向你道歉。”

　　苏墨跪下道:“大少爷这样说，折煞小人了。小人是个卑微的下人，多亏苏夫人大慈大悲收留，不然早饿死了。被二少爷打几下算什么，就是打死了也不敢有怨言的。”

　　亦辰忙扶苏墨起身，说:“你不必拘礼，在我们家，还是要讲理的。做错了当然要道歉，下人也是人。”

　　听了亦辰这些话，苏墨感觉十二年前那个辰儿没变，他一直都在。

　　今天武功师父不在，亦辰领着苏墨熟悉他的房间，走到他的卧室门口，只见一只八卦镜挂在门头上，苏墨问亦辰:“少爷，这是什么？”亦辰说:“这是母亲专门向高人请来的八卦镜，说是可以驱除妖魔，保佑家宅平安。”

　　苏墨仔细端详那个八卦镜，却发现与普通镇宅八卦镜不同。虽然对五行八卦、算命通灵之类不是很精通，但毕竟活了上千年，见多识广，吃的盐比这世上的人吃的饭都多。这八卦镜上与众不同的地方是，中间的八卦图案上多了一道符文，而这符文却是诅咒符，专门诅咒人短命早死。

　　亦辰竟遭如此恶毒的诅咒。是谁干的？苏夫人吗？还是另有其人？

　　苏墨不动声色地和亦辰继续往前走，亦辰房间里的摆设都十分简单，除了他自己写的书法条幅，没有一样古玩珍奇，连桌上的茶具和床上的被褥都朴实无华，完全不像镇上首富的家。

　　晚上回到下人房，苏墨拿出今天亦辰赏赐的一两银子送给阿水:“感谢水哥一直以来的照顾提携，特别是上次挨打受伤，要不是水哥照顾，我也不能好这么快。水哥受累了，这是一点小意思请收下。现在我伺候亦辰少爷了，有什么要注意的事情，您可要多多指教哦！”

　　阿水看到银子两眼放光，接过来笑眯眯地说:“墨墨真懂事，以后一定会得大少爷喜欢的。”他压低声音说:“不过在苏家，还是得到苏夫人欢心才是真的上道。”

　　苏墨假装不明白，问:“为什么？”

　　“哎！你年纪小，不懂这里的玄机。这家里只有大少爷不是苏夫人亲生的，是个外人。”

　　“哦，那苏老爷是大少爷的亲爹，还不疼他吗？”

　　“苏老爷长年不在家，鞭长莫及，根本管不了。说也奇怪，以前他没娶这个苏夫人的时候，没有这样长年累月在外忙生意的，这几年几乎不回家。”

　　“苏老爷做什么生意这么忙呀？”

　　“这就不知道了。哎！你原来伺候二少爷挺好的，算攀上高枝了，现在倒好，去伺候家里最不受待见的人，以后也难有出头之日咯。”阿水表示同情。

　　苏墨做出懊悔的样子:“是啊，简直错失良机啊！”

　　他心说，幸亏我来了，不然，亦辰早晚要被人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