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本座那愚蠢的徒弟》TDOTB

11、第十章 游玩 叶琉尘没想

　　第二天，当叶琉尘醒来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转头去看床边，然而床边空无一人。没有看到想看的人，叶琉尘有些失落，但转念一想却又觉得理所应当，毕竟莫归翎又怎么可能一宿都等在他的床边。

　　起床后，叶琉尘找出木剑准备继续练习基本功，然而刚拿起剑时叶琉尘吓了一跳，往常沉重的木剑如今轻的吓人，拿在手里的重量和那一本书也相差不了多少。

　　仔细想想这应该是修炼带来的好处，只是这样的话这把剑已经不适合继续拿来练习了。

　　这时莫归翎的声音响起，“小徒弟，你醒啦？今天先别练了，本座先带你去个地方，今天我们好好玩玩。”

　　叶琉尘回头，却见莫归翎罕见的穿了身白袍，在刚蒙蒙亮的天色下，仿佛一道温润的光。

　　******

　　叶琉尘没想到莫归翎说得好玩的地方竟是凡人界。

　　如今已是深冬。修真界极少下雪，而凡人界的雪却已积了很厚，远远望去，黑色的瓦上白色的雪，红色的灯笼好似怒放的梅，恰到好处的点缀在一片黑与白的世界中，看上去美极了。

　　半年未出，叶琉尘好奇的打量着这个银装素裹的世界。修炼后他的御寒能力比以前好的多，火热的灵气在经脉中游走，即使在这漫天大雪中依然好似身处火炉边。然而即便如此，莫归翎还是把他裹成了一个球。

　　火红的大袄看上去非常喜庆，领口上毛茸茸的毛领衬的小孩的脸粉扑扑的，格外可爱。他眼睛亮亮的看着周围的一切，额上的金色凤印衬得他好像年画上的仙童，说不出来的金贵，引得周围的路人频频望向这个好像王公贵戚家的小公子。

　　莫归翎轻笑了声，对自己的眼光格外满意。他撑着把描金泼墨的油纸伞，修长的身躯上披着一件雪色的狐裘，一手牵着小孩的手，向望向他们的居民们微笑示意——竟别有一派书卷气。

　　没想到有魔尊之名的师尊对这些凡人竟意外地友好，叶琉尘有些惊讶。收敛起全部气势的莫归翎看上去格外无害，甚至看上去格外年轻，一身温和的气度浑然天成，比起魔尊，看上去反而更像是《易·谦》中所说的“谦谦君子”。

　　难道别人这么看他，莫归翎不生气的吗？

　　迎着小孩好奇的目光，莫归翎顿时明白了他的疑问，他低声道，“这些百姓不过是些凡人，纵使让他们看去又何妨。若是只因别人多看了你一眼便要挖人眼目，时时注意他人目光，那活的也太累了些。”

　　人活着又何必太过在意他人如何想，真正心灵强大的人从不会在意他人目光，做自己想做的事，说自己想说的话；人心自在了，那何处不是自在之处？

　　所谓“无穷般若心自在，语默动静体自然”便是如此。

　　看着小孩若有所思的样子，莫归翎唇角的笑容不觉温和了些，随后便是感慨道门的没落。

　　修仙者所追求的“逍遥”，修魔者所追求的“随心”，修佛者的“无求”，万物万法，看似天差地别，实质却是殊途同归。只是如今仙修一味追求“除魔卫道”，早就失了所谓的逍遥之心，看似顺道而行，实则不过逐本求末。

　　说来也是可笑，作为人人畏惧的魔头，对于仙修的现状反而比他们自己更看得透彻。不过莫归翎也没打算点破，作为一位魔尊，能看着死对头的势力不断没落，何乐而不为？

　　牵着还在思考问题的小孩在集市上慢慢走着，路过一个糖人摊子时不觉停下了脚步。莫归翎饶有兴致的看着做糖人的老人用一双粗糙的手灵巧地捏出一个个栩栩如生的糖人，低头对叶琉尘笑道，“要吃糖人吗？”

　　叶琉尘抬头看了莫归翎一眼，又看了眼摊子上已经做好的糖人一眼，不明所以，“糖人？吃糖人作甚？”

　　“小孩子不是都爱吃这些有意思的小玩意儿吗？”莫归翎理所当然的说，不等叶琉尘反应回来就拉着小孩到了捏糖人的老人面前，“老人家，麻烦来两个糖人。”

　　老人抬眼仔细的瞅了瞅面前这对一看便不是贫苦人家出身的人，手腕轻巧的一翻，舀上来一勺糖稀，摊在糖板上问道，“两位公子是兄弟？公子想捏什么？”

　　没有对老人的误解做出什么解释，莫归翎示意叶琉尘先选。

　　到了这个地步再说拒绝的话似乎有些矫情，叶琉尘纠结的看了那些金灿灿的糖人，想了一会儿才憋出一句话，“一条龙。”

　　“一条龙？小小年纪就想着吃龙肉，你个小鬼倒是志气大。”莫归翎笑盈盈的捏了捏叶琉尘的手，然后随口道，“那我就一只凤好了，刚好龙凤呈祥。”

　　老人了然，以糖勺作笔，飞快的“画出”一龙一凤，张牙舞爪，栩栩如生。

　　莫归翎将那条金龙塞进小孩手里，自己咬着构成凤凰的糖衣吃得津津有味，他眯着眼笑，一向深邃的黑眸中此时满满的全是愉悦。

　　“师尊喜欢吃糖人？”叶琉尘有些好奇，他没想到莫归翎竟然喜欢吃这种甜的掉牙的东西。他只是舔了舔就觉得甜的有些腻人，丝毫没觉得这东西好吃。

　　“不，只是爱吃甜罢了。”莫归翎笑着揉了揉叶琉尘的头，“甜食总是能让人心情高兴起来的，为师现在很高兴呢~”

　　看着莫归翎的笑容，叶琉尘莫名脸一红，他低头咬着竹签上的糖人，丝丝甜在空中漾开。虽不爱吃甜食，但在这冬日，他还是把那条金龙从头到尾慢慢吃下，直到一丝不剩。

　　早集逛了一般，叶琉尘的肚子就开始抗议了。他还没辟谷，更何况这个年纪的孩子本就最不经饿，虽然吃的不多，但饿得很快。

　　见叶琉尘窘迫的样子，莫归翎的眼中虽有拘狭的笑意，但到底没取笑他。借将手伸进袖中的动作，莫归翎从储物戒中取出一瓶辟谷丹，掏出一粒递给叶流程。

　　只是看到那粒品相完美的辟谷丹，叶琉尘二话不说的摇起头来。虽然辟谷丹药性温和没有副作用，吃一粒能抵三天饭量，但平淡的没有一点味道。他吃了半年的辟谷丹，早就看到这东西就倒胃口，平时在魔宫中也就罢了，如今到了凡人界难道还要吃这种没什么滋味的东西？

　　莫归翎也不恼，看到小孩排斥的样子直接抱着人去了最近的一栋酒楼，极大方的点了一桌子的招牌菜。虽然修真者不宜吃没有灵气的食物，但刚刚连糖人都吃了，再来说这话似乎也太迟了些。反正不过是事后吃一颗祛秽丹的事。

　　叶琉尘见满桌子的鸡鸭鱼肉简直移不开眼，半年来难得开荤的他胡吃海塞了一通后才发现莫归翎基本没怎么动筷，只是一直喝着带来的灵酒，偶尔几次动筷也是落在了一盘片好的猪头肉上。

　　而叶琉尘不爱吃猪头肉这种看上去便油腻的食物，因此那盘子里少了大半盘的肉进了谁的肚子也就显而易见了。

　　师尊爱吃猪头肉。叶琉尘面不改色的记下了这个小癖好，这也造成了日后的炎凤尊者虽不善厨艺，但一手卤猪头的手艺却让修真界的鬼厨也赞叹不已。

　　莫归翎早已辟谷，口腹之欲并不重。见叶琉尘一个劲的盯着自己手上的酒杯，顿时了然，“你想喝酒？”

　　叶琉尘故作矜持的点头，但一双眼中的垂涎明白的就差把“想要”这两个字写脸上了。

　　莫归翎杯中的酒太香了，仅仅只是闻到，便勾起了叶琉尘沉寂多年的酒虫。

　　“那可不行，本座酿的酒可用了上千种灵花仙草，就你那点修为，光一滴就够你睡三年的了。”莫归翎晃了晃酒杯，一股浓郁的酒香引得叶琉尘越发想尝尝那酒是什么滋味。

　　“不过你真想尝尝酒味的话……酒家，来壶雪花酿。”

　　一听不是师尊喝的酒，还是这么女儿家的名字，叶琉尘顿时失了兴趣。

　　酒上来后，莫归翎倒了一小杯放在叶琉尘面前，看着小鬼不乐意的样子，不禁乐道，“这酒温和，不会喝酒的女儿家喝了也不醉得太厉害。你个小鬼爷别不乐意，就你个黄毛小娃娃，这酒也够你喝一回了。”

　　那是你不知道上辈子我酒场打遍天下无敌手。叶琉尘面无表情的想。他看了眼杯中橙黄的酒液，赌气似的端起酒杯就是“一口闷”，然后……然后这小屁孩就趴下了——所以说，上辈子不等于这辈子，尤其还顶着一具小孩壳子的情况下。┐(￣ヮ￣)┌

　　莫归翎笑乐了，雪花酿虽只是花酒，度数不高，但好歹还有二十几度。若是一点一点品还好，这小子最多头晕，那会像现在这样直接趴下？呵，就这酒量还想喝他酿的酒？看来之前的评价还是太高了些。

　　虽然知道叶琉尘这小鬼不会受凉，但莫归翎还是解下狐裘，轻柔的披到叶琉尘身上。他独自一人望着窗外的漫天雪景，微呡杯中灵酒。酒液冰凉，竟有了丝品的是那天上白雪的错觉。

　　“瑞雪兆丰年……看来明年来此，应也是这番热闹的景象吧……”莫归翎轻笑，耳边响起了歌女“咿咿呀呀”的曲调，伴着酒客们的叫好声，竟别有一翻岁月静好的感触。

　　只是美好注定不长久，尤其是身边还带着嗝招祸体质的情况下。

　　莫归翎喝着酒，楼下上来了几个彪膀大汉，荤笑着歌女动手动脚时，他当没看见；隔桌上的江湖人士和那几个人起了争执，他正夹起一块猪肉往嘴里送；然而当不知谁的大刀向莫归翎飞来时，雪亮的刀片吓得一旁的人们面如土色，这位白衣公子模样的人对却执起筷子，轻描淡写的一夹，真巧将那去势生猛的刀片夹住，而那双筷子却毫无损伤。

　　莫归翎抬眼，反手一挥，筷上的大刀以更迅猛的力道飞回，正巧从一人的脸旁掠过，带起的气劲划开一道血痕，而那刀却狠狠地钉入墙中。

　　众人上前一看，却惊觉那刀竟是圆形刀柄没入墙中的。半截刀片微微振动，露出墙外的部分竟和没入墙中的部分长度一致！

　　面对这么一手，哪有人不知道是碰着了高人。正想上前询问一二，却见这一身书卷气的白衣公子微微笑道，“本座今日心情好，不想杀人。劝你们安静些，别吵着了我家小孩，否则别怪本座手下无情。”

　　如果是任何一个认识幽羽魔尊的修真者在这里，听了这话定是有多远走多远。然而此处凡人界有几人听说过幽羽魔尊的名头，虽被莫归翎的一手所震慑，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

　　见这些江湖人并没有太在意，莫归翎也不恼。你见过有谁会因为蝼蚁的无知而生气么？更何况他今日难得穿了白衣，白色易脏，不适宜杀人。

　　幽羽魔尊有个众所周知的怪癖。幽羽魔尊平日里喜穿深色衣服，而每次正魔大战时便会换上红衣，而若看到了穿着白衣的魔尊，那便不用害怕，因为这说明魔尊的心情格外不错，在那一天都不会妄动杀戒。虽然没人知道魔尊这癖好的由来，但能因此推测魔尊的心情自然是百利而无一害的。

　　眼下一番雅景被俗人打搅，莫归翎虽没有放在心上却失了继续留在这的心。抱起熟睡的小孩，莫归翎留下报酬便离开了。

　　见到活人直接消失，这些江湖人士才开始慌了。此处凡人界，多有仙人传说流传，虽很少会见到传说中的“仙人”，但敬畏却从未少过。

　　小二上前一看，却见莫归翎那席桌上除了应该付的饭钱之外，还压着一块晶莹剔透、内蕴神光的玉石，玉石下压着一张黄纸，上边用苍劲有力的字体写了一句话——
　　“灵石一枚，以作误伤酒家器具的赔偿。”

　　伤了什么器具？那墙上的刀还在颤动着。

　　看着那块灵石，那些江湖人士在冒犯仙人的恐惧后又生出对宝物的垂涎。只是所有想要争抢灵石的歹人都在碰到灵石时断了一臂，而酒家却能毫发无损的捡起灵石的传闻传出后，一切也就不了了之。

　　事后，也不过是在凡人界中又多了一件关于“仙人”的奇闻异事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