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20、客栈

　　太阳下山之前，苏墨和亦辰顺利地到达榆树镇，住进了四方客栈。

　　他们要的是二楼有两个床位的套房。放好行李，准备出门吃晚餐，客栈伙计说:“客官，近段时间小镇里不太平，出了好几个人命案子，现在天色也晚，最好不要出门。”

　　苏墨问:“伙计，我们还没吃饭，怎么办？”

　　伙计说:“客官早说，我们这里饭、面、荤、素，什么都有。”说着，从柜面拿出一本菜谱递给我。

　　呵呵！这店家生意头脑真不错。

　　“在哪儿吃不是吃，就在这家客栈吧，还不用到处跑。”亦辰说着走到大厅，挑了一张桌子坐下。

　　亦辰点了红烧狮子头和炒笋尖、炒青菜等几个小菜，外加米饭两大碗。

　　客栈上菜速度还挺快，不一会，饭菜都上桌了。刚拿起筷子，苏墨的眼角瞥见一个黄色的影子从客栈门口飘过，他立即飞身冲到门口，门外暮色沉沉，有一两个路人经过，但没有一个穿黄色衣衫的，苏墨出了大门，又朝人影飘去的方向——左边街口奔去，这里稍微人多一点，但男男女女，众生芸芸，却找不到熟悉的那个身影。

　　她已经不在了，不在了……

　　苏墨叹了口气，垂头走回客栈。

　　亦辰看了看他，什么也没说，把饭碗往他前面推了推，说:“快趁热吃吧。”

　　苏墨机械地端起碗，往嘴里扒饭，什么味道也吃不出来。

　　亦辰往苏墨碗里夹了一筷子炒笋尖，说:“吃菜！”

　　苏墨抬眼感激地看着亦辰，道:“谢谢少爷。”

　　亦辰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好好活下去，叶蓁蓁的在天之灵才会得到安慰。”

　　“我知道。”苏墨狠狠地扒了一大口饭菜，和着快要流出的眼泪一起吞下去。

　　明天还要起早赶路，吃罢晚饭即回房睡觉。为了亦辰的安全，苏墨睡在外间的小床上。

　　他躺在床上，手枕在脑后，看着月亮隔着木花窗一点点地爬上半空，微风吹得窗外的树梢摇来摆去，发出吱吱呀呀的响声。翻了个身，苏墨看着花窗的影子投进房间的地上，一点一点地从他睡的床前移到门脚。

　　午夜时分，传来一阵衣服窸窣的声音，亦辰只穿着短装衣裤从里屋走出来。

　　“少爷，去小解吗？”苏墨爬起来问道。

　　亦辰没理苏墨，径直走向门口，打开门栓，开门走了出去。

　　苏墨悄悄起身跟在他后面。

　　亦辰睡至半夜，忽然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辰儿——”

　　他起身循声找去，声音从房门那边传来，他走过去打开门，只见门外走廊站着一个妙龄少女，虽然没有灯光很阴暗，但少女全身好像笼罩着一层光晕，明亮动人。

　　“笍儿小姐？”

　　“辰儿公子，你怎么才来？自上次与你相见，我日思夜想，心中再也放不下公子了。”

　　“笍儿小姐，在下何尝不是如此，与小姐一见倾心，只恨没有机会再次相见。”

　　笍儿朝亦辰招手，道:“你过来，我有句话要跟你说。”

　　“什么？”亦辰向笍儿走过去。

　　“我家早年将我许配给了金家二公子，我自从见了你以后，只想要嫁的人是你就好了。”

　　笍儿一边说一边朝前走，亦辰亦步亦趋跟上去。

　　猛的，有人抓住了亦辰的肩膀。笍儿大惊失色:“不好，金家二公子来了。”

　　亦辰满腹衷肠未及诉说，却听得情敌出现坏了好事，他转回身愤怒地瞪着金家二公子，突然朝那张令人讨厌的脸上狠狠地打了一拳。

　　苏墨跟着亦辰走到门外，看着他对着虚空说话，然后一步一步地朝前走去，离走廊栏杆越来越近，他竟然双手扶住栏杆，一条右腿抬起，准备爬上去。

　　这是要跳楼吗？

　　苏墨赶紧上前扳住亦辰的肩膀，喊道:“少爷。”

　　亦辰停止动作，回身来看着苏墨，突然，一拳揍在苏墨的鼻子上，顿时，像开了杂货铺子，苏墨的鼻子酸甜苦辣一起涌出，又痛又木，一股热流滴答流淌，把他的前襟染红了一片。

　　苏墨顾不上流血的鼻子，拉住亦辰说:“少爷，你中邪了。”他眼光呆滞，提拳还想打来，我只好盯着他的眼睛施展媚心术，他不动了，苏墨扶他回到床上睡下。

　　这客栈竟是个黑店。

　　要不是怕有人趁机伤害亦辰，不敢离开他半步，苏墨立即就要下楼把客栈砸个稀巴烂。

　　天亮了，亦辰睁开眼，看到苏墨坐在他的床前，脸上、衣襟上血迹斑斑，诧异地说:“墨墨，你的鼻子怎么流血了？”

　　苏墨把昨晚的事跟亦辰说了一遍。

　　客栈伙计看到下楼的客人脸色不对，撒腿就跑。苏墨追上去，揪着他的衣领，把他掼到亦辰的脚下，喝道:“说！昨天对我们使了什么坏？”

　　“公子饶命！”伙计叩头如捣蒜般地求饶。

　　“快快从实招来，不然将你从楼上扔下摔成肉饼。”

　　“这是老板指使小的干的，小的也是被逼无奈。”

　　亦辰他们将伙计押到衙门，捕快出动，很快把老板抓捕归案。

　　原来这家客栈专挑那些外地的单个有钱客人，在他们的饭菜里下迷药，这种迷药会激发客人内心最想念的人或事加以引诱。等半夜药性发作，客人从楼上跌落摔死，客栈就将客人的财物侵吞，对外谎称客人突发疾病身亡。反正不是本地人，没人会质疑。是以这家客栈已经得手几次，捞了不少不义之财。

　　这次，客栈挑中我们，是由于最近有一段时间没开张了，有点饥不择食，再者，亦辰又年轻、涉世未深，书童也是个孩子，不足为惧，两个孩子好蒙好骗。

　　客栈老板失手的真正原因他们决计想不到，苏墨是狐仙，他们的迷药对他完全不起作用，才轻而易举地识破了他们的诡计。

　　出了衙门，继续向前赶路，亦辰问苏墨:“墨墨，你老实跟我说，我昨晚在走廊上说了什么没有？”

　　“少爷，我跟在你后面，听得不是很清楚。”

　　“客栈老板说迷药会激发人内心最想念的人，我啥都没说？”

　　“少爷，你自己说过的话都不记得，我怎么知道你心里想谁啊？”

　　“你真的没听到？若是你听到了出去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哎呀！少爷，没有的事，我也没机会告诉人家笍儿小姐。”

　　“什么笍儿小姐，你少胡说。”亦辰的脸瞬间红到脖子根，他打马过来作势要撕苏墨，苏墨只好拍马快跑。

　　一红一白两匹马在道路上追逐起来，嬉笑声回荡在林梢之间，扑簌簌惊起了一群麻雀。一片枯黄的树叶晃晃悠悠地飘落下来，地上忽然起了一个小旋风，那片枯叶再次被吹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