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37、绝情

　　不知不觉在山上呆了三个月的时间，玄心的灵力也炼到了三级。

　　对玄心修炼进阶的速度，玄夜还是满意的，但他没有表露出来，只是说：“越往后晋级越慢，这是一个日积月累的过程，必须持之以恒地修炼。”

　　玄心道：“弟子谨记师父教诲。”

　　玄夜比了个剑诀手势，两根手指射出一道青光，一片树叶烧得焦黑，他说：“御空术、幻影术，都属于防御技法，今天为师教你这个是进攻用的法术，名字叫做绝情。”

　　“绝情？师父，为什么起这么个名字？”玄心扬起脸看着玄夜问道。

　　被这对熟悉的眼睛这样近距离地看着，绝情，为什么绝情？玄夜的心又被往事刺痛，他咬着牙说道：“你做到无心无情，才能修炼到至高境界，才能在决战中立于不败之地。什么恻隐之心、怜悯之心、情爱之心，都是妇人之仁，会让你一败涂地。”

　　无心，无情，若当年自己真的做到了这两点，是不是当日的一切都不会发生了？玄夜按压下心中的隐隐之痛，脸上依然波澜不惊。

　　“是，师父。”玄心虽然不太明白师父的话，但他没有提出反驳的意见。

　　玄心按照师父的指点开始练习“绝情”，由于他灵力阶层不高，所以攻击的对象只能从小物开始，练了五六天，终于能把一片小树叶烧焦了。

　　这天，玄夜用幻影术变出了一只蜘蛛，命玄心使用“绝情”攻击它，他说：“你现在还打不了大物件，但那点攻击力也能造成伤害。”

　　果然玄心的“绝情”只烧焦了蜘蛛的八只脚。

　　玄夜又变出了一条蛇，玄心的“绝情”烧焦了它的尾巴。

　　玄夜变出了一只毛茸茸白色长毛的小兔子，玄心犹豫了，对他说：“师父，这个小兔子这么可爱，我下不了手。”

　　玄夜反手一指，一束青光射向小兔子，小兔子立刻毛焦皮黑成了一团焦炭。
　　玄夜的脸上少有地腾起一股怒气，对玄心说：“绝情，绝情，就是要你心中没有感情。蜘蛛、蛇、兔子，本来都是一样的生命，为什么你可以毫不犹豫地射杀蜘蛛和蛇，对兔子又心生怜悯呢？”

　　玄心辩解道：“蜘蛛和蛇都会杀死其他动物，兔子是草食动物，与世无争。”

　　“蜘蛛和蛇杀死其他动物是为了生存，兔子吃草也是为了生存，但是草也有生命，你为什么就不同情草，草就活该被兔子吃？你对兔子心生怜悯，仅仅是因为兔子长得可爱？难道你在作战的时候，敌人长得可爱漂亮你就不打了？就投降了？”

　　对玄夜的这番话，玄心竟无法反驳，他只好抿了一下嘴唇，低头不语。

　　玄夜又变出了十只兔子，命玄心继续练习“绝情”。玄心有一万个下不去手的理由，但是他不敢违拗师父，只得在心里麻醉自己：“兔子都是蜘蛛和蛇变的，它们外表可爱却心地邪恶，通通该死。”

　　玄心的“绝情”使出去，杀不死这些小兔子，只把兔子的毛烧了个精光。他有些羞愧地望着玄夜，玄夜大袖一挥，一堆丑陋的小兔子都不见了。

　　玄夜说：“继续练习，再好好想想我的话。”

　　“是，师父。”

　　某日，玄心在竹林里练完吐纳功之后，往山洞方向走去，突然他看见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蹲在一株大树底下玩耍，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个孩子呢？难道是有人上山踏青，把孩子走丢了？

　　玄心走上前去跟小孩子打招呼道：“小弟弟，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玩耍？你的爹娘呢？”

　　那粉团似的小孩东张西望看了看周围，突然瘪起嘴哭了起来：“呜呜！爹！娘！”

　　玄心上前把他抱起来，哄道：“乖，不哭不哭，哥哥带你去找爹娘。”

　　那孩子搂着玄心的脖子哭着说：“哥哥，我要爹娘。”两只大眼睛扑闪扑闪的，一串一串的眼泪滚下来，把玄心的心都哭碎了。

　　“好吧好吧，告诉哥哥，你是从哪上山来的？这就去找你的爹娘。”玄心抱着那孩子往山下走去。

　　那孩子破涕为笑，说：“哥哥真好，我送你一个小礼物。”突然，他手中突然多了一把尖刀，倏地一下插入了玄心的胸口。

　　突如其来的袭击让玄心猝不及防，尖刀插入的瞬间，他还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那孩子已经把刀拔出来，鲜血像泉水一样喷涌而出。

　　玄心手捂胸口，跪倒在地，抱着的孩子的手无力松开，那孩子挣脱他手的环抱，抓着滴血的尖刀咯咯地看着他笑。

　　胸口剧痛，眼前发黑，玄心伸出右手想抓住那孩子，孩子背过握刀的手，眼睛盯着他，一步一步地倒退。玄心失去平衡，向前扑倒，身体抽搐着，那孩子跑远的身影在眼前变得越来越模糊……

　　等玄心醒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山洞里了。他一睁开眼就看见师父的大方脸正对着自己，脸上挂着嘲讽的微笑：“被一个小小的幼童攻击了，你有什么感觉？可爱的、粉嫩的、幼小的，激起了你的怜悯同情，可是他却对你痛下杀手。”

　　玄心欠起身，看了看自己胸前刚才受伤的地方，没有伤口，也没有血迹，但是痛感却是真实的。他捂着胸口道：“师父，那孩子是你变的。”

　　“没错，是我变的，如果那孩子真是敌人派来的杀手，你早就死了。我希望你从这事吸取教训，认认真真地想想我说的话。这世上能伤害你的，只有离你最近的人、跟你最亲的人，你付出的真心越多，越容易受到伤害。”玄夜说完这段话，走出洞外。

　　玄心抚着胸口，那刀刺的感觉太真实、太疼了，这是师父对自己的惩罚吧。无心、无情，真的能做到吗？

　　半年过去，玄心的法术修炼有了很大的进步，玄夜带着他回到了萧清峰。

　　第一次登上这种悬在半空的山峰，玄心很兴奋，他站在悬崖边，看着脚下云层掩映的广袤大地，张开双手，扯开嗓子大声地喊道：“啊……”那种俾睨天下的感觉，和御空飞行一样让人兴奋不已。

　　玄夜在身后说：“从今天起，你要在这山上闭关修炼十年。”

　　“啊？”玄心对玄夜的话颇感意外，他心想：“十年，太漫长了，辰儿少爷怎么办？”

　　玄心走上前，朝玄夜跪下来说：“师父，弟子有一个请求，能不能宽限五年，弟子要去找一个人报恩。”他向玄夜说了辰儿救他的事。

　　玄夜断然拒绝道：“不行。我也救过你的命，你怎么报答我？”

　　玄心叩首道：“人类的寿命只有几十年，求师父放弟子出去，找到他，只要看到他还好，弟子就回来。以后全听师父的。”

　　“我说不行就不行。”玄夜不再给玄心辩解的机会，转身就走。

　　玄心绝望地望着师傅的背影，颓然坐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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