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九章 稚子 小孩子便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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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越的凤鸣响彻了整个魔域，空灵悦耳的啼音令这阴森可怖的地域也多了份生气。
凤火勾勒出的的金色凤魂从剑中飞出，长长的尾羽拖着明亮的火光，看上去格外绚丽。它在血色鬼火中轻盈的转了一圈，想要挣脱铸剑炉的束缚，然而每次都被铸剑炉口的禁制牢牢挡住。
在多次尝试无果后，凤魂望向站立在铸剑炉前的魔尊，低低哀求。
莫归翎不禁挑眉，之前无论他怎么做，这剑都软硬不吃，为何现在突然就向他低头了？仔细想想，这凤清剑似乎只认了一位主人，那就是前世的叶琉尘；难不成是那小鬼出了什么岔子不成？虽然现在叶琉尘从未见过凤清，更遑论令剑认主，但修真界的事岂能以常理判定。
思及此，莫归翎干脆解开禁制放出凤魂，取出凤清剑追着凤魂向叶琉尘所在的院中而去。虽然如此一来凤清剑魔化必定会失败，但若是凤清剑能自行认主的话，便是魔修也能用仙器。
嗯……实在不行的话以后让那小鬼自己炼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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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归翎一进到叶琉尘的房中，便见这小鬼身上练剑穿的白色小褂已被汗水浸透，那张稚气的小脸因为痛苦而微微扭曲。然而还没等他提起心，就见那道凤魂轻声鸣叫了一声，飞到叶琉尘面前用小小的头虚虚蹭了蹭他的脸，化为一出火焰没入小孩的眉心。
随着那簇凤火的没入，叶琉尘白净的额头中心浮现一道金色的凤印，为本就长得极好的小脸增添了抹令人心折的脱俗仙意。
看着叶琉尘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莫归翎上前一探经络。只是这一探让他不禁挑眉，刚看到这小鬼那痛苦的样子时原以为他不适合修魔，谁知这一探才发现叶琉尘现已至练气五层。第一次练气便达五层修为，这在这世间也是极为罕见的。
经脉宽阔、灵根绝佳、灵台清明，甚至体内一丝潜藏血脉也被引出了一些……看来是因祸得福了。
呵，好运的小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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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琉尘醒来时，正惊魂未定，却恰好见到莫归翎坐在他的床前拭剑。他微微低着头，黑发垂落遮去了那狭长双眸上扬的眼尾，原本锐利的弧度微微平缓，目光竟难得的柔和。
“师尊……”
莫归翎听见小孩在唤他，抬头正想打趣一下半年里总是受伤的小鬼，谁知却见这总是装大人的小孩竟哭得一塌糊涂。一双黑白分明的眼里不时往外掉眼泪，眼角红红的，扁着小嘴，看上去好不可怜。
“怎么了，哭得跟个什么似的。”莫归翎只是随口一问，却不想这小孩像是开了什么匣子，刚刚只是掉眼泪，现在却开始嚎啕大哭。
“师、师尊，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哇啊——”叶琉尘哭的很难过。到底是小孩子的身体，泪腺浅，更何况他此时心中满是酸涩的情绪，哭起来简直惊天动地。
一直以来，因为那多出来的二十年经历，他总想成熟些。纵使现在还是个七岁的稚儿，他也想做个可靠的能让人依赖的人。然而稚子的心总是幼嫩，无论什么情绪都往心里塞，这心又如何能塞的了？叶氏灭门时沉重的恨、父母被残忍杀害的悲怆、对自己无能的愤恨……一切的一切，都想在往自己的心中塞上沉重的巨石，若不发泄出来终有一日会成为心魔。
至于那个真实的可怕的梦境，更是让他惊惶。若是没有莫归翎，但是想想那份孤苦无依的迷茫与绝望变沉重得让他无法呼吸……而梦醒之后的哭泣并不是软弱，而是将那郁积在心中的毒血终于发泄了出来。
小孩子便该有个小孩子的样子，能依靠的时候就不应该什么事都一个人承受，适当的哭笑耍泼反而更容易拉近与亲人的距离。
想明白这些后叶琉尘哭起来再没有什么顾忌，什么成熟、什么可靠，统统都扔到了九霄云外；他现在是个孩子，那就当孩子就好。
看着小孩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莫归翎叹气，让他哄小孩子似乎有些强人所难，无奈之下只能揉了下小孩的头发，把剑扔到了叶琉尘手里，“接好，以后这就是你的剑了，给本座把它当成命根子！”
叶琉尘下意识接住了手里的剑，却发现手中的剑眼熟得很。那剑峰霜冷的样子，不正是他梦中的那把剑吗？
“我不要！”赌气似的将剑掀到地上，叶琉尘扑上去一把抱住莫归翎的衣角，大声哭道，“我不要剑！我要师尊！我只要师尊！”
嘿，这小鬼！
莫归翎简直要气乐了。这修真界多少人想要有一把仙器而不得，这小子倒好，给你你还不要了！不过小孩子哭的样子实在可怜，莫归翎耐下心问道，“那先说说，为什么不要这把剑。”
叶琉尘一想起那个梦心里就发慌，嗫喏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索性彻底抛开“成年人的自尊”，破罐破碎的哭闹起来，“我不管！这把剑不好！我不要剑！我只要师尊！我只要师尊！”
“这把剑哪里不好了？”
“哇——”
“哭什么？”
“哇——”
“别哭了……”
“哇——”
“……”
莫归翎一个头两个大。他是没想到叶琉尘这小鬼平时板着张脸装大人，结果不哭则已，一哭起来
简直闹心，比起那专修音功的“音魔”更加“魔音灌耳”。眼见“一哭二闹三上吊”只差第三步了，莫归翎直接怒道，“你再哭信不信我揍你！”
“哇——”
得。莫归翎气笑了。以前还觉得叶琉尘这小鬼太省心，现在……呵，果然孩子不揍是不行的么？
直接拎起小孩的衣领，干净利落的扒下裤子，看了那个光溜溜的屁股一眼，抬手就是一个响亮的巴掌——
“啪！”
叶琉尘懵了。
“啪、啪啪！！”
被一口气甩了七八个巴掌，叶琉尘不哭了，一张小脸却飞快的红了起来。上一次被打屁股的记忆一直追溯到上辈子的三岁前，至少现在他并没有什么印象。本以为这种事已经不会再重温，谁知……
实际上叶琉尘何尝不知道莫归翎生气了他会受罚，只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罚法。
以后妥妥的黑历史。
“不哭了？冷静了？那是不是得和本座交代交代，你看到什么了，嗯？”莫归翎笑的一脸黑气。叶琉尘这小鬼哭就哭吧，非抓着他的衣服哭是什么毛病？哭的眼泪鼻涕都糊了他一身。
“师、师尊……我、我梦到你不要我了，我、我只有……嗝、一个人。师尊，别不要我……嗝。”叶琉尘没再哭，只是一直在打哭嗝，两只眼睛哭得通红，看上去可怜的一塌糊涂。
这倒霉孩子。莫归翎无奈的叹气，“真是……哭得跟个兔子似的。本座有说过不要你么？哭的难看死了，去洗澡，一身臭汗还好意思抓着本座不放。”
幽羽魔尊是个幼小控，越无害的东西，他越是狠不下心。
洗澡时，叶琉尘发现自己练了半年才练出来的小麦色皮肤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莹白色，就好似白玉一般温润的颜色。
同时，他从水中的倒影中看见自己的额上印着一个凤形的纹印，便有些不高兴。虽然知道这东西肯定有什么玄机，但平心而论，又是肤色变白，又是额印，看上去的确好看的不错，但他又不是女孩子，怎么会喜欢这种娘唧唧的东西。
自从刚才大哭了一场后，叶琉尘在莫归翎面前也放开了许多。他将自己所想的说与莫归翎听，结果莫归翎听后立刻一个巴掌糊到了小孩脑门上。
“你个没见识的小鬼，出去别说是本座的弟子，本座嫌丢人！”莫归翎气笑道，他把那件脏了的玄色外袍换了，换了叶琉尘初见他时穿的紫色华衣。他用手指戳着小孩的脑门，给叶琉尘科普常识，“你小子头上的凤印是传承的证明。你身负神鸟之血，自然有资格接受神鸟传承。修真界内得到传承者少之又少，你小子刚练气就得到传承说出去不知多少人羡慕，你小子还嫌弃！说什么凤凰是女孩子家家才喜欢的玩意儿，没见识到你这种程度的本座也是头一遭见！凤凰原名凤皇，是天地间第一只神兽，论起来比神龙出现的时间还早。更何况雄为凤，雌为凰，你小子身上那只是雄的！”
被莫归翎戳着脑门，叶琉尘反而有些高兴。虽然被莫归翎批评“没见识”，却并不以此为耻。他知道这凤印是个稀罕玩意，不由看向莫归翎额头，却只能看到光洁一片，“师尊也没么？”
“是，本座运气不好，这东西还轮不到本座。”
“如果师尊也没的话那我也不要。”叶琉尘不由卖起蠢来，伸手就去抠额头上的凤印，然后被莫归翎敲了个响栗。
“洗好了就别泡着了，本座这泉可不是普通的泉，寒气太重，可别把你的脑袋冻傻了。”莫归翎站在岸上居高临下的俯视着泉中揉着额头的叶琉尘，唇角弯起危险的弧度。
叶琉尘乖乖上岸穿衣，刚穿好衣服便见莫归翎将一物扔向自己。下意识接住，一入手便发现是先前的那把剑。
正想扔掉，便听见莫归翎带着煞气的声音，“敢扔试试看？本座用过的剑你还敢嫌弃？不喜欢可以，不喜欢以后自己再炼一把。没练出来之前，本座若是发现你又把剑扔了……呵。”
扔了剑的后果是什么，莫归翎虽没说，但谁也听得出那满满的威胁。
一听是莫归翎曾用过的剑，叶琉尘一顿，他抱紧怀中的剑，抬头问莫归翎，“师尊，这把剑哪来的？”
“本座从你家取回来的。本座曾经不是说了么，本座与你祖上有旧。当初本座将这把剑送给了你的先祖，而如今叶家只剩下你一人，这柄剑自然也该交给你。”见叶琉尘抱紧了剑，莫归翎满意的笑了，他揉了揉小孩湿漉漉的黑发，叹道，“终于像点样子了。记住，此剑名为‘凤清’。宝剑有灵，剑修最重要的莫过于手中一剑，其他的都比不上剑更重要。”
澡洗完后莫归翎将叶琉尘送回卧房睡觉。正要离开，却被小孩拉住衣角，那双乌黑的眼恳切地看着他，乞求道，“师尊，别走好不好？”
莫归翎闻言挑眉，“你的意思是让本座看着你睡觉？还是……”
他俯身，还带着湿气的长发垂落，落在男孩的颈边带来丝丝凉凉的触感，他低声笑，“还是你想本座陪你一起睡？”
叶琉尘呼吸一窒，正想说什么却见莫归翎起身，嘲笑道，“多大了还要大人陪？在凡人界，你这个年纪再过几年都可以娶亲了。”
叶琉尘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然后他的眼里飞快的蒙上了一层泪光，大有你不同意我就哭的架势，“求求你了师尊，不然看不见你我很怕。”
莫归翎突然有些好奇叶琉尘口中的那个噩梦了，究竟是怎样的梦境才能让一个板着脸装成熟的小鬼变成这么粘人的小孩的。
不过见小孩的样子的确可怜，莫归翎在床边坐下，揉了揉男孩柔软的发，轻声道，“有什么好怕的，睡吧，为师在这看着。”
小孩子的身体本就嗜睡，很快，叶琉尘就睡熟了。看着小孩安详的睡颜，莫归翎将手抚在他的额心，小心地将神识探入其中，不着痕迹的梳理着他的记忆。
他的动作很轻柔，没有给叶琉尘造成半点痛苦。
半晌。
原来如此。
莫归翎微微弯唇，嘴角的弧度温柔却危险。他看了眼睡着的小孩，看来这孩子真的吓坏了……
嘛，明天带他去玩玩散散心好了……唔，去哪呢……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九章 稚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