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Chapter 9 ...
-
文森特睁开眼睛的时候，几乎是绝望地发现自己竟然还活着。
眼下他正躺在医院的病床上，阿帕忒坐在他病床边，向他递过来那块她平常用于交流的白板—但文森特现在不想看见她和那块板子，一点都不：如果阿帕忒身上有哪怕那么一点受伤的迹象—石膏，绷带甚至是创可贴，文森特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头疼欲裂。
但没有。阿帕忒的手上甚至没有一个创可贴。
【你还好吗？】文森特的视线在她身上游移了一会儿，透过眼角的余光瞥到对方白板上的单词，【你想喝点水吗？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文森特真后悔他刚才睁开了眼睛。真的，为什么他不能再多昏睡一会儿呢？
他不太愿意去回想星期三下午到底发生了什么：像是他如何发出怒吼并举着木棍冲向那群人、像是那木棍曾经如何被他牢牢地抓在手里，而又如何轻易地被夺去、像是他怎样突然发现阿帕忒虽然看起来狼狈不堪却毫发无伤。有那么一会儿，他懊恼于为何他之前没有再仔细地观察一会儿。
可这懊悔来得太晚了。
在文森特真正击倒任何人之前，他先感受到了背上和脸上传来的剧烈的疼痛。
景物在他眼前旋转着，在他的视野中出现的最后的景象是阿帕忒惊愕的脸。
文森特把脸窗试图把脸埋进枕头，但只轻轻一动，他的额头就猛地疼了起来。所以他没敢多动，只尽量让阿帕忒的脸离他的视线再远一点—他懒得管阿帕忒会怎么看他了，反正不会有比之前更丢人的事情了。如果阿帕忒能因为他的态度而生气离开就更好了。
他听见油性笔在板子上迅速划过的声音。
她最好写的是“再见”，文森特想着，不然我不知道我会做出什么。
阿帕忒拿过来的白板几乎戳到了他的下巴上，无论文森特怎样试图躲避，那上面的句子还是被他扫进了眼睛里。
【你额头缝了针，不要乱动。】那张白板上这么写，文森特还能隐约看见被匆匆擦去的“水”的痕迹，【不用担心，你之前昏倒只是因为低血糖，医生说没什么问题，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
文森特竭力让自己忽视“低血糖”这个单词。
“谢谢你把我送来医院，”文森特费劲地开口—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口腔里泛着浓重的苦味，“—我想喝点水。”
阿帕忒站起来把文森特的上半身从病床上扶了起来。她的力气很大，手也很稳，文森特觉得自己就像一张毫无重量的纸片一样被人拿在手里。
“—我自己可以起来的。”文森特说，双手本能地在被提起来的时候抓了一下床单。
他的脸因为羞耻和窘迫而涨红了。
阿帕忒看了他一眼，轻轻笑了一下。
文森特抿紧了嘴坐在床上，背后靠着阿帕忒刚刚塞在他身后的枕头：很明显，阿帕忒赢了，而文森特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更丢人一点。
阿帕忒递给他一杯水，紧接着她又低头在白板上写了点什么。
【谢谢你去救我，】她对文森特举起白板，【我记得你，我很喜欢吃你们餐厅的千层面和树莓冰激凌。】
“没什么需要谢的，”文森特粗声粗气地说，“我不知道你自己就能应付那些人--”
文森特有点说不下去了。他觉得他今天的表现不太得体，但他还能说些什么呢？你平常在哪儿锻炼？是不是练过摔跤和拳击？你怎么一个人打倒的那群混混，他们至少也有5个人吧？我也很喜欢吃树莓冰激凌？
他的确想要接近阿帕忒，但决不是以现在这种形式。
他甚至不确定他是不是还想接近她了。
阿帕忒又一次笑了—文森特还从没见过她笑的这么多的时候。
【我也没想到，】她在白板上写，【我猜大概是因为我趁着他们忙着打你的时候踢了他们每个人的1蛋1一脚。】
于是文森特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Chapter 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