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号学院（第一季）》风华长歌

64、鬼蜮中的贤者

　　“来，泽兰，看看他是谁••••••”

　　我深吸了一口气，心脏跳动的像擂动的大鼓，心中满是天籁复杂的语气和伏羲那莫测的神情••••••无意识的走了过去。

　　纯白的布单下是一副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的面孔，额头和颈上的血管清晰可见，瘦得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饿了几十年。
　　我感到两眼发黑，晃晃脑袋，定下神来，将布单从他身上拉下来。
　　藏青色厚重的的家纺精致唐装穿在他消瘦的身上，宽大的袖子垂在石床沿，骨瘦如柴的双手从平坦的仿佛空无一物的袖子里突兀的伸出，无力的停在身体两侧，银白的长发干枯杂乱，长长地铺在床上又落在地上••••••
　　上官飞雪！

　　伏羲拉住呆怔的我和天籁闪进了石床下面，并把布单重新盖在上官飞雪身上，脚步声传来。

　　“该死的小老鼠！该死的小老鼠！闯进了我的宅院！”透过床下的缝隙，我看到两只黑色的绣花鞋走了过来，“我要抓住他们！他们打扰到我们了，对不对？飞雪？”
　　来人停在了石床前面。
　　我出乎意料的冷静了下来。
　　来人还在不停的说话：“抓住他们！抓住他们！拔了毛！开膛破肚，丢进油里炸！好吃！好吃极了！比蚱蜢，比蚂蚁，都好吃！好吃极了！呸！呸！狗尾巴草是甜的，艾蒿是苦的，毛毛虫最恶心，现在是老鼠！••••••他们打扰到我们了••••••飞雪••••••飞雪••••••谁碰了你！谁碰了你！”
　　黑鞋在离床四五尺的地方停下来：“床底下是什么？”
　　说时迟，那时快，天籁一手击在地上，一只雪白的鸟儿弹射而出，飞向黑鞋的主人，我冲出床外，一剑刺在黑鞋主人的肩上，她发出一声尖叫，倒在地上，向后滑了好几尺。
　　伏羲刚想动手。
　　“住手！”天籁忙喊。
　　伏羲停了手，我们这才注意到黑鞋的主人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她••••••是个疯子••••••”我小声说。
　　“哼！”伏羲用看蚂蚁搬家的眼神打量着女人，“疯子？就算是个石头人我也能撬开她的嘴！”他疾步上前，一把抓住女人的衣领：“说，上官飞雪不是已经下葬了吗？为什么会在这里？是你挖出来的吗？为什么尸体不腐？”
　　“那••••••伏羲••••••”我吞了吞口水，“上官先生还没死呢•••••他还活着••••••”
　　伏羲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闹鬼闹了一百年的宅院似乎并没有鬼，十年前应该已经感染麻风死亡了的上官飞雪不但没死，连一丝麻风的痕迹都看不出来，他为什么会在这间鬼屋里面？又为什么昏迷不醒？这一切••••••

　　我心情沉重的看着这个女人，虽然是刚刚看到她，但我确定，这女人爱上了上官飞雪，是她救了他？还是她害了他？
　　疯女人还在自顾自说话：“该死的小老鼠！该死的小老鼠！打扰到了我和飞雪！该死的小老鼠••••••”
　　“上官飞雪怎么样了？”伏羲问。
　　疯女人吃吃笑着，并没有反抗：“有人帮我得到了他！他是我一个人的了！”
　　“什么？是谁？谁帮你得到了飞雪？”伏羲问。
　　“是一个漂亮的男人，飞雪医生的药童，虽然很漂亮，可是比不上飞雪，他给我的药全部给飞雪，飞雪就成我一个人的了。”
　　“医生的药童？漂亮的男人？”伏羲皱了皱眉，“是什么人？”
　　“金发的男人，最多有十六七岁，是飞雪医生带来的药童。飞雪很累，记不住事情，请医生看他••••••”疯女人呵呵笑着，“那时我才二十岁，问医生才知道飞雪已经九十八岁了，可是看起来好年轻！好漂亮！笑得好温柔••••••”
　　“他••••••那个金发的男人，他的手腕上是不是有一个蔷薇十字的刺青？”我问。
　　“你认识他吗？他是个好人！他帮我得到了飞雪！”疯女人说。
　　伏羲和天籁一起看着我，投来疑问的目光。
　　“他是神圣同盟的术士，拉雷榭尔，”我说，同时看向天籁，“你也见过他。”
　　“我没注意过他的手腕。”天籁皱着眉头回忆。
　　“我想，我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伏羲说，“神圣同盟企图杀掉上官飞雪，派遣了术士前去暗杀，但由于某些原因不能杀或者杀不了，就找了这个女人，布置了一场下葬的戏码，把上官飞雪转移到鬼屋来，让这个女人照看着。”
　　“那么，上官飞雪的徒弟，叫什么洛河的••••••”天籁慢慢说。
　　“大有问题。”伏羲与他交换了一下目光。
　　“还有，既然他们把上官先生转移到这里来，说明他们肯定知道这里没有鬼！”
　　“不一定，”伏羲说，“也许他们指望鬼能杀了上官飞雪。”
　　“那还不如他们亲自动手来的可靠。”我说，又想起了一件事，“对了，如果鬼屋真的没有鬼，那后山寸草不生是怎么回事？”
　　伏羲苦苦一笑，指了指墙角的锅子：“后山不是不长草！是所有的草都被这女人吃了！吃了十年！吃的一根草都没有了！吃的一只生物都找不到了！”
　　我想起疯女人之前说的话，泛起一阵恶心。又想起一件事：“那这么说，上官先生不是在这里躺了十年吗？”
　　伏羲沉重的点点头：“恐怕是这样。问题是，现在我们把那个上官飞雪抬走肯定会招来神圣同盟，如果我们不管他的话••••••”
　　我和天籁马上喊：“不行！”
　　“我就知道这样。”伏羲嘀咕。
　　“不如这样，”天籁想了想，道：“用兰陵王的名义把这里买下来，兰陵王是五星创师，身后有星级术师协会撑腰，这个虫洞地下室又这么隐秘，在不确定兰陵王有没有发现上官飞雪的情况下，神圣同盟不会轻易冒犯她的。”
　　“可行。”伏羲摸着下巴道，“就是，随随便便买一个鬼蜮，任谁都会怀疑吧？”
　　“没有别的办法，只能走着看着了。”天籁说。
　　“我们为什么不把这件事通告出去？”我问，“如果有很多人来管的话，神圣同盟就是想阻止也没办法了吧？”
　　“好办法，唯一问题是，哪个正义之士愿意做这个出头鸟？”伏羲问。
　　“如果只是救治上官飞雪，那么大家打破头都会来抢的，毕竟这种名利双收的好事不是什么时候都有的，只不过当这种出风头的机会伴着暗杀的危险时，绝大多数人的想法都会••••••那样的话，变数太多了。”天籁说。
　　“哦••••••”我明白了，“那••••••我们要自己悄悄地照料上官先生吗？”
　　“放心吧，我叔叔会帮我们的，他是伊华世家前医疗部医疗总长，值得信任，上官先生总需要一个医生。”天籁摸着我的头说。
　　“还有你的姐妹淘，那三个丫头也值得信任，还有你们的校长，听说他是上官飞雪的好友。”伏羲说。
　　“把嚆矢和曌宗一起捆上我们的破船，是吧？明白，交给我了。”我咧嘴一笑。
　　伏羲噎住了。
　　“就这几个人，不能让太多人知道，否则我们会有危险。”天籁说。
　　“好的，”伏羲活跃的挥挥手，“现在，你们去找两只信鸽，趁着天色晚，我来做一些防护。”

　　我和天籁找了两只信鸽，回来时就看到伏羲很有效率的用自己的血在地上画着什么，一道断断续续的弧形连房子带后山一起包了进去，我不禁担心他会不会失血过多。
　　“不用担心，他是游龙，恢复能力很强的。”天籁说。
　　伏羲写在地上的是两个大字，“封禁”，还有很多小字，可以辨认的有“恶灵退散”、“极刑暗锁”、“急急如律令”等等。
　　“是大型血护咒‘灵魂驻守’，用来保护某个地方，隔离不受欢迎的人，没有人可以在进行灵魂驻守的地方施展转移性法术和诅咒系法术。”天籁微笑着说，“这个咒阵，威力无穷啊。”
　　伏羲已经画完了所有的符号，开始吟唱一种听不懂得语言，是一种扣人心弦的颤音，随着他手势的变化，血画的阵法开始发出微光，继而消失了。
　　“呵，够了，想不到要用这么多血。”伏羲瘫坐在地上笑道。
　　“太了不起了！伏羲！”我高兴的说。
　　“嗯，的确了不起。”天籁赞同。
　　“嗯哼，不用那么客气，”伏羲将头转向一边，“那个，不管怎么说，你也算是我妈妈，帮你不算帮外人，值了！”
　　“妈••••••妈妈？”我目瞪口呆，天籁张口结舌。
　　“怎么说呢，不管从哪方面看，都是你把我从蛋里面孵出来的，所以••••••”
　　“去死吧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