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19、心伤

　　“你喝醉了，没钱付账，我帮你付了，酒铺子就把你卖给我了。”

　　“我也是狐仙，你信不信？”

　　“我要你陪我一辈子。”

　　“世界那么大，两个狐仙却碰到了一起，这就是缘分，说明我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双。”

　　“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此生此世如不能和你相守，我就白来人世一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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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动听的表白尤在耳边，黄衫的身影在前面灵动地雀跃，转身回头，那双星星般闪亮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笑颜如花，春光灿烂，突然，邪恶的红光射过来，把这美好的画面割裂、撕碎成无数碎片，再扭曲、旋转、沉入无边无际的黑暗。
　　孤独、寒冷、恐惧、心碎……

　　身坠地狱不过如此吧？

　　“墨墨！墨墨！”

　　苏墨怔怔地抬起眼帘，看到的是亦辰关切的脸。

　　“墨墨，你走到哪儿了？”

　　苏墨定睛一看，原来他信马由缰，这笨马早已偏离主道，走到河滩上了。
　　“墨墨，我看你还是回去吧？”
　　苏墨强笑道:“少爷，我没事，走走就好了，回去更难受。”
　　眼前腾起雾气，模糊了远去的黄衫背影，一颗泪悄然滚落脸庞，苏墨飞速地用手背抹去。
　　“走了半天了，不如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休息。”亦辰说着，跳下马背。把马牵到河边喝水。

　　苏墨也跟着下马。

　　两匹马头碰头地伸长脖子豪饮河水。

　　河滩上怪石嶙峋，湍急的水流撞到河底，形成无数小漩涡，撇下徘徊逡巡的泡沫，又继续向前奔腾而去。

　　坐在河边石头上，亦辰问:“墨墨，昨天在你身上发生那么大的事，于情于理我都不应该让你随我赶考了。”

　　“少爷，事情已经发生无可挽回，我现在做的就是护你周全，不能让蓁蓁白白死了。”

　　“叶蓁，哦，是叶蓁蓁，她真的是狐妖？”

　　“少爷，她是狐仙，不是妖。”

　　“仙和妖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不同，狐仙是素食修炼，绝不是害人的妖。”

　　“她对你真是情深意重啊！得红颜若此，此生无憾！”

　　河水滚滚流淌，如心伤一泻千里，苏墨低声说:“我曾说过很多伤她心的话，可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他捡起个小石子朝河里抛去，“噗”的一声，石子即刻沉入水底，涟漪都没溅起一串。

　　忖度了一下，苏墨接着说:“少爷，其实我也不是人。”

　　亦辰大吃一惊道:“墨墨，你开什么玩笑？”

　　“少爷，对不起，瞒了你这么久。”

　　苏墨把发生在十二年前的往事一五一十地都跟亦辰说了。

　　“想不到，墨墨和叶蓁蓁都是如此有情有义的狐仙。”亦辰站起来朝苏墨长揖，道:“亦辰何德何能，竟得两位狐仙眷顾。”

　　苏墨赶紧跳起来托住亦辰的手臂说:“若不是少爷，小的性命早在十二年前就没了，谈何有今日。”

　　苏墨扶亦辰坐回石头上，郑重地说:“少爷，我之所以一定要跟随你左右，就是因为在苏家有人要害你，昨天的事也是要害你的人干的。”

　　“什么？”亦辰脸色一变，“你是说，管家陈伯就是要害我的人？”

　　“还不止他一个。”

　　苏墨把那天半夜在苏夫人房顶听到的话都跟亦辰说了。

　　亦辰听完无比震惊:“这……这……你确定是真的吗？”

　　“少爷，墨墨亲耳所闻，千真万确。”

　　“那，我要去告诉我爹，免得他也遭到毒手。”

　　“不行，少爷，现在我们手上没有任何证据，贸然去跟老爷说，他们不会承认的，反而会打草惊蛇。”

　　“那我们该怎么办？”

　　“目前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静观其变，等待机会搜集证据，到时全力反击。但少爷一定要沉住气，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我们已经发现了他们的诡计。”

　　“好，墨墨，我听你的。”

　　“救命！救命！”河边突然传来凄厉的呼喊声。

　　他们循声望去，十多丈远的地方一个老妇正焦急地大喊。苏墨顺着她的目光朝河里一看，河中央有个孩子在水中扑腾，眼看就要淹没头顶。

　　他顾不上脱衣服，立即扑进水里游过去。河水不是很深，但流速很快，对一个七八岁的孩子来说，是很危险的。苏墨游到那孩子身边，右手从后面揽住了那个即将被水卷入河底的小小身体。湍急的河水将他们裹挟着冲往下游，苏墨暗中施展法力，劈开水流冲击，游回岸边。

　　老妇对苏墨千恩万谢:“多谢这位小哥救了我的独苗孙子小石头，他爹娘刚刚过世，要是石头再没了，我可怎么活！”
　　大妈对孩子说:“石头，还不快给恩人哥哥和公子磕头。”

　　那名叫石头的孩子十分机灵，马上跪倒在地“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

　　看苏墨全身湿透，老妇说:“村子离这儿不远，如公子和小哥不嫌弃，来老婆子家里烤干衣服再赶路也不迟。”

　　苏墨推辞道:“多谢大妈，我们赶路要紧，衣服湿了不打紧，路上走走就吹干了。”

　　亦辰说:“墨墨，现在已经入秋，天气寒凉，容易生病。”

　　在老妇的坚持下，盛情难却，他们跟着老妇回村。

　　苏墨换了一套衣服，坐在火塘前烤衣服，老妇拿来几个烤红薯给他们吃。

　　亦辰从包袱里掏出两只鸡蛋递给刚刚落水的那个孩子，老妇一把抢过来塞回亦辰手里，说:“公子，家里穷，没什么好东西招待，你们的救命之恩我们还没报答，怎么还能再要你们的东西？”

　　亦辰执意将鸡蛋塞给那孩子，说:“两只鸡蛋不是什么稀罕物，大妈不要推辞，就让孩子吃吧。”

　　石头接过鸡蛋，视若珍宝，紧紧握在手里却舍不得吃，苏墨猜想他一定是要留着和奶奶一起吃吧。

　　稍事休息，衣服也烤干了，苏墨和亦辰跟这对善良的祖孙告辞。

　　老妇和孩子站在村口目送他们离去，道路转弯了，苏墨回头张望，他们的身影还未离开。

　　亦辰公子和苏墨骑马的背影终于消失在那丛竹林后面了，站在村口的祖孙俩对视了一眼，忽地消失不见，竹林刮过来一阵风，“飒飒”作响，在他们站过的地方打了一个小旋儿，卷起地上的一片枯黄的树叶飞了起来，树叶飞过村子上方，经过的茅草屋逐一消失，好像被人用什么抹去了一样，刚刚还充满生气的一座小村庄，变成了一片荒芜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