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23、归来

　　刚送走了一对老活宝，现在又来了一个爱自说自话的小山雀，唧唧喳喳不停，苏墨和亦辰这一路走得毫不寂寞。

　　小山雀对苏墨能在山洞那里看出它的来历百般不解，一直问:“墨墨哥，你怎么看出来我只是个没修炼成人的山雀，我放的黑雾不够吓人吗？”

　　苏墨说:“怎么不吓人，快吓死人了。不过因为我不是人，所以你那套不管用。”

　　“你不是人？那你是哪路神仙？”

　　亦辰在旁说:“墨墨是狐仙。”

　　山雀高兴坏了，“咯咯”笑着说:“原来我们是一家人啊！怪不得我看你特亲切！”

　　苏墨哭笑不得:“我跟你怎么又是一家人？”

　　山雀一本正经道:“我们都是仙啊！你是狐仙，我是雀仙。我再修炼五年也会化为人形了。”

　　苏墨问:“还要五年，你现在就操心长什么样了？也太早了点。”

　　“没关系，什么都要早计划嘛！名字我也起好了，叫秀秀。好听不？”

　　“一个女孩的名字，你还是决定做女孩子啰？”

　　“什么话？我本来就是女孩子嘛。”

　　“那你应该离我们远点。”

　　“你是女孩，我们是男人，男女授受不亲。”

　　“嘿！我现在只是雀仙，你和辰哥哥不必把我当人看。”

　　“不当人看”，这话怎么听着这么别扭。

　　亦辰好奇地问:“秀秀，你现在是想去哪儿？”

　　秀秀说:“你们去哪儿？”

　　亦辰说:“我要去嘉兴府参加乡试。”

　　秀秀站在枣红马脖子的鬃毛上:“我也去嘉兴府呗。”

　　枣红马打了个响鼻，似对这只呱噪的小山雀表达不满。秀秀毫不理会，用尖嘴仔细地梳理起自己的羽毛。不管是何种生物，秀秀都是个爱漂亮的女孩。
　　苏墨和亦辰都笑了。

　　在路上行走了大半个月，亦辰他们终于到了嘉兴府。这里人丁兴旺、商贸繁华。

　　他们投宿的归来客栈就在中心地段。经过两天休整，到了考试的日子了，乡试要进行三天，进了考场以后答完题之前是不能随意走动外出的。所以苏墨送亦辰进了考场以后，这一整天就没事可干了。他扎在客栈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放心休息。

　　归来客栈对面是一家茶楼，有一女子在茶楼连喝了好几天的茶，每次来都坐在二楼同一个靠窗的位子，从这里可以看到归来客栈所有进出的客人，每次都从清早坐到晚上茶楼打烊。

　　她仿佛在等什么人，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但好像一直没有等到，她的脸色越来越焦急。终于，她下了决心，将面前的茶碗一推，离开座位下楼。

　　她走进了归来客栈，伙计迎上来招呼:“这位姑娘，要住宿吗？上好的客房干净、清静，包您满意。”

　　她把一块碎银塞到伙计手里，冲伙计招招手，伙计心领神会，伸过耳朵倾听姑娘吩咐，然后用手指指二楼某间客房，之后若无其事离开。

　　她悄悄走了过去，人还没到门口，先听到里面的笑闹声:

　　“哈哈！你个没正经的，躺好来，我就要在这儿。”一个嫩嫩的女子声。

　　“不行，你快滚，又拉屎到我床上，我打你屁股。”果然是那个熟悉的、日思夜想的介乎男孩和男人之间富有磁性的声音。

　　但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嗡”的一声，她脑中像炸开了锅，什么都不记得了，什么都顾不了了，什么都不在乎了。
　　她一脚踹开房门，冲了进去，房间没人，床幔低垂，拉得严严实实，果然两人在此厮混，这不要脸的东西，我要撕了你们。她愤怒地双手扒开了床幔。

　　眼前真的是那个日夜想念的人儿，他此刻正一个人悠闲地躺在床上，双手枕在脑后，翘着二郎腿，眼睛盯着站在床边的她，脸上有种得意的笑容。

　　她的脸色由愤怒到惊愕，再到惊喜，再到喜极而泣。她站在床边捂住脸无声地哭了，两只瘦瘦的肩膀一抖一抖的。

　　没料到她会哭，他坐起身，轻轻拉她捂住脸的手，说:“你回来了？”

　　旁边一只山雀飞来，用稚嫩的童音大声说:“蓁蓁姐姐，墨墨哥等你很久了。”

　　她抬头一看，刚才听到的让她如此失态的嫩嫩的女声居然是这只鸟发出的，立即用力地、大声地哭开了:“墨墨，你欺负我！呜呜呜呜……”她使劲地捶打着这个就会捉弄人的坏小子的胸膛，积攒了一个月的满腔委屈、思念和着眼泪喷涌而出，势不可挡。

　　“是我不好，是我不好。”苏墨赶紧向叶蓁蓁赔罪，“蓁姐姐！”

　　“两个字。”

　　“蓁姐！”

　　“姐你个头！”

　　“蓁哥！”

　　叶蓁蓁甩手就往外走。

　　苏墨一把紧紧抓住她的手腕，柔声道:“蓁蓁！”

　　他站起身，个子已经比叶蓁蓁高了一点点，两只十指修长的手握住她的两只小手，眼睛看着她的眼睛，灵动的眼波如水一般流淌，星星在浩瀚的天空中闪耀，他一字一顿地郑重说道:“蓁蓁，这辈子我都跟你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叶蓁蓁无语凝噎，她紧紧地拥抱着他，任幸福的眼泪肆意流淌，把他的衣襟打湿。

　　一条小河绕城而过，苏墨和叶蓁蓁坐在河边的一块大石上，两手紧握十指相扣。

　　大石旁边簇拥着一丛一丛的野菊花，开得绚丽茂盛，细细的白色花瓣在风中摇摆，黄色的花蕊吐露暗香，一如叶蓁蓁此时穿着的黄色衣衫。

　　苏墨看着她的脸，好像总也看不腻，以前怎么没发现这张脸这么好看呢？

　　叶蓁蓁说:“你知道我今天会去找你，故意那样和秀秀说话惹我生气的吧？”

　　苏墨说:“是啊！谁让你装死骗我那么长时间也不露面，故意让我难过。”

　　“那你是怎么发现我还活着？”

　　“这一路，我一直感觉有人跟踪，你爱穿的黄色衣衫看到了好几次，第一次看到，我以为是幻觉，多看几次肯定不是幻觉了。然后我又把那天在苏府发生的事情仔细想了很多遍，越想越觉得蓁蓁不可能那么容易被打败的。后来我就想这一定是你的金蝉脱壳之计。我聪明吧？”

　　叶蓁蓁一拍苏墨的头，说:“是啊！我的墨墨最聪明啦！”

　　“谁说的，我倒觉得他是这世上最笨的人！”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