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3、陪读

　　一早，吃罢早饭，穿戴整齐，苏墨背着二少爷亦澜的书包，跟着身形顶他两个的少爷去学堂上学。

　　亦澜懒洋洋地走着，每一步都透着他心中的万分不情愿。苏墨也不急，就跟着他后面亦步亦趋。

　　半路上，几个公子哥向亦澜打招呼:“亦澜老弟，这是去考功名去了？”“哈哈！改邪归正啦？”“我家新来了个丫头可漂亮了，要不要去看看哪？”

　　“去你娘的，尽看老子笑话。”亦澜捡个石头扔过去，那群人一哄而散。但没过多久又聚在后面打趣。

　　亦澜只好假装没听见，大步往前走。
　　那些人见逗亦澜没趣，又将目标对准了后面跟着的苏墨。

　　“哟！这是谁呀？小脸蛋挺清俊的。”“怪不得亦澜老弟改弦更张了，原来是有了新欢，把我们这些旧相识抛脑后啦？”

　　“别胡说！他是我娘派来监视我的，你们谁喜欢谁拿去！”亦澜大声把苏墨出卖了。

　　“真的？那我真的把他带走，你可别心疼啊？”一个尖嘴猴腮的瘦猴子伸出爪子朝墨墨的脸上摸来:“你叫什么？跟刘爷玩去吧？”

　　墨墨假装扭头回话，偏过头躲过了刘猴子的魔爪，说:“刘爷，小的叫苏墨。苏夫人吩咐要跟二少爷读书，不敢擅离。”

　　“苏墨，好名字。”另一个肥胖的家伙也伸手搭在苏墨肩上，“读什么书啊？亦澜老弟读了这么多年书还是大字不识几个，不要浪费大好时光，跟五爷我去喝花酒吧。”

　　苏墨挡开那肥爪，道:“对不住各位爷，我们要迟到了。”

　　“嘿！敬酒不吃吃罚酒啊？小子别不识抬举。”姓赵的少爷面露凶光。

　　卓少爷也摆出打架的招式拦在前方。
　　苏墨看情形不对，硬闯过不去，只好改变策略，陪笑道:“各位爷，小的只是个低贱的下人，不值得花心思。刘爷我跟你说——”苏墨先将刘瘦猴拉过一旁，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他的眼睛，对上眼神那一瞬，眼波一闪，刘瘦猴身子一激灵，然后就老实了。苏墨一个个如法炮制，将这些人都用媚心术收拾了，他们个个老老实实地不再废话转身就走。

　　亦澜好奇形势突变，问我:“你跟他们说什么了？他们怎么都走了？”

　　“没说别的，就说等少爷读完书再来玩啊！他们就走了。”

　　亦澜一脸不相信的表情，但又无可辩驳。

　　终于可以顺利地去念书了。

　　下午放学的时候，情形与早上大不同，瘦猴刘、胖子五爷、赵少爷、卓公子都来接亦澜，他们还抢着帮苏墨背亦澜的书包，亲亲热热的，像久别重逢的好朋友。送到苏宅门口，与亦澜和苏墨挥手告别，弄得陈伯和几个护卫家丁莫名其妙——什么时候，这些混小子居然懂“礼貌”这种东西了？

　　和亦澜回到他的书房，苏墨伺候他临帖子练书法。摆好纸笔砚，苏墨开始磨墨。亦澜半躺在罗汉榻上，大呼小叫:“哎呀！今天上了一天课，累死了，还要练字啊！我要死了。”

　　苏墨磨着墨，说:“不练字，明天更死定了。没听学堂朱先生说嘛，不完成作业要打二十下手心吗？”

　　“不练！就不练。朱先生敢打我？他才活得不耐烦了呢！要不，你替我挨那二十板子。”

　　苏墨心说，凭什么？

　　磨好墨，苏墨走到亦澜身边，俯下身盯着他的眼睛慢慢地说:“少爷，请吧！”

　　“呃。好，好。”亦澜身子一激灵，马上收起懒散的神态，站起来，走到桌边，坐下一笔一划认真地练字。

　　苏夫人在窗外看着儿子乖乖地练字，满意地点点头。

　　日子过得好快，转眼苏墨来苏家已经两个月。

　　亦澜就是懒，人还不算笨，老老实实地上课，还是学到了一些东西，字也练得有模有样了。空闲的时候，亦澜叫上苏墨和他那些狐朋狗友上山打猎。苏墨在深山老林里混了上千年，什么动物的习性不了解？略露一小手，就将这些初出茅庐、没见过什么世面的小子震住了，在没外人的地方，他们恨不得尊苏墨为老大。

　　但这些却让苏墨觉得烦恼，亦澜越来越离不开他了，怎么才能去亦辰身边啊？
　　虽然苏墨不能经常见到亦辰，但不妨碍他从其他下人那里打听到亦辰的行踪近况，他除了去学堂上学和餐厅吃饭，终日在自己的院子里跟师父练功，几乎足不出户。一个人把日子过得如此封闭，可以想象得到他没有朋友，生活孤独。这与十二年前那个天真、可爱、善良的辰儿差距太大了。

　　这两个月来，苏老爷也只回来过一回，来去匆匆。他跟十年前比也变老了，两鬓头发均已花白。

　　怎么才能离开亦澜呢？

　　苏墨想，首先得让他讨厌我，而且要全宅子的人都知道。

　　这日下午放学，苏墨照例伺候亦澜练字。磨好墨，去请亦澜。盯着他的眼睛过了一会，亦澜突然一反常态地暴跳起来，将桌上摆好的笔墨纸砚一把扫到地上，苏墨去拦他，被亦澜反手打了一耳光。苏墨站立不稳倒在地上，脸颊顿时肿起红红的指印，嘴角流出鲜血。

　　亦澜怒气未消，抓过桌上的茶壶摔得粉碎，又抬起脚狠狠踹在苏墨身上，高声叫骂:“你娘的，老子说过不想练字了，老在耳边叨叨个没完，活腻了不是？嗯！”

　　这屋里打雷一样的动静惊动了院子里干活的几个人，正探头探脑地想偷窥呢，暴跳如雷的亦澜冲出书房，跑到院子里去抢正在扫地的一个仆人手里的扫帚，几个仆人试图劝阻:“二少爷，你要干什么？”

　　“给我让开，早看这小子不顺眼了，今天我要好好教训教训他，免得他爬我头上以为是我爹！”他抓紧扫帚怒气冲冲地回头向书房走去。

　　其他仆人眼看形势不好，赶紧跑去找陈伯，一边跑一边不忘添油加醋地大喊:“陈伯，大事不好了，二少爷要打死墨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