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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Chapter 1 ...

  •   文森特这段时间听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射线’要来了”。

      “射线”这个词几乎充斥了他在这个世界的所有时光,但它出现的频率从未像今天这么高:它现身在所有的新闻传播媒介、所有的场合、所有人的嘴里(“又一个十年到了--!”),像是一块紧紧粘在皮肤上的胶水。
      这个词是文森特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以后第一次听说的,在他搞清他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之前,他就先明白了这个词汇的意思。
      “射线”物如其名,它就是射线,是这个世界里凭空出现的自然产物:每隔十年固定出现一次,持续时间约为1秒钟,出现个数不定,覆盖范围不定。而它与文森特此前所知道的射线最大的不同是这种射线可以使人获得某种奇妙的运气:有些是好运,另一些则不。
      它只在出现的时候可以被机器捕捉到,出现的地点似乎完全随机:海、无人岛、雪山、丛林或者城市等等。以它出现的地点为中心,五百米为半径画圆,在这个圆之外的是普通射线,而在这个圆的范围之中的射线,有可能会使人变得非常幸运,也有可能会使人变得非常不幸。
      有趣的是,这种运气的增长与消失可以被这个世界的机器探测出来,但除了“射线”,暂时没有东西能对运气产生影响。
      这种运气以十年为一个周期,那些幸运与不幸的人,如果十年后被普通的射线扫到,会重新回归于普通。
      它最奇特的一点是:幸运的“射线”排斥男性,而不幸的“射线”排斥女性。
      “射线”的这个特性,给这个世界的男女地位带来了巨大的影响,而这种影响直到现在文森特也依然没有习惯。

      他从对面墙上的“射线”涂鸦收回视线。
      那么我是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爱上列夫的呢?他想,爱上一个男人?
      文森特思来想去,在他脑中细细筛选,最后还是把时间定在了他16岁生日的时候,如同他每次试图给这件事的发生找出一个确切的时间点一样。

      16岁以前,文森特对列夫·普尔曼都毫无感觉。在此之前他的大脑里总是充斥着对这个世界的男女地位的不适,倒错给他带来的冲击体现在社会中的方方面面:着装,生活方式,话题等等。这个社会里的母亲是父亲,父亲是母亲,那些甜蜜温柔的特性更容易在男孩身上找到,而不是女孩。
      在文森特眼里,列夫·普尔曼就是这样的男孩的代表:他有头长长的金发,清澈的蓝眼睛和纤细的身体,声音轻柔温和,热衷于一切让文森特觉得“娘娘腔”的东西。虽然在双方父母眼中他们是从小的朋友,但文森特心里一直像看待一个可有可无的妹妹、一个无需上心的孩子一样看待他:列夫说话天真幼稚,举止带着孩子气的叛逆和女气,心里总是有着不切实际的妄想,你如何能把他当真呢?
      他的确长得挺好看的,但那又怎么样?
      不过是一个爸爸的小男孩罢了。
      这个时候文森特在这个世界的年龄还不到16岁,还沉浸在因为总是被这具身体的父母斥责偏见而产生的失落与愤世嫉俗里:他是喜欢女性的,甚至在这个世界里也交往过一些,但她们都强势得让他厌烦畏惧。他深刻地认识到男性地位的变化,并对此感到无所适从—这些心理在他现在看来,其实也是有些傻气的。

      真正的转变发生在他16岁生日那天。

      那天和其他19个生日的开始并没有什么特别的不同,至少在生日宴会之前没有。而生日宴会之后,当时的列夫约他一起去城郊的小河里游泳。
      “这两天太热了,”列夫说,“爸爸又不许我晚上跑出去,我说了跟你一起他才同意的。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城郊又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但现在的确很晚了。”文森特回答。他不太想去,生日宴会把他搞得疲惫不堪,而他希望列夫能自己看出这一点。
      “我们两个一起就没事了。”列夫却说,“求你了,就这一个晚上。我还可以给你看看我新买的蓝色泳衣。”
      文森特对他的泳衣毫无兴趣,但最终他还是同意了。

      他们是如何跑到城郊的文森特已经记不太清楚了,这次游泳唯一深深扎根在他记忆深处的是列夫的身体:他单薄的胸膛,修长、纤细而流畅的身体线条,贴在身上的金发。
      他的皮肤在月光下白得像是在发光。
      文森特对着他的背影发呆。
      列夫背对着他,长长的金发披在他瘦削的背上,他的双腿健康、笔直、修长,脚踝细而弧度优美。文森特突然发现他的骨架比地球上的正常成年男性要纤细一些,从他现在的角度看过去,列夫的背影几乎是女性化的。这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正停留在列夫浅蓝色泳衣紧紧包裹的身体上:他想象自己将如何握住对方的腰肢和脚踝,而列夫将如何在被握住的时候羞涩地颤抖,他金色的睫毛将会抖动如同飞舞的蝶翼,他嘴里会发出此前一直被文森特所不屑的、柔软的惊呼。
      他闻起来会像新鲜青涩的柑橘。
      宛如突然发现孩子长大成人、妹妹变成女人,文森特的心被击中了。
      他恍惚觉得列夫线条优美的背影似乎正逐渐和他想象中的女性重合在一起,似乎紧接着,她就将转过身,赤1裸而丰满的胸脯颤抖着,用鲜亮的嘴唇递给他一个微笑。

      幻想所带来的盲目的愉悦与满足感充斥了文森特,而这是自从他来到这个世界以后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过的。有那么一瞬间他险些真的走上前,伸出手握住列夫的腰。
      直到列夫转过身。
      “你在看什么?”列夫回头问:“快下来呀!”
      “我在看一个蜕变。”文森特喃喃着回答。

      晚上,他们在文森特的梦中再次相遇了。
      在梦里,文森特叫他蕾欧娜。

      再次睁开眼睛时,他开始以一种全新的态度去看待这个世界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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