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本座那愚蠢的徒弟》TDOTB

8、第七章 修炼 本座走的是

　　院中白梅零零落落间开满了整树，清淡微冷的香伴随着素色的花瓣，从墨色的枝头随风飘落，落了一院、一地、一人，远远看着好似带着馥郁香气的雪。然而修真界是很少见到雪的，只有这满树的雪梅才昭示了冬天的到来。

　　如今，已是半年过去了。

　　在树下，一个男孩拿着一柄木剑正进行最后的练习。未开锋的剑不能劈砍开柔软的花瓣，只有荡起的风将雪似的花瓣抚开。年仅七岁的男孩相较成人自然没有多大的力气，但在挥剑时空气发出的声音中却能初窥出那么一分的凌厉。

　　最终，收剑站定。

　　男孩转了转酸胀的手臂，刻意板着的小脸上却能见到那么一丝藏不住的喜悦。相较半年前，他已经健壮了许多。原本奶油白的肤色蜕变成了健康的小麦色，手臂虽细，却能明显摸出硬硬的的一层肌肉，虽还很薄，但至少比起半年前的软肉好多了。而最令他高兴的是，原先小小的个子也长高了不少，即使也不是很高，但也足以让人高兴。

　　“师尊，我练好了！”努力克制着别表现的太“幼稚”，但语气中的兴奋怎么也藏不住。叶琉尘有些迫不及待，昨天师尊告诉他今天练完后就可以开始修炼了，天知道他等这一天等了多久……好吧，其实也没多久，只是每次看到莫归翎神出鬼没的样子就有点羡慕。

　　莫归翎没有时时刻刻都跟在他身边，但每次喊他时都会出现。刚开始叶琉尘还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有一次师尊告诉他，这叫神识。

　　所谓神识，有点类似上辈子的雷达加监控器。只要在神识范围内，一举一动都逃不开“监视者”的眼睛。

　　没有为莫归翎的“监视”生气，半年时间让叶琉尘对这个师尊渐渐放下了心防，到了现在，他是真正信任和尊敬着这位师尊。毕竟，莫归翎的教导虽严厉，但是真对他好——这世间，又有谁会敌对对自己抱有善意的人呢？

　　莫归翎无声的出现在小院中，顺手揉了揉小孩儿的发，让叶琉尘将剑放回剑匣中。

　　看着跟前的小豆丁，莫归翎笑道，“小徒弟啊，直到为师为什么让你先练剑而不是直接让你修炼么？”

　　“是为了打基础吗？”这是叶琉尘唯一能想到的答案了。事实上，他也被这个问题困扰着。毕竟剑练得再好，如果没有修为依然无法伤到修真者。当初他的父亲不就是这样么？即使他的父亲一身武学在江湖中排名前五，不照样被那老鬼杀死了么？但他相信莫归翎的要求只有他的一分道理，作为弟子，只要服从就好。

　　而现在莫归翎这样问了，他便露出了一点疑惑来。

　　“也不算错，但也只是一部分罢了。本座身为魔修，但在这之前更是剑修。剑修者以剑入道，修一力破千钧之法。你年纪虽小，但却有一颗绝佳的练剑之心，这是真正适合你的道。”莫归翎解释说，随即又露出了些不屑来，“外边那些庸才自以为先引气入体在练剑会容易许多，殊不知若无一颗真心习剑之心，又怎能在剑道上走得长远？逐本求末罢了！这些年正道也是没落了，都是些偏离了正轨的家伙。千年前，当时的一位前辈一生从未修行过任何修仙功法，却仅凭一颗悟剑的诚心，生生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以凡人之身成就剑仙之位。”

　　这位剑仙虽属于正道，但其在剑道上的成就足以任何修剑者崇敬，无论是仙还是魔。

　　看着小孩因那个故事中的前辈而亮起来的目光，莫归翎话语一转，“不过本座也没要求你一定要向那人一样。毕竟那不是你的道，你也走不通。咱也不用太特立独行，只要你有一颗对剑的诚心就足够了。说到底每个人的道皆不同，自己的道还得自己走、自己悟。”

　　“那师尊的道是什么呢？”叶琉尘有些憧憬，虽然莫归翎说的有些玄，不过能够变强是每个人的愿望。他很好奇自己未来的“道”，也很好奇莫归翎的道究竟是什么。

　　“本座？”不知怎的，莫归翎的目光有些煞气。他微微挑眉，然而下一刻又朗声笑了起来，“本座走的是杀戮之道！都说顾名思义，小徒弟，你说本座是怎么入道的？”

　　叶琉尘敏锐的感到了莫归翎话语背后的血气，那个“杀戮之道”仅仅只是一个名字就令人心怵。他从未忘记自己这师尊的身份——没有经历血与火的洗礼的人，如何成就魔尊的尊位？他没有再问下去，直觉告诉他，那是莫归翎不愿意告诉他的东西，既然如此，又何必去揭师尊的伤疤？

　　若是莫归翎知道叶琉尘心中所想，必定会发笑。虽不是些美好的记忆，但几百年过去，该放下的早就放下了。不过是蝼蚁而已，又何必挂在心上。

　　成为修真者，第一步便是引气入体，而魔修与仙修最大的不同就是引气入体的方式。若说仙修讲究天人合一，沟通天地灵气，那么魔修就是夺气。

　　莫归翎开玩笑道，“小徒弟啊，到时候你别管太多，反正灵气有多少你就抢多少。当魔修就得学会当强盗。”

　　叶琉尘有些汗颜，但莫归翎的也不无道理。他若有所思的点头，听师尊的讲解，总觉得那天地灵气就是个千金小姐，正道魔道都想要，不过仙修是个讲究含蓄的书生，魔修就是个简单粗暴的土匪。

　　被自己的联想有些逗乐了，叶琉尘觉得，经这么一想似乎修炼也没什么高大上了。

　　莫归翎让叶琉尘盘腿坐在床上，闭眼感受天地灵气，又将一道法诀打入叶琉尘的眉心。

　　其实修炼没那么多诀窍，说得再多也不如自己领悟。然而就算知道叶琉尘的悟性十分不错，莫归翎也忍不住嘴角一抽。他是第一次看见有修魔的人能让天地灵气喜欢的自己扑上来的，这已经不是悟性的问题了，只有受天道宠爱才能解释。想想自己每次修炼时那些灵气恨不得有多远跑多远，实在不行宁肯自毁也不给他用的架势……即使莫归翎什么也不在意，也顿觉的人与人是不能比的。

　　点燃一支静神烟，布下一个聚灵阵，检查了一遍叶琉尘的状况后便转身离开。第一次引气入体会进入一段极为难得的悟道期，天赋越佳，悟道时间越长，而以叶琉尘的天赋，至少半个月不会醒来。半个月，也足以让他做成一些事了。

　　******

　　“尊主。”吴修向莫归翎单膝跪下，一枚玉简从他的手中呈到了莫归翎面前，低着头，静静地等待着自家主上的检阅。

　　吴修是幽魔宫的左护法，跟在莫归翎身边已有七百年，是跟了莫归翎最久的人之一。但即使如此，他也从不敢离莫归翎太近，他敬，但他更畏。早在他跟在莫归翎身边时，便被这个喜怒无常、冷血狠辣的尊者冷了心。因为当时跟在莫归翎身边的还有另一人，那名女子跟了莫归翎的时间更久，但原本还极宠爱她的莫归翎前一刻还言笑晏晏，下一刻便将那名女子抽筋挖骨、神魂俱灭。

　　他永远也无法忘记那熔岩中化为飞灰的苍白面容。即使近几百年里莫归翎的性格平和了许多，偶尔也会展露出一份温情，但他永远不会过多的接触，他只要做好自己的本分就好。

　　幽羽魔尊是魔，而魔，是没有真正的感情的。

　　莫归翎飞快的阅览着玉简内的内容，看完后沉吟片刻，修长五指把玩着质地温润的玉简，然后缓慢用力。晶莹的玉粉从指缝间落下，他坐在魔尊的宝座上，一手支着下颚，神情难辨喜怒。

　　“尊主息怒！”吴修沉声道，声音虽不见一丝情感，但里衣却已被冷汗打湿。他感到魔尊的目光漠然的看着他，想再看一个微不足道的蝼蚁。

　　莫归翎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仔细的打量着这个跟在他身边七百年之久的下属，有些无法理解为什么这个人会以为他会生气。不过是一些不值得一提的家伙罢了，为他们生气又有什么好处？

　　虽然这次的消息不太好，但也仅此而已，他又不是不知道魔修大多是些什么货色。

　　身为魔尊，本身便是一个招牌，这个名头除了可以吸引来效忠的人之外，更多的则是自私自利的小人。就像仙修喜欢扯一些正当理由，魔修也喜欢扯大旗。做事前先要喊声“魔尊有令”，既可以助威风又可以找人顶锅的好事有谁不愿意做？不过是看他身上血债够多了，再多背一点也不差什么了。就好像先前灭了叶家的老鬼，不也扯上了“幽羽魔尊”的名头么？

　　只是似乎他闭关太久了，导致魔修们对他的命令有些阳奉阴违……嘛，整顿一下好了，正好有个现成的理由。

　　“本座闭关以百年为计，到不知后辈们如此怀念本座，事事都要扯上本座的名号。既如此……吴修，让那些人更记得本座一些吧。”

　　“尊主想要他们记住什么？”

　　“轻者，废除修为；重者，神魂火煅百年。”莫归翎柔声道，他的脸上落下明灭的的阴影，“事事都让本座背因果，本座看上去那么善良？”

　　“……是，属下立刻让人去办。”吴修俯首道，“只是如此一来，魔道的势力可能会锐减。”

　　“锐减？吴修啊，可别告诉本座‘吃个棒槌给个甜枣’这么浅显的驭下道理你也不懂。这修真界资源本就匮乏，这些家伙空占了资源却没有多少贡献，倒不如将这些资源让给其他人。”莫归翎淡淡道，“魔道，从不缺人。”

　　吴修了然，末了，他又请罪道，“属下未曾为尊主治理好下人，自请责罚。”

　　“有什么可罚的？魔修本就桀骜，也不好管，本座本也不想罚你。”莫归翎淡淡的笑了，“不过如果你坚持，就随便你吧。不过别忘了取药堂领一份伤药，莫伤了根基。”

　　看着吴修退下，一时间空旷的殿堂中只剩下了莫归翎一人，一时间有些寂寥。

　　真是可笑啊。莫归翎想，自请惩罚不过是为了防止他怪罪，索性自己认得积极些罢了。不过啊，都跟了他七百年了，难道他会随便乱罚么？

　　终归是不信罢了。

　　真是可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