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35、奸细

　　逃离河源来到京城应天府已经好几天了，梁木每天在京城里闲逛，心中感叹，京城的风土人情与塞外果然不同，连衣服款式和说话方式都不一样，还好狐仙的学习能力很强，几天下来，他说话和当地人已经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也提醒了他，寻找辰儿可以从方言入手。他还记得辰儿说话的腔调。

　　这天他看到一群少年泼皮在用一盘残棋骗一个老伯的钱，他忍不住当场戳穿骗局。那些少年是街头混混，哪里容忍别人坏了他们的好事，当即就想对梁木大打出手，却被梁木跑掉了。

　　梁木虽然还没练什么法术，但是狐仙天生的本事：夜视眼，顺风耳，飞毛腿，已经让他在人类当中出类拔萃。进食方面几天不吃也没关系，用吐纳法吸收天地灵气，也可以维持他的生命所需。

　　他现在需要的是，多多与人相处，以便尽快融入人类当中。

　　前面布告栏围了一堆人，梁木挤过去。

　　有个衙役在贴告示，告示上写道：“近日发现有鲜卑人混入城中刺探情报，如有发现，立即报官，依情报抓住一人赏银十两。”

　　梁木一头雾水，他问旁边的大叔：“鲜卑人是什么？”

　　大叔上下打量着他，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梁木愕然。忽然他听到远处有人在说话，声音很像前面要打他的那个粗壮黑皮少年，那少年说：“看，那家伙就在那儿。”

　　冤家路窄，又碰到这伙泼皮了，梁木挤出人群，撒腿就跑。后面那几个少年也追过来，一边追还一边喊：“别跑，别跑！”

　　跑着跑着就到了城门边，前面几个守卫，看见他们在跑，大声呵斥：“干什么的？”

　　梁木见势不好，转头向另一条街跑去，谁知，他们这一群人的跑动，引来巡逻官兵的注意，特别是身着胡服的梁木。

　　巡逻官兵的首领说：“看那小子穿的不是胡服吗？会不会是通缉的鲜卑人？”

　　手下回答：“确实很可疑。”

　　首领一挥手：“你带一队，从另一条街包抄过去，把他抓住审审。”

　　巡逻官兵们都骑着马，速度飞快。

　　梁木跑着跑着，发觉后面的追兵越来越多，竟然还有官兵，心里不免发慌，他刚想提气发力向前狂奔，不料，在一个路口迎面却撞上了另一队官兵，那些兵士手持长剑举着弓箭，指着他说：“那少年别跑了，乖乖束手就擒，否则，格杀勿论。”

　　前后夹击之下，梁木成了困兽，只得乖乖举手投降。兵士上前一条麻绳把他捆得像个待宰的小鸡似的。

　　梁木问道：“兵爷，我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抓我？”

　　兵士推搡着他往前走，说：“没犯罪？跑什么跑？”

　　梁木道：“哪条王法规定街上不许跑了？”

　　兵士揪着梁木的衣服说：“看你就像鲜卑奸细。”

　　梁木喊冤道：“我不是奸细，我也不是鲜卑人。”

　　首领骑在马上喝道：“不是鲜卑人穿这身衣服，有什么事去府衙说清楚吧。”

　　望着官兵将梁木押走的背影，追上来的那群泼皮少年气喘吁吁地说：“怎么回事？半路怎么会杀出一队官兵？”

　　瘦猴少年说：“到手的银两飞了。”

　　黑皮少年说：“飞你娘个屁，看不出这小子居然是个奸细，还好我们没跟他在一起，不然给官兵发现，我们麻烦就大了。”

　　一群人悻悻而去。

　　知府府衙。知府坐在衙门大堂上。

　　一群兵士将梁木押上堂来，推倒跪在地上。

　　知府喝道：“下跪何人？”

　　首领道：“卑职刚刚在街上巡逻，抓到一个疑似鲜卑奸细。”

　　梁木大声喊冤：“大人，小人不是奸细。”

　　知府问：“不是奸细，你为何穿这身胡服？”

　　“大人，穿胡服的就是奸细吗？”梁木哭笑不得。

　　知府捻着山羊胡须，略带微笑道：“说的好有道理，那么，你是谁？你家在哪里？”

　　梁木说：“小人姓梁，名木，家在塞外河源。”

　　知府谆谆善诱地问：“哦，你家在塞外？来京城做什么？”

　　梁木答：“小人来京城游山玩水。”

　　知府略一沉吟道：“看你的样子，也是个富家公子，你住在哪个客栈？你的家人奴仆在哪里？”

　　这个问题可把梁木难住了，这几天他都是白天在城里瞎逛，晚上在野外树林里露宿，他也没钱住店。

　　“这……”

　　知府收起脸上的笑容，厉声道：“谎话编不下去了吧？不给你尝尝厉害，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来人，把他拖下去打20板。”

　　上来四个衙役，将梁木拖到堂下，面朝下按倒在一张长凳上，褪下他的裤子，举起板子就朝屁股上打去。

　　“啪！啪！啪！”那木板足有半个巴掌宽，那行刑的衙役身强体壮，一板打下去立即肿起和板子一样宽的红痕，疼得梁木全身抽搐，嘴里忍不住惨叫一声。第二板打在第一板的印子上，红痕颜色加深。第三板下来，肿痕更高，皮破出血。

　　照这样打二十版，不死也得残。梁木急中生智，大声求饶道：“大人！大人！小的招！全招。”

　　此招屡试不爽，见多识广的知府大概见惯了这样的情形，他冷笑道：“你还算识时务，快说吧，谁派你们来的？有几个人？”

　　梁木被拖上堂来，那三板子打得下半身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他疼得皱着眉头直抽气，说道：“小的只知道要来刺探情报，具体安排不太清楚，但小的知道还有两个人，可以带你们去找他们。”

　　顺藤摸瓜，一网打尽，知府立刻布置人手，押着梁木出去找其他奸细。

　　梁木的裤子已经渗出血来，好不容易艰难地站起来，他央求押解他的兵士道：“兵爷能不能把绳子解了？我现在这个样子，想跑也跑不了了。这样绑着我，我走不动，最后还不是耽误你们的大事。”

　　首领吩咐兵士道：“给他解了吧。”他又对梁木说：“你要是敢逃跑，看我要了你的小命。”

　　梁木说：“不敢！不敢！”

　　梁木一瘸一拐地走在队伍最前面，带着他们在街道里转啊转啊，终于转到了城墙边。他的眼睛瞟了一眼城墙的高度，心想只有跑到城外的林子里才是最安全的。

　　前方正好是个拐角，梁木突然晕倒在地，身边两名押解他的兵士连忙去搀扶他，梁木趁他俩不备，在地上抓起一把沙土，朝他们脸上扬去，趁两人眼睛被迷的当口，梁木撒腿跑向拐角的另一头。

　　“奸细逃了，快追！”后面骑马的官兵纵马追上。转过拐角，看到梁木已经纵身上了城墙，

　　“放箭！快放箭！”首领赶紧下令。

　　按照梁木的身手，刚才这点工夫本应一跃就能上城墙的，只因屁股被打了三板，疼痛影响了速度，他连跳了两次才上了城墙，身后追兵已到了城墙脚下，密集的箭簇像蝗虫般飞来。

　　下面官兵“抓奸细”的喧哗声引起了城墙角楼里守卫士兵的注意，他们操起弓箭朝梁木射来。

　　梁木机灵地躲避着箭雨，不顾一切地跑过五丈来宽的城墙面，纵身跃上墙跺，使出全身力气往墙外跳去。

　　角楼里兵士的箭也如影随形地追来，梁木的身体在半空中躲避不及，右后肩和后背连中了两箭，他“啊”地惨叫了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像断线的风筝一样朝城墙外面的护城河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