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21、算命

　　山里的气候真是风云突变，刚刚还是晴空万里，这会四面八方的乌云墨团似地聚到头顶，云层里还夹杂着耀眼的闪电，闷闷的雷声预示着一场大雨即将来临。

　　“墨墨，我们快往前赶，找个地方避雨。”

　　“好的，少爷。”

　　两匹快马匆匆掠过草尖。

　　眼见前面山丘脚下有个亭子，他们的心稍稍安定。

　　走的近了，亭子上方挂有一个牌子，上书“五里亭”，可见离前方可住宿的镇子只有五里路程了。亭子还好够大，虽已有三个路人在此避雨，他们牵马进去也还有余地。

　　刚刚站定，天就像突然被人捅了个窟窿一样，瓢泼大雨铺天盖地地倾倒下来。
　　“哟呵！”两个老者各骑一头黑毛驴，冒着大雨，以完全不似老年人的敏捷一先一后地冲入亭中。

　　亭子里的人仔细一看两个老者的相貌，脸上不禁都微笑了，他们都留着白色的山羊胡子，满脸的皱纹，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连骑的毛驴都长得一模一样，都是全身黑毛，只有四蹄和嘴巴是白色，名为“四蹄踏雪”。他们手中都拿着一个算命的竹幡，不同的是幡上所写的字，一个写“算命圣手”，一个写“卜卦高人”。

　　“圣手”一进亭子就抱怨道:“叫你走快点吧，偏不听，磨磨叽叽跟个老太婆似的，挨淋了吧？”

　　“高人”不服气，回道:“我磨磨叽叽，是谁老说刚才那家店铺的馄饨好吃，老舍不得走的？不是你嘴馋，这雨才淋不着我们。”

　　“圣手”道:“你要听我的，现在还在那家铺子里慢慢品尝美食，更不会淋雨！”
　　“高手”一瞪眼:“听你的，听你的，我和你在一起倒八辈子霉。”

　　“圣手”道:“那你立马走人啊？跟我进亭子里作甚？”

　　亦辰见两位老者斗嘴仗出来打圆场，道:“这大雨天都在一个亭子里躲雨是缘分，看在晚辈的面子上两位老人家不要争执了。”

　　“圣手”转头看到亦辰，脸上的皱纹都笑开花，说:“这位公子鼻直口方，相貌堂堂，玉树临风，乃人中之龙啊！”

　　“高手”凑过来:“公子，算一卦吧？不准不收费。”

　　“圣手”不满了，对“高手”说:“这位公子是我先发现的，你莫要来抢老子的生意。”

　　“高手”嗤之以鼻:“开门做生意，又有哪单生意贴了标签说是你的，不准别人做了？”

　　“圣手”恼怒:“啧啧，我不跟你一般见识，我来给这位小哥算算。”他走到苏墨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捻着胡须说:“小哥命中有贵人相助，这辈子一定荣华富贵，颐养天年。”

　　“高手”说:“你说的不对，这位小哥眼若丹凤，命带桃花，很快会遇上一位红颜知己。”

　　苏墨说:“不瞒两位前辈，小的曾拜师学过一点点相术，这次向前辈请教一二。”

　　“圣手”一拍胸脯道:“小哥，你说，说对了，我的卦不收钱。”

　　“高手”也说:“你说，你说。”

　　苏墨看着他们道:“二位一定是双生兄弟。”他指着“圣手”说:“这位是大哥。”又指着“高手”道:“这位是小弟。”

　　“高手”一脸不服气:“什么呀？我娘说我跟他就是前后脚出生的，他算哪门子大哥。”

　　“圣手”道:“先出就是大哥，你落后了就是小弟。小哥说的一点没错。”

　　“两位前辈且听小的接着说，二位的爹娘当年是不是要二位不论什么情况都不得分开？”

　　两个老者眼睛瞪大了看着苏墨。
　　苏墨接着说:“我还知道两位前辈的名讳，大哥叫不离，小弟叫不弃。对否？”

　　两个人的嘴巴也张得老大，然后不约而同地狂点头，异口同声道:“我的亲娘啊！小兄弟，你全说对了。”

　　周围的路人都鼓起掌来。

　　亦辰道:“墨墨，想不到你还有这手。”

　　苏墨朝他挤挤眼睛，对大家笑道:“雕虫小技，不值一提。”

　　“哎呦！墨墨兄弟，我要拜你为师。”大哥不离说。

　　“哎！墨墨师父，师父，我先来的。”弟弟不弃毫不示弱。

　　苏墨看两兄弟当真了，忙说:“别忙叫师父，我不可以收徒弟的，因为我只是苏家的一个小书童，喏！这是我家大少爷。要是让主人知道我在外面这么张扬，是要被打死的。”

　　亦辰点点头证实苏墨说的话，道:“我家下人不懂规矩，信口开河，惹二老生气，我替他道歉。”

　　“额！墨墨师父八卦道行高深，我等自愧不如，才是应当惭愧。”大哥不离说。

　　弟弟不弃道:“不能拜师，那咱们结拜兄弟如何？”

　　“哈哈！这个提议甚好，这是你这么多年来做的最正确的决定。”

　　苏墨说:“好，二老是当之无愧的大哥、二哥，请受小弟一拜。”说着，即跪倒在地拜了三拜。

　　两位大哥也慌忙跪下，场面一度乱成一团。

　　亦辰笑着扶起三人，说:“如此甚好，没想到今天在这五里亭成就一段桃园三结义的佳话。二位大哥若不嫌弃，等雨停，我们一起前往前方的桃花镇，把酒言欢。”

　　两老说:“好！好！”

　　说话间，风停雨住，烟散云收，雨后空气清新，令人神清气爽。

　　四人结伴同行，一起朝桃花镇出发。

　　路上，老哥俩依然故我，嘴仗不断。

　　亦辰骑马与苏墨并排而行，悄悄问道:“墨墨，你是怎么说中他们的那么多事情的？难道真学过算命？”

　　苏墨笑了，这点小伎俩居然把亦辰少爷这么聪明的人也瞒过了，他说:“我全是蒙的。”

　　“蒙的？我不信，名字也是蒙的？”

　　“名字啊，我看到他们各自戴有一串项链，链坠上刻有这四个字，我就猜，一定是他们的名字，他们的爹娘起这么个名字，寓意就是要他们一辈子不分离。”

　　“不错，墨墨头脑比我还聪明。”亦辰由衷赞扬。

　　“不，不，我哪能跟少爷比，我这些都是不入流的江湖小伎俩，少爷是光明正大的人，自然不太懂了。”

　　“那么，墨墨与他们结拜是有什么用意吗？”

　　“少爷，这一路走来，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我总有一种感觉有人跟踪我们。”

　　“哦？这我倒没有。”

　　“昨晚在客栈闹那一出，虽然抓了老板和伙计，我担心还有幕后并未落网。有这两个老哥结伴同行，要是有人想对我们下手也会多个顾忌吧。”

　　“墨墨，你考虑事情果然周全。就怕万一有事会连累两位老哥。”

　　“少爷放心，老哥哥走江湖到这把岁数不会是白练的。”

　　“喂，墨墨小弟，你们嘀咕什么呢？理理老哥我啊！”不弃二哥骑驴赶上来。

　　大哥不离追着道:“你说不过我就跑了，没门！我说，墨墨小弟和苏公子，你们给我评评理。”

　　亦辰摇摇头对苏墨说道:“好嘛，我们是不是要永无宁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