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Chapter 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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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那样看着我，文森特。”列夫说。
文森特抿紧了嘴唇，没有说话。如果可以的话，他真想一拳揍上列夫的脸—不，他或许舍不得这么做，还是肚子吧。
列夫或许从他的神情里发现了什么，因为他露出了一个带着讥讽的表情：“别那样看着我，文森特，我没有做错什么。”
文森特试图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激动，但是这种控制情绪的尝试毫不意外地失败了：“所以你告诉我这就是你的刑期被整整延长了两年的理由，列夫？ ‘没有做错什么’？！我还不知道参加监狱1暴1乱的意思原来是玩泥巴。列夫，哪怕只有一秒，你就不能考虑一下你行动的后果吗？为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一下，无论如何都说不下去了。仿佛有什么东西梗在他的喉管里，味道酸而苦涩，像刺一样深深扎进他的血肉里。他拔不掉，吐不出，只能让它继续梗着。
他没能说出“为了你的父母和我”这句话。
好在列夫并没有完全猜到他异常表现的原因，因为他发出了一声嗤笑：“—为了我的父母？文森特，你让我站在他们的角度考虑，但你为什么不能从我的角度想一想呢？”他的身体前倾，脸上满是不甘和愤怒—文森特还从没有在列夫的脸上看到过这样的表情，“站在我的角度想一想吧，文森特：那道‘天使射线’出现的地点距离我不过200米，我在那个范围之内，你明白吗？我在那个范围之内！这种机会百年难得一见，现在它就这么掉在你面前了，但就因为那些混账人渣是女的而我们不是！她们不比我们好到哪里去，但她们是女的……！你会怎么想？文森特，你会怎么想？你知道我有多恨吗？你知道我多恨我自己不是一个女的吗？！”
狱警的视线正对着他们扫来扫去，文森特（极度不适地）注意到了。
他确定列夫也注意到了。
“‘射线’认得出变性人，你能怎么样呢？而且她们既然已经被照到了，你们就应该明白任何反抗都决不可能会成功。除了多余以外，我找不到对这次暴1乱更好的形容了。”文森特看了一眼狱警后压低了声音说，相比起列夫“叛逆”的变性思想，他有一件更加关心的事：“你为什么说她们是‘人渣’？她们有对你做过什么吗？”
列夫楞了一下。
接着他笑了起来。
“文森特，有时候我真不知道你都在想些什么，”列夫说，“这是你的期待吗？如果我说有呢？”
文森特的嘴无声开合了几下。
如同一团被揉在一起的破布，他的心正紧紧缩在一起。它把他的情绪--那些愤怒与悲伤，还有其他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感情--都捂在里面，捂得太紧了以至于让他感到疼痛。
他感到喉管里那根刺似乎扎得更深了。
“我从来没有这么想过，列夫。”他说，“你知道我从来不可能这么想你。”
列夫没有说话。
他们在沉默中结束了这次探监。
列夫没有吻他，也没有说再见。
文森特说了。
从监狱出来以后，文森特打算抽根烟--虽然一直带在身上，但他已经很久没有去拿过它了。
我为什么还没有放弃列夫呢？他想。
这是个他想了很多次的问题，多到他平常已经懒得去想了，但他今天决定再想一会儿。
或许你应该多去酒吧之类的地方，他对自己说，去一家人少一点的。他记得艾德上星期推荐过一家，好像是叫“蓝香蕉”—他之前因为酒吧名字太白痴而拒绝了，可说不定那会是个适合他的好地方呢？
这也是个他想了很多次的解决方法了。他甚至清楚地知道这个方法没有任何用，无论他去多少个酒吧，喝了多少杯酒，认识多少人，蕾欧娜的形象总是在他的大脑深处徘徊不去，提醒着他：看啊，这才是你喜欢男人的根源。但她是男人吗？
他是女人吗？
文森特完美地让自己停止在了这里，因为那根烟已经抽完了。
而就在他把烟头扔在地上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听到了背后传来的一声呼唤—“先生！”那个声音这样叫着，“先生！”
文森特本来打算假装自己没有听到的，他一向擅长这个。但对方声音大得恼人，而除了他像个傻瓜一样站在这里抽烟以外，这附近没有其他人了。
所以他只能不情愿地转过身。
有好一会儿，文森特还以为那是稍微年轻一些的列夫正向自己跑过来：脸颊泛红、呼吸急促、会用明亮的双眼注视他。
“先生……”跑过来的男人轻轻喘着气说，“希望你没有觉得……太突……兀：或许你不知道我，但我一直都在注意你。”
文森特不由得手足无措起来。
“你上次在看我，我是说上星期我探监结束的时候。我的意思是我记得你，没错，我记得。”
他几乎想扇自己一巴掌。
“列夫”却笑了。
文森特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让自己在这个时候不笑得像个智障。
“我差点忘了介绍我自己，”对方笑着说，“我叫朱利安·怀亚特，我对你一见钟情了，文森特。”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Chapter 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