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24、两难

　　苏墨回头一看吃了一惊，赶忙跳下大石，行礼道:“白胡前辈！”

　　“师父！”叶蓁蓁的喊声更让他惊愕。

　　“师父？蓁蓁，白胡前辈是你师父？”苏墨的嘴差点合不拢。

　　“看看，是不是笨？叶蓁蓁要不是我的徒弟，怎么会用这招‘金蝉脱壳’？”

　　“师父，是您太厉害了！”叶蓁蓁适时地拍了师父的马屁。

　　苏墨由衷地说:“晚辈跟前辈比，那是不及万分之一！”

　　“墨墨快拜我师父为师吧？”

　　“这——”苏墨忖度着，因为心里有一些不能说出口的原因，他不知道该怎么说。

　　“难道我不配做你师父吗？”白胡明显有些不高兴了。

　　“前辈，我现在有些原因还不能拜师。”

　　“哦？让我来给你分析分析原因吧？”白胡捻着胡子说，“狐仙修炼分三层，第一层地狐，身体是狐狸，能说人话，靠吐纳内丹吸收天地灵气，这个修炼过程非常漫长，要上千年。第二层山狐，灵狐变成了人形，法术什么的都不会，跟凡人相比，不同的是体质，自愈能力、视力、嗅觉、听力，都比人强，其实这不过是保留了狐的本真属性而已。这个阶段再往第三层进阶，必须拜天狐为师，学习各种法术，通过修炼，就能变化多种形态。”

　　白胡停顿了一下，看着苏墨继续说道:“你第一次遇到蓁蓁属于刚刚化人的时候，那时的你什么法术都不会，所以你完全不是蓁蓁的对手。第二次遇到蓁蓁，你其实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法术，比如，变幻术，你可以从最初的青年人形变成现在的少年模样，你会使离魂术、媚心术、破解术，但也都是初级的技法，所以你也不是蓁蓁的对手，甚至不能看穿她使的‘金蝉脱壳’。我说的对不对？”

　　好像被人把隐藏的东西全部扒开看穿了，苏墨心虚地不敢看白胡的眼睛，从第一次进他的店铺，苏墨感觉自己在这个小老头面前几乎等于□□，什么也掩盖不了。

　　“山狐拜师是要在天庭注册的，而注册通过的时间一般会比较长，因为要对收徒对象进行各种各样的考察，若是品德不好是不能收为徒弟教授法术的，等待三五年甚至十年都正常，所以才有不法之徒铤而走险，私下授受。我近日已经查过，你没有师父。私下收徒授业，不论是教的狐仙还是学的狐仙，都是犯了违反天条的大罪，要受天谴的。你说！你的师父到底是谁？”白胡的声音不大却非常严厉。

　　苏墨的额上冷汗津津，却咬牙死顶，闭口不言。

　　叶蓁蓁觉出事态严重，道:“师父，我不知道这事会这么严重，不然也不会带您一路跟着考察他了。师父，不拜师还不行吗？您就当不知道这事算了。啊？”
　　“你不知道这件事后果的严重性，那个私下传授他功法的天狐到底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咱们都不清楚。为师是怕他跟了心术不正之流，走了歪门邪道。”

　　苏墨咬咬牙，跪下说道:“前辈，我急于学点皮毛法术，是为了早点到苏家报恩，因为人的寿命就是几十年，我等不起。至于我的师父是谁，我绝对不会告诉您。”

　　“那别怪我不讲情面，将此事禀告天庭处理。”白胡决绝地说。

　　“师父！”叶蓁蓁“扑通”地朝师父跪下，“求您了，师父！您别去告发墨墨。”

　　她膝行至白胡脚下，拉着白胡的衣袖，苦苦哀求:“师父，求您看在我跟您修炼了几十年的情分上，别去告发他。求您了！呜呜呜呜……”

　　她的眼泪像断线的珍珠滚落。

　　苏墨拉着叶蓁蓁的手说:“蓁蓁，此事不可饶恕，若要惩罚就罚我一个吧，你别为了我触怒师父。”

　　白胡一跺脚，狠狠心道:“都是孽缘，孽缘哪！”

　　他甩掉叶蓁蓁拉他衣袖的手，转身走了。

　　叶蓁蓁哭倒在地。

　　苏墨仰望苍天:“为什么？刚刚让我们拥有幸福，转眼就要夺走她。”他木然地跌坐在地上。

　　当晚，亦辰考试结束回到客栈，白天在考场上发挥比较好，他很兴奋，一直在说着考场上的事，秀秀也在一旁叽叽喳喳。苏墨心事重重，听而不闻，完全没注意他俩在说些什么。

　　亦辰注意到苏墨的异常，问道:“墨墨，你有心事？”

　　“哦！没什么，可能白天太无聊，睡太多了，现在还没清醒吧。”

　　“哈哈！小孩子就是贪睡。明天出去逛逛吧，别老待在客栈里睡觉。”

　　“嗯！”苏墨迟疑地说，“少爷，若是我哪天不在你身边伺候了，你会不会忘记我啊？”

　　“墨墨，怎么突然这么说？你是打算去哪儿吗？”

　　“没有，没有，只要少爷不嫌弃我，我绝不会离开少爷身边的。”

　　“这不得了！只要你不想离开，我怎么会赶你走啊？”

　　苏墨很感激亦辰对他的无比信任。

　　秀秀插嘴道:“我也要跟你们在一起，永远不分开。”

　　亦辰笑了，苏墨木然地咧开嘴。

　　第二天，亦辰进考场以后，苏墨主动约了白胡单独见面。

　　在一个僻静的林子里，白胡背对苏墨站在那儿，苏墨跪下磕了三个头:“前辈，前次您赠药给晚辈，救了晚辈一命，晚辈在此谢过。此恩此世不能报，来世也定会报答。”

　　“救你命的不是我，是叶蓁蓁，你要是报答，就报答她吧。”白胡转身过来，对苏墨说道:“蓁蓁对你一往情深，你应该知道，你不能再做负她之事。”

　　“是，前辈，我说了要陪她一辈子。”

　　“光说有什么用？你现在犯了大错，还不知悔改，一错再错，你怎么兑现对她的承诺？”

　　“我……”苏墨哑口无言，坚守了对师父的承诺，就要对蓁蓁失信，这是他不愿看到的结果。

　　“这个天狐敢于冒这么大风险，偷偷传授法术给你，你以为他是在做善事吗？我怕你是被利用了还不自知！我再问你一次:教授你法术的师父是谁？你还不肯说吗？”白胡浑厚的声音如洪钟一样，敲得苏墨心惊胆战。

　　苏墨强自镇定，闭了闭眼，声音苦涩地说:“前辈，不管怎样，我不会做对不起良心的事，我也不会说出师父身份。”

　　白胡叹了口气:“哎！这次看在蓁蓁的面子上，我当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担心你以后要吃大亏啊！”他朝林外走去。

　　“谢谢前辈。”苏墨朝白胡的背影叩谢。
　　良久，直到有人扯动苏墨的手臂他才抬头，首先看到的是叶蓁蓁噙满泪水的大眼睛，苏墨拉着她的手说:“对不起，蓁蓁，让你担心了。”

　　叶蓁蓁说:“明天我跟师父去东海历练，你也把苏少爷送回家。等我回来就去找你。到时候，我们走吧，找个美丽安静的地方过日子，好不好？”

　　苏墨着急地说:“蓁蓁，你不跟师父修炼了吗？”

　　她说:“如果你不再修炼，我也不修炼了。我和你在一起就够了。”

　　“不，蓁蓁，你不能这样，牺牲太大了。”

　　“我说过，这辈子如果不能跟你在一起，我就白来人世一遭了。我不后悔。”

　　苏墨紧紧地将叶蓁蓁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