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33、感伤

　　自从那天被爹关起来以后，亦辰在自己的房间里寝食难安，隔着房门，他悄悄地问外面看守的小厮：“墨墨现在怎么样啊？”小厮说：“大少爷，这个我们可不敢说，老爷吩咐了，不能跟你说关于苏墨的任何事。”

　　那天晚上午夜时分，亦辰悄悄地撬开了被反锁的窗户，刚爬出窗外，却被在外守候的两个高大威猛的守夜护卫当场抓住，又送回了房间。

　　第二天早上，亦辰对外面守候的护卫说：“我要见我爹，快去把我爹请来。”

　　苏明君听报，对护卫说：“跟他说我没空。”

　　等了一早上都没见爹来，亦辰中午的时候拒绝吃饭，把下人送进来的饭菜都扔到地上。

　　晚上的时候，亦辰还是没吃饭。终于苏明君黑着脸来了，一进门，他就喝问亦辰：“辰儿，你为了一个小小书童，一个低贱的下人，不吃饭，糟蹋自己的身子，你到底想干什么？”

　　亦辰看见爹终于来了，朝他跪下，道：“爹，求你放过墨墨吧！就算他真的是狐妖，他也没干什么坏事。而且他确实救过我好几次，我们苏家不能恩将仇报。”

　　苏明君道：“人妖殊途，妖怪就是妖怪，他以前没干坏事，不等于以后不干，你为什么对这个苏墨这么特殊，难道你对他真的产生了那种感情？”

　　亦辰听到苏明君的话很诧异：“爹，您这话什么意思？什么那种感情？”

　　苏明君道：“自从这个苏墨到我家，你跟他出双入对，外面都议论纷纷，说你养了个娈童，难道你不知道吗？”

　　亦辰说：“爹，这话从何说起，我跟墨墨只是觉得很投缘，有时候觉得他像我弟弟，是谁在外面这样嚼舌根，我去撕了他的嘴。”

　　苏明君道：“人言可畏，舆论杀人。嘴长在别人身上，你能撕多少？你现在能做的就是远离这个苏墨。”

　　“爹，如果您不放心，我可以离开他，您首先得告诉我他怎么样了？”

　　“你怎么那么固执呢？让你远离他也包括不再关心他的一切。你知道爹对你寄予多大的厚望，你的表现太让我失望了。”

　　“爹，这根本不是一码事嘛！我继承家业，把苏家发扬光大，我会努力。但是，墨墨是无辜的，为什么非要为难他，致他于死地？”

　　苏明君说：“这事已经交给镇长处理，你就不要管了。明天一早我就离开杏林镇了，这几天你还是在家呆着，哪都不许去。”说完，他走出了亦辰的房间。

　　第二天早上，亦辰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心中挂念着苏墨的安危，越发坐立不安，忽然，他听到外面的小厮正在议论什么，便悄悄来到门口。

　　一个小厮说道：“你听说了吗？关于那个苏墨的事。”

　　另一个说：“嘘！小心大少爷听到。”

　　“不会的，我看到他还没起床。”

　　“我听说那个苏墨真的是狐仙呢！”

　　“哦？怎么说？”

　　“听说昨天执行火刑的时候，本来火已经烧起来了，却只见一阵强光闪过，那个苏墨竟然不见了。”

　　“会不会是烧没了？”

　　“怎么可能？火起没多久他就不见了。”

　　“啊？他真的是神仙飞升了？”

　　“砰”的一声大响，房门被人从里面用一张木椅砸开，两个正在聊天的小厮吓了一跳，回头一看，哎哟，我的妈呀，亦辰少爷手持长剑，横眉怒目地从房里走出来。

　　小厮们刚想阻拦，亦辰说：“不想死的尽管上。”他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去。

　　小厮们不敢阻拦了，转身跑去向苏夫人报告。

　　这边，刚从外面回来的管家正跟苏夫人汇报：“我去看啦，老鸦的尸首都烧成了一团焦炭。”

　　“这么厉害！你确定是那仙人干的？”

　　“肯定是他。若是一般人杀人不会把尸体烧成那样，而且只有人烧焦了，周围的东西都没烧着。”

　　两个人吓得噤若寒蝉，各怀心事。苏夫人暗自庆幸自己没有干得罪仙人的事。管家则心中连声说：“好险！好险！”若不是昨天脑子转得快，把毒打苏墨的事都推到老鸦身上，现在烧焦的尸体肯定会多一具啊！他悄悄地擦了把冷汗。

　　“禀报夫人。”看守亦辰的小厮在门外喊到，“大少爷手持长剑闯出去了。”

　　苏夫人刚刚受的惊吓不小，心神不定，这会子顾不上管其他的闲事，连忙摆手道：“罢了！罢了！反正他爹已经不在家，随他去吧。”

　　亦辰来到镇魔台，头一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已经被打扫干净，只有台子上的青石地面还有一点点黑灰。

　　亦辰向周围的人打听了火刑的情况，除了小厮说的以外，他还知道了更多的细节。他站在镇魔台旁，神情呆滞，眼前仿佛看到了苏墨被折磨的种种惨象，他喃喃地说道：“墨墨，你是真的成仙飞升了吗？你为我受了那么多折磨，我却没能救你，我真是该死啊！”

　　“墨墨，他一定会没事的。”身旁突然传来一个少女的啜泣声。亦辰吃了一惊，回头看到一个陌生的少女站在自己旁边哭得泣不成声。他惊讶这个陌生的少女怎么会认识苏墨，还为他如此伤心？

　　少女满脸是泪地问旁边一个白胡子老头说：“我就离开几天，墨墨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墨墨，你在哪儿啊？”

　　亦辰试探地问道：“这位姑娘，你是苏墨的朋友？”

　　那少女抬眼看着亦辰，亦辰觉得她的眉眼似曾相识，但确实不认识。

　　少女开口道：“我是叶蓁蓁。”

　　“你是叶蓁蓁？”亦辰惊诧万分，眼前的这个叶蓁蓁与在他家当守夜护卫的那个叶蓁蓁完全不是一个人，只是眼睛有点像。

　　“是我。你认为我还能用原来的样子在这个镇子里出现吗？”叶蓁蓁说。

　　“你是狐……怪不得。明白了。”亦辰恍然大悟。

　　叶蓁蓁抓住亦辰的袖子质问道：“他是为了你才到你家当书童的，你，为什么没有保护好他？为什么？”

　　亦辰满心愧疚，说不出话来。

　　白胡拉着叶蓁蓁，低声道：“这里人多眼杂，我们还是快走吧。”

　　“他拼死都要护着你，你却这么对他，我恨你！我恨你！”叶蓁蓁掩面跟着白胡走了。

　　亦辰懊悔地闭上眼睛，两行泪珠潸然落下，他对自己说：“我也恨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