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18、斗法

　　时间回到苏家审问苏墨的那天清晨。
　　明市，“天閽”小铺。

　　黄衫女子嗔怪道:“师父，您别哪壶不开提哪壶了，行不行？”

　　“哈哈哈！蓁蓁，你这么厉害终于遇到对手了？”

　　白胡老头捻着白胡须笑了。

　　“师父，快说正经事吧，要来不及了。”

　　“好吧！难得蓁蓁看得上一个人，我看你面子帮帮他。”

　　“师父最好了。”叶蓁蓁说。

　　白胡老头从橱柜一暗格里拿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叶蓁蓁，说:“这里面有一粒睡仙丸，吃了能隐藏妖性三个时辰，就是说，吃下它以后，狐仙就变得和凡人一样，什么法力也查不到妖性。”

　　“这个好！比定神丹好万倍。”

　　“但是，你别高兴太早，这药的优点也是它的缺点，变成凡人意味着什么法力也使不出，在服药以后的三个时辰里，是最脆弱的时候，如果这个时候遇到敌人攻击就和凡人一样不堪一击。”

　　“这样啊！要不师父给蓁蓁换一种更好的丹药？”

　　“这就是师父压箱底的最好丹药了，嫌不好还给我。”

　　“好吧，好吧，多谢师父。我还是要这个睡仙丸吧，我会在他身边好好保护他三个时辰。”

　　苏家前厅。

　　神公死死盯着眼前这个被他亲手紧紧绑牢在柱子上的小书童，心中暗喜:“臭小子！挺厉害哈！居然破了我的黑虎阵。我出山这么多年还没遇到过强劲对手，不过今天你还是着了我的道，居然同意我用捉妖索，跟我比，你还是太嫩了。”

　　他两手起势，开始做法，口中念念有词，神鼎缓缓飞到半空，鼎口飘出一股绿烟，将那书童全身笼罩。捉妖索和追魂烟双重法力加持，绕你是悟空再世也难逃如来佛的手掌心。

　　人群中，叶蓁蓁的眼睛紧紧盯着神公的一举一动，苏墨不知道自己服下的是睡仙丸而不是定魂丹，现在他已经和普通凡人没什么两样，自己一定要保护好他。
　　神公咒语连连，启动捉妖法阵，将八方神力全部聚会至此，“天地神通，驱除假象，斩妖除魔，回归原形。”

　　烟雾缭绕中，那书童竟然完全没有现原形的意思，怎么回事？他不是妖？

　　众目睽睽之下夸了海口，今天要是不抓住一个妖怪，说不过去。

　　他把咒语翻来覆去再念了好几遍，额头上已经冷汗涔涔，还是没有动静。蓦地，他心中腾起一个念头，管他是不是妖，杀了他，死无对证，说他是妖，他就是妖。

　　神公眼中杀气腾腾，变换手势，改念杀戮咒语，一道必杀锋芒直射书童胸口，下一刻他就要命丧当场。

　　电光火石的一瞬，从旁边疾飞出一道青光，与那道红光激烈碰撞，“嘭”的一声爆出无数耀眼的星星，向四周飞散，前厅里的人惊呼着都闭上了眼睛。

　　神公决计没想到，这万无一失的杀招竟被人在关键时刻拦下，他又惊又怒大喝道:“何方妖孽，快快现身！”

　　在场众人并未看出神公的法术出了岔子，睁开眼看到大厅上方如烟花绽放万紫千红煞是好看，正想鼓掌欢呼称赞法术高明，神公这一吼，众人醒悟，果然有妖怪来了，大家惊慌地左右张望，唯恐不小心站在了妖怪旁边。

　　阿水惊恐地发见身边的叶蓁不见了，难道他被刚才的妖怪掳走了不成？阿水伸长脖子在人群中低叫:“叶兄弟？叶兄弟？”

　　等了一会未见动静，神公决定还是先解决这个小书童再说。他手掌一翻，捻动法诀，再次催动杀戮咒，未等他法阵布成，半空中闪过青光向他袭来，神公只得仓促迎战，飞身半空和青光缠斗在一起。

　　围观人群纷纷避让，苏夫人和亦辰、陈伯等人也避至墙角，唯恐被打斗的杀气波及。

　　全场除了对战者，只有苏墨还在原地，刚刚死里逃生，一定是叶蓁蓁救了自己，但现在的他无法出手，只能紧张地盯着激战半空的两团青红光芒。

　　“嘭”又是一声巨响，两团斗在一起的玄光变成红光追逐青光的局势，青光绕着大厅的房梁、柱子躲避，红光紧随其后步步紧逼。苏墨暗暗为叶蓁蓁捏了一把汗，默默念道:“蓁蓁，你个傻丫头，快逃啊！”

　　但是叶蓁蓁就是在厅里绕来绕去，不往外逃。

　　神公回到原地，换了一种法术，再发攻击，手中法诀一比，弹出的红光如连珠炮密不透风，将青光阻截得无路可逃。“妖孽！看你往哪儿逃？”神公手指一点:“轰！”光剑如雨，青光消失，半空中飘下一个黄衫人影。

　　苏墨拼命挣扎，想要冲上去抱住那个黄色的影子，但是身子却一动也不能动，他张口欲呼:“叶蓁蓁！”

　　叶蓁蓁脸色苍白地坠落下来，她左手一抬隔空点中了苏墨的哑穴，是以苏墨张口想喊她的名字却未能发声。

　　众人凝神细看，那个黄衫女子貌美如画，眉眼如此熟悉，竟是守夜护卫叶蓁！

　　叶蓁蓁倒在地上，眼睛斜视神公，大笑道:“本姑娘今日栽在你手上，心服口服。我在此承认，昨晚闹鬼之事确是本姑娘所为，你那符根也是本姑娘所偷。”

　　听她如此一说，众人哗然，想不到守夜护卫竟是狐妖所变。

　　明显的在刚才的激战中受了伤，叶蓁蓁站起身的时候十分艰难，苏墨看在眼里心痛万分，他要对她说:“蓁蓁，别管我了，你快逃吧！快逃啊！”但是，他被叶蓁蓁点了哑穴，张大嘴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拼命地朝她摇头:“快走！快走！”

　　叶蓁蓁却像看不懂似的，步履艰难地朝苏墨这边一步一步地走过来。

　　来到苏墨面前，叶蓁蓁用手整理他的乱发，如星星般明亮的眼睛看着他的眼睛说:“墨墨，我总是欺负你，让你受苦。你不会怪我吧？”苏墨使劲摇头，这个女子虽然数次捉弄自己，但也两次救了自己的性命，那份痴情便是石头也会感动吧，苏墨的眼眶变红了。

　　叶蓁蓁回头对在场的所有人说:“黑纸人是我放到墨墨床下的，鬼也是我闹的，这些都与墨墨无关。本来就是想和墨墨开个玩笑，没成想吓到大家，对不住了。”

　　叶蓁蓁面对苏墨又说:“墨墨，这话现在不说以后没机会了，我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你，此生此世如不能和你相守，我就白来人世一遭了。”

　　苏墨摇头，心痛的眼泪溢出眼眶。
　　神公在后面恶狠狠地说道:“妖孽，死到临头还在魅惑人心！”右手一挥，一道闪电击中叶蓁蓁后背。

　　叶蓁蓁遭此重击，扑在苏墨身上，她抱着他慢慢滑下，指尖划过苏墨的脸，沾了一滴他的泪水，她微笑着用虚弱的声音说:“墨墨，总是我为你哭，这回轮到你为我哭了！”

　　她的神情带有无限的依恋、不舍，又似满怀喜悦和满足。

　　众人惊呼声中，叶蓁蓁倒在地上，身体化为一只死去的白狐。

　　苏墨泪流满面，他想喊喊不出，想动动不了，被捉妖索勒得喘不过气，气急交加，悲愤难当，昏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