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Chapter 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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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去学了手语。在阿帕忒第三次来的时候，他已经可以用手语说“你好”，“谢谢”和“再见”了。
但接近对方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阿帕忒像是对他的搭讪企图一清二楚，除了微笑，点单和结账以外，她吝于和文森特交流任何东西。她随身携带的那块用于沟通的白板，也从来不曾展现给文森特任何关于她自己的事情。
“她起码可以写个‘下午好’吧，”有一天文森特忍不住在工作的间隙对查理抱怨，“还有‘谢谢’，‘再见’之类的”。
查理·福斯特是个红发的小个子中年男人，听到文森特的这句话，他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看起来并不吃惊。
“她一直是那个样子，”他含糊地说，“我们都觉得她有点古怪。阿帕忒，我还从来没有听过谁叫这个名字的。而且她一年四季都带着围巾，还留着长发，”他比了比自己的头发，“说真的，我没见过多少留长发的女人。谁知道呢？残疾人多多少少还是会有点心理障碍吧。我前两天还在新闻上看见--”
文森特及时打断了他：“一直？她不是才来了不到五次？”
查理挠了挠头发，把目光投向阿帕忒坐的那个角落：“她在你来这里兼职之前就是这里的常客了，”他低声说，“她一直都是这样。不过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她毕竟是个哑巴，更何况她也没有做错什么。你也别多想了，她人并不坏，圣诞节的时候她还给我们送过巧克力。”
文森特点了点头，重新把话题扯回到查理两天前看的新闻上去了。
尽管并不情愿，文森特还是逐渐意识到了：阿帕忒并不冷漠，但也绝不像看起来那样易于接近。通过每日打招呼来拉近距离的方式并不好用，但除此以外文森特完全想不出其他任何可行的方法：他不知道阿帕忒是做什么的，也不知道阿帕忒住在哪里，更不知道她的联系方式，他甚至连她姓什么都不知道。对于阿帕忒而言，文森特只是一个餐厅服务员，没有更多的了。
现在的他还不知道的是：很快，那个接近阿帕忒的契机就要降临在他面前了。
文森特有一个每个星期三下午两点到古斯福德街128号的鹦鹉咖啡买一杯巧克力的习惯，这次也不例外。
天气热得有些过了。在出门以后文森特才开始觉得两点不是一个出门的好时间，现在的天气也并不适合热巧克力。但是他已经很久没喝薄荷巧克力了，而今天则是难得的半价。于是这渴望很快战胜了他那一点微不足道的不情愿，他依旧匆匆地向鹦鹉咖啡的方向走去。
他通过假装在门口看“今日特价”来观察咖啡店里的人—文森特早就通过邮件知道了每天会有什么特价，他只是需要确认其他的一些东西：出于一些可笑的、关于自尊的考量，文森特并不太希望让别人发现他这个喜欢喝巧克力的小癖好。诚然那家咖啡店里有很多和他一样喜欢巧克力的男人，但是文森特和这个世界的这些男人是不一样的：倒也不是说喜欢巧克力跟他的性别认同或者品德有任何的联系，只是文森特一直坚定地认为自己和这个世界的男人是不一样的：他是一个真正的男人，有肌肉，不留长发，不穿粉色的衣服—
真正的男人应该更喜欢喝烈酒和黑咖啡而不是热巧克力和蛋糕。
一直以来，他都把这个羞于说出口的小爱好隐藏得不错，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这件事。但今天他透过咖啡店的玻璃大门看见了他以前的两个高中同学也在排队的人里。
或许他们认不出我呢，他站在门口犹豫着，或许我可以先进去买一杯咖啡，等他们走了以后再买一杯巧克力。或者趁着这个机会，我干脆戒掉—
就在他在鹦鹉咖啡店门口想着这些东西的时候，他隐约听见了什么声音：从咖啡店后面的巷子里传出来，若有若无，像是什么正在被击打的声音，他不太确定。
与此同时他注意到他的高中同学似乎正朝门口的方向看过来，而在文森特意识到之前，他就已经在向咖啡店后的方向走了。（“当时大概是有一头猪在支配我的身体和灵魂。”）
在巷子里打架的一群小混混把他的理智拉了回来。他们明显没有听到文森特的脚步声，而文森特在看清他们的一刹那就已经开始握着手机和一根木棍后退了（那木棍是他在旁边的一个垃圾桶上瞥见的，以防万一），要知道他一直对参与进任何麻烦都毫无兴趣，也对正义英雄之类的傻瓜嗤之以鼻—
直到他看到阿帕忒发红的脸从那堆五颜六色的人头中钻出来。
那一瞬间，强烈的怒火和惊慌笼罩了他。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Chapter 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