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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私奔 ...


  •   离家还有一段距离,殷文乐估计已经把车推进院子里了。

      殷文喜一个人有点怵,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飞一般的速度骑过自行车了。为了壮胆,她唱起了《义勇军进行曲》。

      直到看到自家院子的秃桂花树,殷文喜心中的不安才渐渐散去。

      殷文喜刚进屋就见吴慧中拧着殷文乐的耳朵,嗓门不似平常大。

      “你这孩子,怎么就撇下你妹妹了?她万一又出点啥事呢?”殷文乐这回倒没有大呼小叫着顶嘴,也知道是自己疏忽了。吴慧中不解气,又敲了几下殷文乐。

      殷文乐揉着脑袋,一回头就看到殷文喜挨在门口喘着气。

      “这不回来了吗”殷文乐声音转了个调。

      吴慧中心中的担忧这才隐去了大半,她接过殷文喜的书包,语调格外温柔:“先去洗洗,我给你下个面条。”

      殷文喜这颗本就七上八下的心,又被吴慧中这千年等一回的温柔调给吓得不轻。

      “嗯。”殷文喜愣愣地点着头,“多放点香菜!”

      “你赶紧去把澡洗了!”吴慧中又开始吼。

      浴室里,白汽氤氲,水流细腻地打在殷文喜脸上、身上。她拂去镜子上沁着的小水珠,大致出现一个模糊的轮廓:少女纤细的身体泛着粉,殷文喜的脸也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

      “这胸是真小!”殷文喜为自己平坦的胸部堪忧,再怎么往中间挤,两边都隔着天堑。

      “许亭亭那胸到底怎么长的?长得可真凶。”当时要不是章理拦着她,她真想往她胸上推一把。
      “胸大了不起啊,胸大就能扔我东西了!”

      殷文喜又低头瞅了瞅自己充满童真感的胸,再抬抬望着镜子中那张生无可恋的脸,她强烈地意识到许亭亭是个劲敌啊!

      洗完澡出来,吴慧中大概去睡了,只剩下餐桌上那碗散着热气的面条,香菜放得不少。

      殷文喜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几下就解决了那碗烫嘴的面条。

      吃饱喝足后,殷文喜想法也多了。

      在对任淦表白这件事上她还是太草率了,最重要的一点,她没亲口问问任淦有没有女朋友。王络青说他是铝合金单身汉的小道消息也未必准确,万一任淦和许亭亭有一腿呢,要不然她怎么摆出一副正室的姿态。

      殷文喜想起了那封被她冷落的情书。

      这种东西留不得,得销毁。她在书包里搜了半天,每个隔层,当时装着的每本书都哗啦啦的翻开找,愣是没找着那封情书。

      估计是找芦荟胶的时候带出来了,当时人头攒动的,情书也应该被践踏得分尸了。还有可能刚好被任淦捡着了,殷文喜痛苦地捂住了脸。

      那天晚上,殷文喜做了一个噩梦。

      梦里,高三十一班的学生都指着她笑,笑她丑八怪还想学小三上位。殷文乐也在笑她,嘴咧得尤其大。许亭亭依旧玩着指甲,挺着胸,鄙夷地看着她笑。曹殿也在一脸玩味地笑。

      任淦看着她,眼神是冷的,笑也是冷的。殷文喜想,真他妈是寒冬腊月啊。

      早上刷牙的时候,殷文喜端详着自己娇俏的脸,言语间充斥着自信:“哪丑了,梦都是反的。”

      接下去的几天,殷文喜几度想亲自问问任淦,但一想起那个梦,她就怂了。

      肖彷榭这两天在看一部玛丽苏电视剧《拐个总裁暖暖床》,受益匪浅。剧中女主对闺蜜说,表白是小孩子干的事,大人靠的是诱惑。

      肖彷榭指出殷文喜的撩汉方式是最原始的。殷文喜很不想承认,但也觉得总裁夫人的话很有道理。

      她要诱惑任淦,让他臣服。

      当然,诱惑前得亲口问问他和许非的关系。那个噩梦困扰她好几天了。

      每回做课间操,隔着遥远的距离,殷文喜还是一眼就看见了任淦,他长手长脚的,姿态慵懒地做着操,很赏心悦目。

      殷文喜找殷文乐也找得勤了,专挑第二节晚课去他教室逛,名曰让殷文乐给她补数学,还说已经得到老师批准了才敢过来。

      殷文乐和任淦个子高,都坐在最后一排,中间隔了个过道和课桌。

      殷文喜戴上眼镜,竖起高二数学课本,堪堪露出一双眼。殷文乐说的什么圆的一般方程和圆的标准方程,她没注意,也就恩恩地敷衍几声,她的视线都粘在任淦身上。

      任淦偶尔和身旁的曹殿、许亭亭说说话,大部分时间都在做习题。今晚,殷文喜有幸又看见了他色气满满的酒窝,曹殿的冷笑话估计起点作用了。殷文喜忍不住往上拨了拨眼镜,听不清他们在聊些什么,得仔细探究探究任淦的表情。

      曹殿老早就注意到了殷文喜带着爱意的目光,忍不住打趣任淦:“殷文喜看着你的时候,眼里可都是小心心。”

      任淦的酒窝转瞬即逝,“你说话还结巴上了。”

      曹殿得寸进尺地地戳了戳任淦的两颊,一个男生也不嫌腻歪。

      “别玩火。”任淦一把打掉他的手,视线短暂落在了第三组最后一排的位置。

      许亭亭注意到了任淦的视线。她知道任淦对殷文喜不一般,至于为什么不一般,还不知道。不过她多得是方法知道。

      殷文乐直接抽走了殷文喜的书和眼睛,又敲了几下她的头以示警告:“好看吗?是不是跟画里走出来的一样?”

      殷文喜难得脸红,为了挽回颜面,她踩了殷文乐一脚泄愤:“好看极了。”

      殷文乐一副朽木不可雕也的表情,他恨任淦可是恨得牙痒痒。

      “你数学烂成这德行,还有心思想男人 ,你可真能耐。”

      殷文喜回:“你能耐,你比驴还能耐操。”

      殷文乐半天不怼回来,殷文喜很纳闷。这一看,人家的魂已经被笑得花枝乱颤的许亭亭勾去了。

      逛了几天的高三十一班,殷文喜知道殷文乐口中的马子并不是那么回事。不过是殷文乐相上了新转来的非主流叛逆少女许亭亭,无奈郎有情妾无意,人家许非中意的是任淦。

      偏偏是任淦。

      殷文喜推了推殷文乐,“哥,我这道题也不会。”殷文乐转回头,欣慰地拍了拍她的头,“傻得可爱,来,哥哥教你。”

      殷文喜看着学得挺忘我,只是下课铃一响她看见任淦走出教室,她也扔下课本追了上去。这一追就追到了男厕所门口,好在这时人不多。

      任淦知道殷文喜跟着他,那步子跟猫似的。

      “又想递情书?”任淦眉眼清澈,笑里像带着讽刺。

      情书真被他捡着了。

      殷文喜脸又热了,有点恼,话里透着倔强:“不,我给你送纸。”

      “我不上大的。”任淦很有耐心地回答。

      这道理她懂,她哥可是殷文乐。

      殷文喜耸耸肩,她也不是真来送纸的。

      “情书你留着,表白我收回,行吗?”

      “收不回了。”任淦声音很平淡。

      “为什么?”

      “过来。”任淦看着周围人流连在他们身上的目光,轻皱着眉,走向了厕所拐角的楼梯口。

      这套霸道总裁的说辞从任淦嘴里说出来透着少年独有的禁欲美。殷文喜想,就是让我滚过来我也滚。

      楼梯口的玻璃大敞着,只有风声。

      高三的教学楼看着有点像土楼的结构,整个呈环状,站在圆形的走廊上朝下看,像看天井似的。东南方向各有一个楼梯口,在东边喊上一句,到了南墙又弹回来。殷文乐最大的乐趣就是和对面的女生对山歌,引来的都是五大三粗的蛮汉子。

      东面的楼梯口,光线比男厕门口还暗一些。殷文喜仿佛置身于《十面埋伏》的竹林中,四周静悄悄的,只有冷风呼啸而过,她习惯性地把衣服拉到下巴处。

      任淦走过去把窗户关上。这会儿,风声也不剩了。

      人多的时候不觉得,一到两人独处,殷文喜就不自在,眼睛都不知往哪儿放。空气这么安静,她不敢接着问那个问题了,只能换个话头。

      “为什么要收回?”

      “我哥打你那事儿,我替他道个歉。”

      声音同时响起。

      殷文喜低头上下滑动拉链,白色树脂拉链发出的声音很沉闷。

      “我已经扔了,情书。”任淦的语气听着像在说,这菜馊了,我给倒了。

      “咻......滋”校服拉链卡住了,殷文喜的声音也跟着卡了:“信...信封没扔吧。”看来总裁夫人的话是真理,要诱惑。

      “那边站楼梯口的两个同学,干嘛呢。保持距离!”教导主任肖魔头站在对面的楼梯口遥望着二人已经几分钟了,喊出这句时离他们也不过几米远。

      肖彷榭最近很不待见肖魔头,原因有且只有一个,挡了她的桃花运。去年江宁一中出了一起早恋生子的丑闻,学校为了挽回百年老校的名声做出了一项规定:男女之间接触距离一旦超过两米,全校通报批评,还得留下照片作为罪证供千人欣赏。还让恶名远扬的肖魔头严管这档男女之事。在学生们看来简直是无稽之谈,但在肖魔头面前还是规规矩矩的,所以至今没有人落网。在肖彷榭看来,这是她一年来孤芳自赏的根本原因。斩她桃花的人还是她亲大伯。

      看着渐渐靠近的肖魔头,殷文喜顾不上自己破碎的心和卡住的拉链,扯着任淦就往楼下跑。她不希望和任淦成为第一对被贴在通告墙上供数千名莘莘学子瞻仰的奸夫□□。

      “为什么要跑?”任淦想抽出他的手。

      “因为追我们的人是肖魔头。”殷文喜扯得更用力。

      任淦跑得很轻松,一直盯着两人牵着的手。

      殷文喜心里傻乐,这一个人叫逃难,两个人可是私奔了。

      跑到一楼,殷文喜拉着任淦躲在教学楼的假山后歇脚。她平时就不爱锻炼,再加上今天是大姨妈造访第一天,连着跑了几层楼梯就有点喘不上气了。任淦却像跑惯了两千米,呼吸都不带乱的。
      路灯打在假山上,混着冬日里的雾气,假山前的石鹤像沾上了仙气。石鹤左侧的石碑上刻着几个朱红的字——宁静致远。

      殷文喜边喘气,边说着对策:“你等会沿着那栋教学楼绕出去,跑快点,然后右拐到前边小店里,报上我的名,借老板的储物室躲躲。”殷文喜解下胸前的校卡,拍到任淦手上。

      任淦忍不住笑,“那你呢?”

      “你先走。”殷文喜小腹一阵绞痛,一时半会儿跑不了。
      “你和老板交情很好?”

      “下过几盘棋。”殷文喜隐约听到了急急的脚步声,有点慌,“你赶紧走啊,肖魔头追上来了!”

      “躲这就行了。”任淦懒懒地倚着假山,骨节分明的手里捏着殷文喜的校卡,一脸平静地对着她笑。

      殷文喜心想,等你照片上了表彰墙旁边的通告墙你就笑不出来了。

      小腹不似先前那般疼了,殷文喜抢回校卡,“你不跑我跑。”总之,俩人不能同框出现。

      任淦看着殷文喜因疼痛而紧皱的眉,笑意未敛,“你别走了,这挺安全的。”

      肖魔头不依不饶的脚步声越来越清晰,任淦的笑越来越撩人。

      殷文喜已经走到了石鹤的位置,却又折了回来,她知道自己走不了了。

      “任淦,其实,我第一次见你不是在巷子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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