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36、拜师

　　梁木身中两箭，惨叫一声，身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坠入城墙外的护城河里。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如箭射来，裹挟住向下坠落的梁木，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了。

　　角楼里的兵士傻眼了，明明射中了那个跃上城墙的少年，怎么瞬间不见了呢？眼花了？使劲揉揉眼睛，还是什么也没有。护城河里也没有人掉进去溅起的水花。

　　城墙下的兵士迅速赶到城墙外，还找人下水里捞过，也没捞出什么。

　　真是见鬼了。一行人垂头丧气地回去复命。

　　救下梁木的就是一直在暗处观察他的玄夜。

　　本来看到梁木被官兵误打误撞地抓进府衙，玄夜还琢磨着晚上去府衙的牢里救他，那样的话麻烦就大了。没想到，梁木头脑还挺灵，自己就出来了，若不是跃城墙那里动作迟缓了一点点，错过了最佳逃跑时机，也不用玄夜出手。

　　玄夜抱着受伤昏迷的梁木，飞到离京城数十里以外的一座山上。

　　这里山高林密，人迹罕至。

　　山上有个洞，洞不深，更像一个宽敞的大厅，中央有一块大石台，石台上面磨得比较光滑，看来这里是玄夜经常呆的地方。

　　玄夜将梁木趴着放在石台上，只见两只长箭各扎在他的右肩和背上，血已经渗出，染红了衣服。裤子上也有血迹，玄夜明白了为什么梁木跃城墙的时候动作迟缓，原来他受了刑。

　　箭头有倒钩，扎进肉里不能硬拔，否则会撕下一大块皮肉。玄夜的右手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把袖刀，他左手张开五指，对着刀刃催动灵气，刀刃渐渐发出紫色的光芒，他用刀割开梁木后背的衣服，对着箭头的所在切割，刀尖过处，皮肉划开，却不见血流出。很快箭头暴露在外，玄夜左手轻轻一提，箭即拔出来了。一样的方法他把另一支箭也拔了出来。

　　玄夜拿出一个小瓷瓶，往梁木的伤口上倒了一些药末，这都是上好灵草炼成的灵药，对疗伤非常有效。

　　做完这一切，玄夜安静地在一旁打坐，闭目吐纳。

　　如此过了一晚上，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梁木醒了过来，他睁开眼睛，先看到朦胧的光线里山洞的轮廓，神情恍惚之下，分不清自己在哪里，趴了一晚上，手脚有点麻，右肩和后背也有一点麻痒麻痒的感觉，他想翻身坐起，不料牵动了肩膀和后背的伤口，一阵疼痛袭来，他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玄夜听到响声睁开眼，他看着梁木却一动不动，也不出声，任由梁木自己挣扎着爬起来。

　　梁木捡起放在自己身旁的两支带血的箭，仔细地看了看，想起自己好像在跳城墙的时候被箭射中了，这两支射中自己的箭怎么会跑到身边来呢？梁木疑惑不解。

　　他抬头朝四周望去，当目光转到自己身后，蓦地发现一个黑色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坐在那里，他吓得手一抖，两支箭掉落，扭转的身子也失去平衡，从石台摔下，受伤的屁股和后背砸在硬邦邦的石头上，疼得他长声惨呼。

　　与梁木眼光对视的那一刻，玄夜竟然又看到了那双熟悉的眼睛，实在是太像了！他心底猛然一颤，往事竟如沉睡水底的残渣，被这双眼睛搅动得想要往水面翻腾起来，他拼命地压抑自己的思绪，一时间精神恍惚，眼神呆滞。

　　咬牙皱眉的好容易爬起来，梁木发现那个方脸堂、短胡须的黑衣人居然还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自己。梁木看到这场景，居然觉得有点好笑，他看着这个奇怪的黑衣人，问道：“前辈，是您救了我吗？”

　　玄夜终于回过神来，他没有回答梁木的问题，而是站起来走到梁木的身后，仔细察看了他背部的伤口，说：“恢复的不错。你是灵狐？”

　　梁木惊讶地点点头道：“是的，前辈是？”

　　玄夜又自顾自地发问：“你是独自一个？有没有拜师？”

　　这个黑衣人虽然很神秘，性格也透着古怪，但因为对方救了自己的命吧，梁木觉着他有种莫名的亲切感，他没有隐瞒，承认了自己是灵狐刚化为人形，独自从塞外来到京城。

　　玄夜的神情如释重负，他语调平静地问道：“我是天狐，你愿意拜我为师吗？”

　　天狐，一个天狐竟问自己愿不愿意拜师，这太令人意外了。梁木有些难以置信地问：“听说天狐收徒还要经过考核，前辈还没考核我，就确定收我为徒？”

　　玄夜皱了一下眉头，说道：“我已经考核过了，现在问你，愿不愿意？”

　　梁木高兴地说：“我愿意，我当然愿意。”

　　“那好，明天我们就开始练习御空术。”

　　“明天就开始练习了？不用向仙界申请吗？”

　　听着梁木一个又一个的疑问，玄夜有点不耐烦，他一甩袍袖道：“你怎么那么多话？我愿意教，你还不想学是不是？”

　　看到玄夜有些生气的样子，梁木赶紧跪下道：“师父不嫌弟子愚笨，弟子哪敢不愿意学。师父在上，受弟子一拜。弟子感谢师父的救命之恩。”说着，梁木在地上磕了三个头，算是完成了拜师。

　　玄夜不讲究繁文缛节，受了梁木磕的三个头，他点点头，说：“既然你已经拜师，从此我就是你师父，我叫玄夜，以后你就叫玄心吧。”

　　“玄心，玄心。”玄心重复着这个新名字。

　　“给你起名叫玄心，是因为修炼功法必须要做到无心无情，才能达到至高无上的境界。”玄夜面无表情地说。

　　玄心很高兴，连忙点头称：“是。”

　　灵狐神奇的自愈能力加上灵药的加持，玄心的伤好得很快。第二天开始学习玄夜教授的法术，他的身体灵活度已经一点不受影响了。

　　法术只是简单的口诀，而要把法术运用自如，首先要学会聚敛、控制灵气，体内能催动的灵气越多，法术运用起来，效果就越强大、越持久。

　　灵气是存在于大自然的天地浩然之气，灵狐化为人形之后，终日与人相处，就不能再像以前一样把内丹吐出来吸纳灵气，转而运用身体的各个部位来吸收灵气，拜天狐为师，就是把这个用身体吸收灵气的功能再强化，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玄心的领悟能力超强，玄夜稍稍一点拨，他即掌握了关键点，才半个月的时间就达到了灵力一级的境界。

　　这天，玄心在一丛竹林里苦练，感受到灵力在身体四肢百骇不竭地运行着。他悄悄念了一遍御空术的口诀，身体竟然浮了起来，他飘到半空中摘了几片竹叶子，又飘到另一株竹子上摇了摇竹梢，在几株竹子间摇来荡去，把他乐得大笑：“哈哈，我飞起来啦！”

　　正得意之间猛听得师父那没有喜怒的声音说：“得意够了没有？”

　　师傅教功法教得特别好，一点就到位，但是一天到晚脸上总像挂满冰霜一样，面无表情，无喜无悲，搞得玄心在他面前也不敢放肆。难得这次如入无人之境般地笑闹了一场，却又被师父撞见。玄心一紧张，灵力操控不稳，“咣”的一下从半空摔下来，四脚朝天正落在师父面前，看到师父那张板着的脸，玄心立即忍痛从地上爬起来，尴尬地说道：“师父，弟子能飞起来啦。”

　　“哦，看到了。”玄夜面不改色，递给他一样东西说：“换一下吧，你身上那套可以扔掉了。”

　　玄心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套青色的深衣。自己身上这套胡服，因为受伤染血，早就肮脏、残破不堪，但是在这个渺无人烟的地方，玄心也没在乎过自己的外表，见师父送了一套新衣服，心里充满感激，他朝师父深深一揖，道：“多谢师父！”

　　一抬头，玄夜早已走出老远。

　　玄心立马换上新衣服，系上腰带，这宽袍大袖的，风一吹，竟然有一种飘飘欲仙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