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仙书童》华采若英

17、入瓮

　　这是一间堆杂物的柴房，管家命人将所有窗口都钉上了密密的木栅栏，门口也上了锁，有人把守。

　　苏墨躺在柴房里的草垛子上，把双手枕在脑后想心事。他把管家他们可能对付自己的所有手段都滤了一遍，又一一想了对策，很快就日上三竿了。

　　“墨墨！墨墨！我的儿，这是犯了什么太岁啊！”门外传来杨妈的声音。

　　“娘！娘！”苏墨冲到门口，隔着门缝首先看到杨妈肿得像桃子一样的眼睛。

　　“干什么！干什么！走远点。”守门人呵斥杨妈。

　　“你这家伙，别狗仗人势。我们是按陈伯吩咐给墨墨送饭来了。”阿水的声音响起。

　　“大哥，行个方便，我们进去看看就出来。”叶蓁蓁说。

　　“送个饭要得了这么多人吗？以为是看望有功之臣啊？只能进一个。”

　　“我没事，你们放心吧！”苏墨对杨妈他们说。

　　“老妈子进去送饭，其他人出去。”守门人霸道地说。

　　“好吧！谢谢这位兄弟，让我进去吧。”杨妈感激地说。

　　“墨墨，你放心，一定会没事的。”叶蓁蓁扯着嗓子喊道。

　　门外哗啦啦一阵开锁声，柴门打开，杨妈走了进来。苏墨迎上去刚接过她手中的食盒，就被她抱住了:“儿啊！你怎么回事啊？为什么他们说昨晚闹鬼的是你？”

　　“娘，我是被冤枉的。”

　　“饿了吧？吃饱再说。”杨妈说着，从食盒里拿出了米饭、青菜。

　　苏墨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忽然，他的牙齿被一个东西硌了一下，用舌头搅动，感觉是一个小球，应该就是他叫叶蓁蓁拿的定魂丹。这丫头办事效率还不错，苏墨不动声色地把药丸和着饭菜都吃了下去。

　　杨妈说:“今天一大早，夫人命大少爷启程赶考，大少爷死活不去，说一定要等你沉冤得雪和他一起去。他们吵得很凶，把下人们都吓坏了，大家都说以前从没见过大少爷敢如此违拗夫人。”

　　苏墨想象那个场景，从不理俗事的大少爷，今天为了一个地位低微的书童，不惜顶撞家中最有权威的人，他不由得眼睛湿润。

　　这时，有四个小厮来带苏墨去前厅，苏夫人要问我话。他知道，这场当众的审判即将开始了。

　　他们前后各两个人将苏墨夹在中间，押往前厅。

　　关押苏墨的柴房位于苏宅最深处的角落，从这里走到前厅，几乎等于穿过整个苏宅。路上，各房的下人来来往往，他们朝苏墨投来的目光各异，有同情、怜悯、不屑、愤怒、嘲讽，他对此泰然处之，脸上无悲也无喜。

　　前厅到了，厅里厅外都站了不少人，苏墨环视了一遍，在下人的人群中，他看到了叶蓁蓁、阿水，大厅正面上座的的太师椅上坐着苏夫人和亦辰，管家陈伯站在旁边，神公站在管家的下手。

　　就是几个月前，管家陈伯将苏墨带到这里，和蔼可亲、菩萨心肠的苏夫人收留了无家可归的他，那时他对她心中充满了无限的崇敬和感激。而今天，又是她主宰着这台针对一个小小书童的栽赃大会，真是极大的讽刺啊！

　　苏墨跪下向主人行礼道:“苏墨拜见苏夫人、大公子。”

　　“好了，你起来回话罢。”苏夫人说。

　　“是。”苏墨起身站立。

　　“苏墨，这些是你的东西吧？”管家示意小厮拿来一个布包，放在他面前打开，里面躺着三只银锭和黑色纸人。

　　“回管家话，三只银锭是我的，那纸人不是我的。”

　　“胡说，纸人从你席子底下搜出，昨晚那么多人见证，那银锭难道不是有人指使你放纸人闹鬼害人的酬劳吗？”

　　“管家，那银锭是昨天下午你拿给我的，说是薛家送给我的救命谢礼。这个有人可以作证。”

　　人群中，叶蓁蓁和阿水异口同声地说:“对，我们可以作证，这是薛家的谢礼，我们亲眼所见。”

　　管家厉声道:“什么亲眼所见，乱作证的你们是不是同党啊？谢礼是谢礼，这三锭银子是另外搜出来的，你们也见过？”

　　苏墨闭了一下眼，看来苏夫人和管家要陷害他已经到了丧心病狂的程度了。

　　管家继续喝问道:“苏墨，昨晚闹鬼之事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有什么话说？”

　　苏墨轻蔑回答:“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今天在这里让大家都看着，你是个什么东西！来人，把他绑了！”

　　亦辰急了:“你们这是要干什么？要屈打成招吗？”

　　管家说:“大少爷，稍安勿躁。等会你就会看到真相。”

　　“真相？什么真相？”围观众人议论纷纷。

　　亦辰站起来向苏夫人道:“母亲，您说要认真调查真相的，这才几句话就准备动刑了吗？酷刑之下会有真相吗？”

　　“辰儿，为娘的已经让步很多了，你还要怎样？难道你要为了这么个小小书童，不仅如此粗暴顶撞为娘，甚至连功名也不打算要了吗？”

　　管家上前劝说:“误会！大少爷，误会。我不是要对苏墨动刑。”他转身对大家说道:“是这样的，苏墨对我们找到的所有证据都矢口否认，大家各执一词的话这案子就没法审了不是？幸亏我们有神公大师在此，他有办法让真相大白。”
　　亦辰质问:“不动刑你要绑他？”

　　管家道:“绑住他，是为了在神公施法的时候不让他乱动，也为了防止万一真相对他不利，他要逃跑否认。”他转头问苏墨:“苏墨，你同意绑起来吧？如果自认清白，心中坦荡，怕什么呢？”

　　这个老奸巨猾，果然够毒。

　　但这时苏墨只能应战:“好，我同意。”

　　人群中一片喧哗，大概对苏墨如此坦荡深感意外吧？

　　神公拿出一条牛筋样的绳子，将苏墨的双手背后五花大绑在大厅一侧的柱子上，他一边勒紧绳子，一边说:“这是我祖师爷传下来的捉妖索，管你是什么妖怪，只要绑上都逃不了。”他用力地把绳子勒进苏墨手臂的肉里，脸上的每一条皱纹都溢出“仇恨”二字。“我会让你原形毕露的。”他在苏墨耳边悄声说道。

　　他拿出昨天抓鬼的神鼎，开始念咒语。
　　一道绿烟从神鼎冒出向苏墨飘来，绕着他和柱子一圈一圈地转，直到把整个身体都包裹在绿烟之中。

　　烟雾没有特别的味道，苏墨也没有特别的感觉，但他看到神公的脸色越来越不好，他好像使尽了力气在发功，他的咒语越念越急促，额头上渗出颗颗汗珠。
　　定魂丹的力量果真强大，看来这个老神棍都已经束手无策了。

　　神公一直闭着眼念念有词，突然，他的眼睛睁开了，眼中凶狠残暴精光大盛，口中的咒语变了一种，苏墨预感不好，急忙暗中运真气防卫，不料丹田气运阻滞，完全无法催动法力。他惊慌失措，想挣扎却不能挣动半分！

　　这时，神公右手握诀向苏墨一指，一道红色光束朝他的胸前激射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