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2、入府

　　管家陈耀祖一大早走出苏宅大门，就看到了一团黑乎乎、湿漉漉的物事，他大惊:“有个死人？”

　　他用脚尖轻轻拨弄了那团人形，黑色破衣烂衫下露出一张苍白的脸，眼睛还半闭着。他松了口气:“原来是个孩子。”

　　陈耀祖蹲下探了探那孩子的鼻息，说:“还有气，他还活着。”

　　听说是个活人，躲到门后的小厮们立马来了精神，呼啦啦跑出来围了一大圈。

　　陈耀祖将那孩子抱起来返回府里，一边走一边嚷嚷着:“让让！让让！死小子们别挡道。”

　　大门口发现个孩子，这一爆炸性新闻迅速传遍苏府上下。

　　等那个孩子洗净换好衣服带到大厅的时候，府里上下手上没活的人都来了。

　　在一群仆人的簇拥下，大厅中央，穿金戴银、雍容华贵的一个美妇坐在太师椅上，她左侧站着一个矮胖的小男孩，右侧站着的一个瘦高个子的英俊少年。

　　陈耀祖命孩子给美妇施礼，介绍说:“这是苏夫人。”

　　“苏夫人好。”孩子趴下磕头。

　　“哟！起来吧，不必多礼了，抬起头让我瞧瞧。”

　　“啧啧！啧啧！这孩子长得眉清目秀的，倒像个女孩儿。”苏夫人笑道。

　　陈耀祖接话说:“可不是，要不是我看着他洗了个澡，还真以为自己认错了男女呢。”

　　大家一看，果然是哦，瘦小的身材，脸色苍白，下巴尖尖，刚洗过的黑发披在肩上，额前短发下一双眼睛黑溜溜、亮闪闪的，如果那一身小厮的衣服换成丫环装，活脱脱就是一个女孩了，大家顿时哄堂大笑。

　　“你们都没事可做了吗？闲在这里看热闹？”陈耀祖大吼，众人立马鸟兽散。

　　厅里只剩下苏夫人、两个公子和陈耀祖。

　　“你叫什么名字？几岁了？哪里人？怎么会倒在苏宅门外？”苏夫人的发问像连珠炮。

　　这个瘦小的少年就是那个十二年前被亦辰救得性命的灵狐。得获新生后又过了十年，灵狐修炼成半仙，化为人形。经过两年的寻找，他终于找到了杏林镇的苏家。

　　眼前的高个少年就是十二年前的辰儿，他长大了，原来粉嘟嘟、肉呼呼的圆脸现在消瘦了，但五官轮廓还在，浓眉大眼，身穿一套窄袖练功服，宽肩窄臀，已经有小男子汉的气概。但这个苏夫人并不是辰儿的娘。

　　听到夫人发问，少年喃喃细语:“我今年十四岁。我……我爹娘早死了，我不记得我是哪里人。反正一路流浪讨饭来到这里，昨晚大雨，我……我在门口躲雨来着，后来睡着了。”

　　“哎呦，可怜见的，原来是个孤儿。”苏夫人啧啧道，“小可怜儿，十四了，却长得这么瘦小让人心疼。你愿意留在我们家吗？”

　　少年惊喜地说:“夫人，我愿意，当然愿意，只要能吃饱饭，做牛做马都愿意。”

　　“这小人精，挺会顺杆爬的。”苏夫人笑了，少年觉得她笑起来很好看，和当年辰儿的娘一样和蔼可亲。

　　“这样吧，你给我儿子亦澜做书童吧，比你小三岁，应该好相处。以后你叫墨墨，笔墨的墨，大名苏墨，好不好？”

　　少年有点失望，为什么不是给辰儿做书童呢？不过，他转念一想，能留在苏家已经算成功了，以后再说吧。他笑着拼命点头。

　　苏夫人对陈耀祖吩咐道:“老陈，给这孩子在下人房找个铺位住下吧。以后陪着二少爷读书。”

　　“是。”陈耀祖答应了。

　　不料亦澜说话了:“我才不要这个娘娘腔。”

　　苏墨看向二少爷亦澜，他长得一点不像亦辰，胖得像个球，小眼睛大鼻子，既不像他爹，也不像他娘。

　　“胡说！你成天跟那帮狐朋狗友玩那些不三不四的，都不学好，给你找个书童一起去念书，有个伴好好给我学。再学不好，仔细你的皮。”苏夫人凶起来脸色变得很难看，跟刚才和蔼可亲的样子一对比好像变了一个人。

　　苏亦辰站在一旁一直没出声。

　　“老陈带墨墨下去吧。”

　　陈耀祖应了一声，说:“墨墨，快谢恩吧！”

　　苏墨跪下给苏夫人“咚咚咚”地磕了三个头。

　　苏夫人笑了:“行了，磕一个就可以了，这孩子也是实诚。”

　　陈耀祖对苏墨说：“以后你叫我陈伯就行了。”

　　苏墨应道：“是，陈伯。”

　　穿过一座座房子，听着陈伯介绍，这是苏夫人的院子，这是二少爷亦澜的院子，这是大少爷亦辰的院子。这是厨房，这是杂物房，这是库房，这是马棚……听得苏墨耳朵都起茧了，才终于曲里拐弯地来到下人们住的地方。

　　也是青砖瓦房，八个人住一间。有个比苏墨大几岁的少年热情地迎上来，自我介绍道:“墨墨，你好哇！我叫阿水。”苏墨马上甜甜地喊道:“水哥！”

　　在苏家，从来没人对阿水这么尊敬过，阿水很高兴，一边帮苏墨铺床，一边跟他介绍苏家的情况。苏家老爷长年在外做生意，一年到头呆在家里的时间有限。家里上下是苏夫人管着，这个苏夫人厉害着呢，老爷娶回家没多久，正室就是大少爷苏亦辰的娘就急病去世了，二夫人扶了正，苏老爷在家，全家也是她说了算，没人敢说个不字。亦辰大少爷以前在家最受爹娘宠的，自从亲娘死了以后，在二少爷面前也没什么地位。现在大少爷跟了个师父学功夫，不管家里的事。阿水说:“你现在跟着二少爷，想办法伺候好他，讨他喜心，你就上天了。”

　　苏墨看看阿水，抿抿嘴。

　　整理好床铺，陈耀祖又来了，他递给苏墨两套青色的书童装，这衣服跟早上苏墨洗完澡换的小厮服除了颜色不一样，款式差不多。陈耀祖又交代了一些书童要做的事和苏宅的家规，叮嘱说:“墨墨，苏夫人慈悲心肠收留你，你可要卖力干才行啊！”

　　苏墨激动地说:“陈伯，您放心，苏夫人的大恩大德我牢记在心，就是做牛做马也在所不辞。”

　　陈耀祖拍拍苏墨的头说:“小子，嘴挺甜。好好干啊！”

　　苏墨使劲点头:“一定！”

　　苏墨环顾四周，心里感慨:以后这里就是我的家啦！辰儿少爷，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