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好人 ...
-
曹殿笑起来很痞,殷文喜觉着这阳光都被他衬得妖气了,看着晃眼得很,她从不知道大冬天里的阳光能这么灼人,烧得她心都烫。不像任淦的笑,糅着光,能让她想起高山绝涧里渗出的清泉,一股子清冽的味道。不过,现如今那笑里的真真假假殷文喜猜不透。
教室里,王络青随手翻着殷文喜的数学课本,有东西从书里滑落,她没注意。肖彷榭余光一瞟,伸手去捡,是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内容她不陌生。
肖彷榭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研究几秒后,不动声色把照片收好,一点儿都没惊动王络青。
肖彷榭用镜子戳了戳王络青,“青儿,今天放学咱们从后门走?”
王络青把书本合上,问:“走后门?干嘛不走前门?”转念一想,肖彷榭长得好看,经常都有外校的男生在学校门口堵她,这狐媚子只有被男人堵时才会拉着她走后门。
王络青笑得贼贼地:“现在形势这么紧张,又被男人堵了?”
肖彷榭无奈摊手,说起了那个纠缠了她好几天的二中男生。
......
太阳怎么那么刺眼呢。殷文喜眯了眯眼,笑得灿烂:“许亭亭?我还以为她刚从安山跑出来。”江宁市最大的精神病院就在安山。
“小三的说法我也不认同,准确来说,我也就是个准小三。要任淦真是个有主的,不必你说,以后我见着他,绝对绕道走。还有,过来人奉劝你一句,别见着个人就说喜欢。上赶着去的容易受伤的,就像我这样。你慢走,我就不送了。”殷文喜说完就走,太阳灼人得厉害,她一秒都不想待下去。
曹殿拉住她,语气很正经:“早点认清也好,这样你才有机会知道我的好。”
殷文喜灵气四溢的眸子里盛着清冷的笑,倒像任淦。她扯出自己的手,下巴昂的高高的,“受不起,还是留给稀罕你的人吧,省得被我糟蹋了。”她的脸被晒得泛着粉,看着绵绵的,像桃子。
曹殿笑,“这世上好人不多了,我算一个,你要不要?”
“不巧,我喜欢坏人。”殷文喜真待不下去了,几步就回了教室。
曹殿心里想着有意思,闲闲地吹了个口哨,也走了。
在外面站久了,殷文喜回到教室,感觉自己的精气都被太阳吸走了,身上软绵绵的。
殷文喜回来之后整个人就蔫儿了,肖彷榭还在和王络青说着二中男生的事儿,说得眉飞色舞,她一句话也不插。
王络青觉得不对劲,捏了捏殷文喜软绵绵的小红脸,笑呵呵地说:“喜妹儿,小螃蟹又搭上线了,这回是二中一男的,还是个高富帅,人家追得可紧了。”
殷文喜就闷闷地回了句:“二中就没好男人,小螃蟹,你可别着了他的道。”任淦和曹殿就是二中转过来的。
王络青和肖彷榭对视一眼,这曹殿来一趟儿可发生了不少事儿啊。
王络青拍拍殷文喜的肩,“姐们,曹殿找你啥事儿啊,咱班那些个女的可都跟狼似的盯着他呢,你怎么和他搭上线的?”
“你刚刚眼里那绿光也很扎人。”肖彷榭添上一句。
殷文喜把数学课本往头上一盖,声音从书里逼出来:“我跟他不熟。”
殷文喜心里百转千回,她这些日子真像个唱大戏的。
“各位,安静一下,下周学校要举行个围棋比赛,全校性的,每个班要选两位同学参加,奖品丰厚,有自荐的吗,没的话我就挑两个人了。”班长王家梁站在讲台上,视线扫过全班。
“都有什么奖品啊,老王。”
“可别再抽签决定了,每回我都不走运。”
“毛遂呢,毛遂?”
......
“老王,这儿,殷文喜,她可是国家级的,这儿!”王络青兴奋地抓起殷文喜的手,举得高高的,就差摇旗呐喊了。
殷文喜还在忆着自己这段时间干的蠢事儿,对比赛压根提不起劲儿。她平常也就在福利院里带着那群小孩儿瞎玩儿,要不就是在大树底下坐着,同社区的老爷爷边唠嗑边下棋,还没真枪实弹上过战场。王络青净给她整这些幺蛾子,她从书缝里瞥了王络青一眼,把自己遮得更严实了,也不至于丢面儿。
“好,殷文喜一个。”王家梁在本子上添上了殷文喜的名儿。
“还有吗,赶紧的,奖品丰厚,还备了参与小奖品,也就是说只要参与,奖品就人人有份!大家都积极点,别的班可都争着抢着去的。”
全班安静了五秒。
“那行,王络青,我看你刚刚喊得最带劲,加你一个。垫底也成,有奖品。”王家梁笑眯眯地看着王络青。
王络青手往桌上一拍,扬起的细尘尽数落在殷文喜的课本上。
“老王,你不能这么干,咱们是本家,你这是把我往火坑里推。”
殷文喜也顺势说:“是呀,王哥,我这去了也是给咱班跌份儿。”
王家梁皱眉,思索片刻,说:“来来来,咱们有话外面谈。”说着就招呼二人到教室外面去。
殷文喜是真不想再往外跑了,可更不想揽下这活儿,只好跟了出去。
王家梁四下张望,见周围没人了,才开口:“你们这周晚课没少唠嗑吧,这纪律本上可都记着,今天周五了,下午放学还得给谢老师过目。尤其是你,殷文喜,你这周可逃了两节晚课。”
谢老师芳名谢显玲,他们班的班主任,前段时间刚休完产假。学生一犯事儿,她就跟唐僧念经似的教育起来,唾沫星子喷人家一脸,事后还得交一份千字检讨。
“王哥,谢谢您不是已经把纪律大权交给你,不用再向她汇报了吗?怎么还...”殷文喜话没说完就被王络青截了去。
“老王,比赛我们去。我们犯的这些小过,您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怎么样?”王络青打着哈哈。
殷文喜也改口:“为了班级,鞠躬尽瘁死而后已!”比个赛就能躲过谢谢您的唐僧念经和千字检讨,殷文喜不觉得亏。
高三学习紧张,一般都没人参加围棋比赛,班长刘然也就简单地提了两句。任淦下课后去刘然那儿报了个名,刘然讶异地看着任淦。在高三十一班,任淦除了颜值比较高调外,其他方面都低调得不像话,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女生们都不敢上前搭话,只敢偷偷地瞄着他。高岭之花竟然主动报名参加围棋比赛,刘然觉得很稀奇。
“其实,我们高三也不是非得参加。”刘然嗫嚅着。
任淦语气淡淡地:“这是我的爱好。”
刘然也不好说什么了,“行,你就当劳逸结合。”
任淦嗯了一声,往回走,背影像竹。
“你报名了?那个劳什子围棋比赛?”曹殿挑眉看着刚坐下的任淦。
“嗯,最近挺无聊的。”
曹殿盯着任淦的眼睛,找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只有一贯的清冷。
周五不用上晚课,高一高二的学生放学也比往常早。王络青和肖彷榭早早地就从学校后门走了,大白天的,殷文喜没等殷文乐,只和章理两人一起回家,兜里还揣着那小瓶防狼喷雾剂。
在路上,殷文喜同章理说起了任淦,还有曹殿所谓的“小三”事件。章理听完后静默了几秒,然后说:“你怎么知道曹殿说的一定是真的呢,按你说的,曹殿和许亭亭是朋友,或许曹殿这么说只是在帮着许亭亭赶走你这个潜在情敌呢。”
已经到了家门口,殷文喜推着车,和章理并排走着。听章理这么说,殷文喜并不觉得轻松,这个情况她想过。
“你可以亲自问问任淦,别自己给自己添堵。”章理又说。
殷文喜笑得很浅,“章理,我也没什么立场可问他的。”可一想到任淦的那句“梦里见”和清晨的那个笑,她又改了口:“哼,男人都不是好东西,我是被猪油蒙了心。”
章理笑得温和,“你又知道?”
殷文喜把车推进院子里,叹了口气:“章理,记住一句话,美色误人。”
吃晚饭时,殷卢庆提出明天下午带殷文喜去买猫。殷卢庆在文体局工作,周末两天都能空出来。
吴慧中正收拾着碗筷,插了句:“得看好了买,别买太贵的。”
“嗯,您老放心。碗搁那,我洗。”殷文喜抢过吴慧中手里的碗筷,走到厨房认认真真地刷洗起来。
殷文喜呈大字瘫在床上,眼神飘在张国荣的海报上。殷文乐走进来,随意问了句:“今天路上没遇上什么事儿吧,那防狼的东西带着吧。”
殷文喜抬了抬眼皮,“你都千叮咛万嘱咐了,我能不带着吗,大白天的能有什么事。”
“平常得注意点,现在坏人多。对了,学校围棋比赛你报名了?”殷文乐知道任淦也报名了。
“嗯,算是吧。我要睡觉了。”殷文喜身心都很疲惫。
“你睡吧。”殷文乐出了房间,把门轻掩上,门缝里的光一点点被驱逐。
殷文喜闭上眼,就当她和任淦的相遇是场意外吧,以后见他得绕道走。
周六,殷文喜九点就到了福利院,阳光洒在院门口的牌子上,金灿灿的。院门口还有个少年,穿着浅杏色的长款风衣,单手扶着自行车,看样子也刚来不久。
殷文喜想绕道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