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骤变 ...
-
爹的一番话打消了亦辰心中积郁十多年的块垒,“咱们都是一家人,应该亲密无间”,他为自己曾经的任性和孤傲惭愧。继母这么为自己着想,自己还小鸡肚肠,揣测她和陈伯苟且,幸亏没有冒冒失失地去爹面前告状,不然,还有何脸面见人?
想到这里,亦辰禁不住汗颜。
心里如此千回百转,加上秀秀告诉他的那些事,他不免对苏墨有了看法,对其态度变得冷淡。除了偶尔交代一些必要的事情,在书房一个下午,他都闭口不言,不再与苏墨谈笑风生。
苏墨也感觉到自从苏老爷回来以后亦辰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奇怪的很,终于,他忍不住问道:“少爷,是不是墨墨做错了事惹你生气了?”
亦辰从椅子上站起身离开书桌,抿着嘴不说话。
苏墨继续说:“少爷,有话就说,好不好?墨墨有什么也从不隐瞒少爷的。”
“从不隐瞒!”亦辰的声音低沉压抑,好像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是啊!少爷是墨墨在这世上最亲的人,墨墨有什么话都愿意……”
“好一个最亲的人!”亦辰的情绪再也压抑不住,他打断苏墨的话,从剑架上抓起一柄短剑,把剑鞘拔出“啪”的扔在地上,将剑尖直抵苏墨胸部,睁大眼睛注视着他的眼睛说:“你到底是谁?来苏家有何目的?”
被亦辰突然这么问,苏墨完全没有防备,如雷轰顶一般蒙住了,他张口结舌:“我……我有什么目的?”
“是啊!你有什么目的?报恩?多么堂皇的理由!”
“少爷,墨墨就是为了报恩才来的苏家啊!”
“哼!我问你,叶蓁蓁没死吧?你为何隐瞒?你昨天去鹰嘴山见了什么人?正在想的万全之策是什么?”亦辰越说越生气,剑尖直往前戳,已经刺透衣衫顶到苏墨胸口的皮肤上。
苏墨没料到亦辰竟然掌握了他那么多的秘密,一时间不知道该从何说起。胸口被剑峰刺得隐隐作痛,已经刺到肉了吧?
“没话说了?”亦辰轻蔑道。
“不,少爷,不是我有意隐瞒,有些事情实在是有苦衷的。”苏墨站着一动不动。
“苦衷?你怀揣那么多秘密来我家,为了挑拨我和母亲的关系,竟编出那么恶毒下流的谎言,说他们要暗害我,还说我爹也被下蛊毒。哈哈!我差点就上了你的当!”亦辰声音带有悲愤。
“少爷,那些不是我编的谎话,全是真的。”苏墨极力辩解,却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都是你的一面之词,你有什么证据?”亦辰一针见血。
证据?苏墨心底叹了口气,他现在陷入了百口莫辩的境地,他看到的实情都没有证据,而他的谎言却又是证据确凿。
“少爷,不管怎么说,我确实是来报少爷的救命之恩,有些事情瞒着少爷,是墨墨不对,我可以一件件解释清楚。墨墨对天发誓,绝对没有丝毫伤害少爷之心……”
话刚说到这里,苏墨耳尖,听到后面暗器破空而来的呼啸声。苏墨知道自己闪开,暗器必会伤到亦辰,拉他朝旁边躲已经来不及,电光火石之间,他朝亦辰扑过去。
亦辰被苏墨仰面扑倒在地,抵在苏墨胸口的短剑,“噗”的刺进他的胸口几乎没柄。
几乎在他们倒地的同时,一只精钢打造的飞镖贴着苏墨的后脑,“铛”的一声扎在他们身边的剑架上。
苏墨疼得哼了一声,他右手撑在地上,左手紧紧捂住胸口。
躺在苏墨身下,亦辰看着那把剑深深地扎进苏墨左上胸,惊呆了,他触电一样松开握剑的手,然后双手扶住苏墨的肩膀,惊慌失措地看着伤处说:“墨墨,我伤到你了。”他刚想喊人来救苏墨,只听得外面人声鼎沸,有人大喊:“抓刺客,苏墨要谋害大少爷!”
苏墨听到喊声,抬起头四处张望,意识到这又是一场有预谋的陷阱。
不能像上次那样束手就擒、任人宰割,他伸手点了伤处的几个穴道,努力提气站起来,飞奔到后窗翻身跳出去,御空飞走。
外面的人在管家陈伯的带领下,冲进亦辰的书房,却扑了个空。陈伯骂道:“又给这小子跑了。”
亦辰惊魂未定,他质问管家:“陈伯,为什么说墨墨是刺客?他没要害我!”
管家走到剑架前,弯腰拔出扎在上面的飞镖,说:“大少爷,这不是证据吗?苏墨就是想用这个害你,幸亏我们及时赶到啊!”
亦辰说:“你胡说,这飞镖明明是外面射进来的,怎么赖到墨墨身上?墨墨为了救我,已经受了重伤。”
“哦?他受伤了?伤哪里了?”管家本来有些气馁,听到苏墨受伤又跟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
亦辰懊悔自责地说:“我失手把短剑扎到他胸口上。”
“太好了,真是天助我也。”管家大喜,赶紧命手下家丁:“立即搜捕苏墨,他伤重跑不远的。”
亦辰自知失言,拉住管家道:“陈伯,你们为什么要这样陷害墨墨!他是无辜的。”
“无辜?”管家冷笑道:“是不是无辜,等抓他回来,少爷亲自看看就知道了。”
说完,管家率领众人离去。
亦辰后悔万分,直捶自己的脑袋。
苏墨勉力飞到鹰嘴山半山腰,因为伤势太严重,灵力不足,从半空中坠落,掉到一堆草丛里。
短剑必须拔出来。苏墨咬紧牙关,右手抓住剑柄,闭着眼,使劲一拔,“啊!”他疼得忍不住大叫了一声,跪倒在地。剑拔出来了,堵在里面很久的血液喷射出来,染红了半边身子和地面。他点了几个穴道止血,用短剑割下衣摆,将胸部伤口缠了起来。
做完这些动作,苏墨累得直喘粗气。血不再流了,但失血过多令他眼前发黑、手足发软。他捡了一根树枝支撑着往林子深处走去。
天色渐渐暗下来,如钩的月亮冷冷地挂在树梢上,已经是冬季,大部分树枝都光秃秃了,地上厚厚一层落叶,苏墨沉重的脚步走在上面磕磕绊绊,发出“唰唰”的响声。
上次在山上遇到叶蓁蓁,也是这样的夜色,但那是夏天,转眼过去半年了,还有机会见到她吗?
交错的树枝阻挡了前进的道路,夜色像隐匿的怪兽伺机而动,恍惚中,分不清天地和森林,沉沉黑暗吞噬了那个步履蹒跚的身影。
远处密林中有冰冷的目光注视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