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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牵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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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胡坐在自己的小店铺里,眯着眼睛捻着胡须,一言不发。
叶蓁蓁在他店里巴掌大的地方,已经不知道走了几千个来回了,她焦躁不安,时不时把那张已经摔得稀巴烂的木椅子,举起来再摔一遍,嘴里一直在嘟哝着:“墨墨啊!你到底在哪儿啊?”
她见如此折腾都不能引起白胡的注意,心中更是气恼,她冲到白胡面前,贴着他的耳朵使劲地大喊道:“师父!”
白胡很不情愿地睁开眼睛,掏了掏耳朵,慢腾腾地说道:“我老头子的耳朵都快被你喊聋了。稍安勿躁,苏墨现在肯定还活着,只是,我对他的处境有点担心。”
叶蓁蓁不解地问:“为什么?”
白胡拿出一只天狐令,说:“这是我在东城门外草丛中捡到的,应该是我给苏墨的那一只。”
叶蓁蓁接过天狐令,仔细地、翻来覆去地看。
白胡说:“能把苏墨在那种众目睽睽之下解救出来,这个人很可能就是教苏墨法术的天狐。苏墨当时已经昏迷不醒,丢掉天狐令的一定是救他的那个天狐。现在我怀疑,这个天狐对于苏墨可能别有用心。”
叶蓁蓁担心地说:“师父,那怎么办?我们怎么才能找到墨墨?”
白胡叹了口气说:“如果天狐令还在苏墨身上,我还有可能找到他,现在想找到他,难哪!可见那个天狐就是想隐藏他们的行踪。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那个天狐确实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叶蓁蓁焦躁地说:“哎呀,师父,这可怎么是好?我更担心墨墨了。”
白胡白了她一眼,说:“我不说话你也急,我说了你更急。现在我们的方向是,去打听打听这个可疑的天狐是谁,才有可能找到苏墨的下落。我们分头去查一查最近仙界有没有天狐正在作乱。”
叶蓁蓁道:“遵命!师父,还是您老人家英明。”
白胡摇头道:“你别拍我马屁。我老人家的骨头都快被你拆散了,我总算是见识了你的暴脾气,难怪苏墨开始的时候总躲着你,我现在有点理解他了。”
叶蓁蓁哭笑不得,轻轻捶着白胡的后背道:“师父,人家哪有你说的那么凶啊!”
冷,冰冷刺骨。
热,如遭火灸。
身体似乎在冰火两重天里煎熬,一面对着火烤,一面沉入冰窖。苏墨现在已经恢复了原形,那个十八岁少年的模样。
狐仙第一次化为人形的形象就是他的原型,他以后如果学会法术,可以变化多种形象,但维持那些形象需要灵力,只有原形是他的最原始状态,不需要灵力支持。
眼睛!痛!痛!痛!
是有人在拿刀剜自己的眼睛吗?为什么这么痛?不!不要!不要动我的眼睛!
眼前一片黑暗,他张开双手拼命地想抓住什么,但是空空如也,他向自己的脸上摸去,突然手被人一把抓住,一个冷冷的声音说道:“玄心,别动!不想眼睛瞎的话,手不要乱抓。”
这声音好熟悉。
“师父!是师父吗?我是不是已经死了?”玄心问道。
“死什么死?你师父我活得好好的,你想咒我死啊!”玄夜冰冷的声音继续道。他扒开玄心的眼皮,将神公老鸦给的解药敷在眼睛上。
药膏凉凉的,敷在眼睛上很舒服,原先那种刺痛的感觉缓解了许多。
玄心问:“师父,我的眼睛会不会瞎?”
“不知道,可能会好,也可能会瞎。”玄夜一边敷药,一边回答。
这完全是废话。玄心又问:“师父,是你救了我?”
“不是我还有谁?在你最危急的时候,你舍命保护的那些人都去哪儿了?”玄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他们没来救我,也许是因为有苦衷。”
“什么苦衷?我早对你说过,不要随便付出你的真心,能伤害你的人,都是你最亲近的人。你要是听我的话,何至于有今天。”
玄心沉默不语。亦辰、叶蓁蓁的脸在他的脑海中轮番出现,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如果自己真的死了,他们一定会非常难过的吧?
玄夜敷完药,用布将玄心的眼睛包起来。
“好好安心养伤吧,你最好祈祷你的眼睛不要瞎,否则对我来说你就是废人一个,我会把你从霄清峰上丢下去。”玄夜说完这番话,转身离去,房间里只剩玄心一个人。
玄心伸手摸摸身边的被褥,确定这是霄清峰上自己的卧室。他抚了抚左胸,按下去的时候还有点疼,不过疼的不是很厉害。他翻身坐起,感觉还好,头不是很昏。他下了床,摸索着一步一步来到窗前,推开了木窗。因为是在半空的缘故,这里的气温要比地面更低,北风呼啸着扑面而来。
一小朵冰凉的物事羽毛般轻轻地落在玄心的脸颊上,他伸手去摸,却是水样的感觉,原来是下雪了。玄心伸出手去,感受雪花的温柔。
“活着,真好!”
那个眼缠绷带的少年,站在窗子旁伸手接雪花,脸上绽放着纯净的微笑。玄夜站在对面房间看着这一幕,神情复杂。
三年前,京都应天府。
玄夜穿着黑色的斗篷,站在这京都的繁华街道上,他巡视着芸芸众生,在寻找一个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已经走遍了大江南北。
在不远处的一个街口,七八个正在争斗的少年引起了他的注意。
其中有个被推倒在地的少年,年龄大约十七八岁,皮肤白皙,面容姣好,那少年吸引玄夜注意他的首先是身上穿的服饰,那是塞外流行的对襟窄袖胡服长袍,与京城流行的广袖交领深衣完全不同,衣着质地是上好的丝绸,看上去像个富家公子。另一个引起玄夜注意的是他的眼睛,一双有着细细双眼皮的丹凤眼,眼波流动闪烁,好像一汪映照星空的深潭,那眼神如此熟悉,看到的第一眼让玄夜心中一跳,几乎以为是她复活归来。
那几个推推打打的少年,衣着却是普通庶民的粗布衣服,其中一个粗壮的黑皮少年说:“不知道观棋不语真君子吗?我们在摆摊做生意,你多什么嘴?”
那倒地的少年说:“你们干嘛拿假把戏骗人?那个老伯已经被你们骗得一无所有了,你们还不罢手。”
另一个脸色黑黄的瘦猴样的少年说:“要你多管闲事?你是从哪个旮旯钻出来的,看你穿的都是什么?”
另一个少年说:“还跟他废什么话?揍他!”
一伙人举起拳头一拥而上,就要对那个少年动粗。谁知那个少年灵活的很,左冲右突,很快冲出了那些少年的包围,向另一条街跑去,一眨眼便不见了人影。
有泼皮少年恨恨地说:“再让我碰见他,非把他的皮扒了。”
那个瘦猴少年说:“别,我看他长得还不错,虽然穿得像个富家公子,但是身边一个奴仆都没有,可能是离家出走的。咱们把他抓了,卖到南院去怎么样?”
“哎,这主意不错,是个好买卖,肯定能卖个大价钱。”一群人发出猥琐的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