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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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森特每两个星期去监狱看望一次列夫。
通常他会带些苹果、袜子、内1衣、当天的报纸这类被监狱允许的鸡零狗碎，这次也不例外。
我要不要给他的监狱账户上多存点钱呢？出门之前他这样想到。想了一会儿以后，他还是从楼下银行旁边的取款机里取了一百。
列夫也该有点零花钱了。在把钱塞进钱包里的时候他这么对自己说。两个星期前大卫的确已经给列夫存了四百，而列夫也不是什么大手大脚的人—但谁知道呢？自从进了监狱以后他变了不少，说不定现在的他早就把那笔钱花完了。
列夫一年前犯了点事，被判了两年的有期徒刑。文森特并不清楚他具体做了什么：列夫和文森特的父母都在此事上含糊其辞，列夫自己更是对此只字不提，事件本身也没有轰动到产生任何相关报道。在满腹疑虑地打听了许久以后，文森特才隐约听说列夫似乎是“开车撞了人”，但更加具体的细节—像是“他是不是喝了酒？”，“对方受了多重的伤？”这类的—他就完全不清楚了。
他至今无法相信当年的列夫—这样一个纤细、甜蜜、漂亮又天真的小东西—会犯任何事。但他最不能接受的是列夫要进监狱的事实—除了他们常年的情谊以外，他那不可告人的龌1龊思想也在这其中占了很大一部分：他甜美、洁白无瑕的蕾欧娜如何能在监狱里、在一群未知的野1兽中生存下去？这世界上有那么多的小偷骗子逍遥法外，为什么是他的蕾欧娜？
她有一双多么澄澈的蓝眼睛啊！
如果列夫被1强1奸1了我该怎么办？文森特焦躁地想，要是我现在告白呢？他会接受吗？
不，他不会。转而他又想。
没有人比他更了解列夫有多直了。
他叹了口气。
“你真的不打算上诉吗？”在列夫的拘1留期间他这么问，“说不定有--”
列夫打断了他。
他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不，”他说，“我觉得这个裁决很公正。但我很感激你为我做的这一切，文森特，你不知道我有多高兴能认识你这个朋友，真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闪闪发亮的双眼直直地看着文森特的脸，而只是被他这样专注地看着，文森特就已经说不出话了。他的心脏像只被攥紧的鸟，在他的身体里发出一声声“不”的尖叫，但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在列夫的注视下吐出这个字，就仿佛列夫的眼睛里有什么魔法能量，把那声尖叫永远冻在了他的身体里似的。
于是最终他也只能扭了扭唇角，短促地笑了一声。
“你简直傻透了。”他说。
列夫似乎又瘦了一点。他脸颊消瘦，脸上的皮肤几乎绷在颧骨上，文森特能从他深灰色的囚服领口里看见他流畅的锁骨线条。
他们视线接触时，他露出了一个微笑，好看极了。
“下午好，文森特。”列夫率先开口，“最近我们这儿都在谈‘射线’的事，我猜你们也是吧？”
“有谁没有在谈论‘射线’呢？”文森特反问，“即使除了‘死亡领域’以外，它跟我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的确，”列夫笑着说，“十年不遇的‘烟火表演’，正是我想要的。从小学毕业以后就再没人带我去看过这个了，没想到我居然要在监狱里重温童年。”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又问，“你最近还好吗，文森特？”
“跟以前没什么差别。这两天比较忙一点，我有两个死线就在下星期。你呢？你最近怎么样？有人跟你玩捡肥皂的把戏吗？”
这个问题永远是他最关心的。
列夫挑了挑眉毛，笑了起来。
“我都快要习惯你对我魅力的这种变相赞许了，”他说，“不过这里没有那么多人热衷于此，我可能也没你想的那么受欢迎。而且这个监狱毕竟是你和我父母花费心思找到的，虽然很多地方一无是处，但在这个方面还是对得起它的价格的。”
“托马斯呢？”
“我不觉得他有跟我玩游戏的勇气，他每天能走着到食堂我已经很吃惊了。”列夫叹了口气，“有时候我真好奇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花样，文森特。”
列夫变得越来越油嘴滑舌了。文森特想，希望他没有学会抽烟1吸1毒1打群架。
“那你有什么缺的东西吗？”他问。
“有--”列夫拖长了声音回答，“我想要林克的红色手镯，每次低头看见我的手腕光秃秃的，我心里就不舒服。”
“给我点可以实现的回答。”文森特说，“但我一会儿可以问问能不能帮你带本编织教学什么的，你可以用草编一个，再用记号笔涂成红色的。”
列夫大笑起来：“别开玩笑了，我从幼儿园开始就不再玩这个了，文森特。”
这之后他们又谈了会儿父母，女友，未来之类的东西，而在狱警拿着钥匙走过来的时候，文森特的心开始狂跳起来。
这么长时间过去，他的心脏依然无法习惯这一刻，这永远是他最期待的一瞬。
列夫的脸缓缓从被打开的防弹玻璃窗后向他凑过来—如此美丽消瘦的脸—他几乎已经感受到列夫的呼吸打在他的皮肤上，而他的心脏跳得像是要蹦出胸膛。
他不确定他现在是什么表情，他甚至不敢去看列夫的脸，不敢去想列夫是否睁着眼睛看见了他这幅丑陋的样子。不过现在他是什么表情已经不重要了，因为列夫的脸已经碰到了他的脸颊，他温热的呼吸正扑在他的脸上，他因为干燥而起皮的嘴唇正轻轻擦过他的皮肤。
列夫正在亲吻他的侧脸。
文森特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感受着这一点。
“下次见。”列夫说。
他的声音像温水一样滑过文森特的耳朵，让他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
“再见。”而文森特好不容易才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回应，他本来以为他这次会做得更好一点的。
大概永远不会了。
转过头的时候，他发现有个人正盯着他看。
有那么一瞬间，文森特还以为那是列夫。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