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霹雳风云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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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霁天欲晓，满目乾坤白。
天色未名，黛玉就被绯玉给摇晃起来了。昨日耗损心神，黛玉翻来覆去白天才睡着了，不想刚入睡却又被闹醒，她皱着眉头抗议：“绯玉，我要睡觉，快放手，好困~”
绯玉把黛玉扶起，用被子把她一围，哄道：“睡吧，睡吧，你只管睡。”
黛玉眯着眼睛，只觉得背后有人在给自己梳理头发，她努力撑开眼皮一看，绯玉撑着自己肩膀，紫鹃在背后帮自己梳头。她往窗外一扫，天还没亮啊，这是折腾什么？
绯玉吩咐紫鹃：“别麻烦，梳个干脆利索的发型，干脆就编个麻花辫好了。”
紫鹃默然，只有最穷苦人家的女儿才会没有时间没有发饰只梳个麻花辫呢，稍微有个一两文还要扯一尺红头绳梳个双丫呢！绯玉这么吩咐可她却不能这么办啊！
绯玉又拿了热帕子，亲手给妹妹擦脸，被她这么摆弄，死人也清醒了，何况黛玉。
黛玉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软绵绵地撒娇：“绯玉，你到底想干嘛？”
绯玉神秘一笑，也不说话，只管催促妹妹更衣。
黛玉收拾妥当出门，才发现丫头们一个个都跟忙碌的蜜蜂似的，屋子里四下摆着一个个大箱子，四下里的摆设，玩意儿，都被一个个收拾起来装了箱，连衣柜都腾空了！
“我们这是要——搬家？回林府吗？”
绯玉没回答，反手把一个精致的画珐琅的山水手炉塞进黛玉怀里，又拿过一顶大毛的观音兜给黛玉仔细围上了，眼看妹妹被包裹地只露出眼睛才罢。
黛玉见姐姐卖关子，也提起了兴致，随便她摆弄，倒要看看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绯玉一身男装打扮，紧身剑袖，羊皮靴子，随手给自己扣上斗笠，拉着妹妹就往门外走。
雪已经停了，地上一片洁白，就连抄手游廊里也顺着风向积了浅浅的雪痕。
绯玉牵着黛玉的手，另外一只手提着一盏玻璃灯，不是常见的绣球形，却像是一个玻璃围成的四面小亭子，黄铜做架，透雕花顶，里头燃着蜡烛，亭子顶端扣着一个圆环，提在手里既小巧又明亮，还不惧风雪，极其精致。
黛玉惊讶一下，问道：“这个灯倒好，朴而不拙，我就不喜欢那些连珠缀玉的，这个好玩。”
绯玉躲开黛玉伸出的手，笑道：“这是林管家定制的，还有好些灯罩、烛台，这次回来事儿不断，都忘记了。这会儿拿着手冷，待会儿给你玩。”
两人一路往外走，黛玉惊讶地发现一路上的垂花门，侧门，直到临街的后门，竟然一路畅通，贾府守夜的人也没看见一个。直到两人出了街门上了马车，黛玉才惊讶地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绯玉把手里的灯挂在车厢顶上，颇为得意，“呵呵，不奇怪，他们呀，都还在睡大觉呢！”
绯玉心里暗想，她才不会告诉妹妹她带着干将两个人把这些守门的一个个全反锁在门房里头了。
车马粼粼，一行三四辆马车沿着拂晓的街道慢慢远行，渐渐穿过了城门。
黛玉本以为她们是要回林府，没想到竟然出了城。
黛玉这下子可是一点儿不困了，她扑倒绯玉身上，伸手就去呵她的痒，“你究竟要带我去哪儿？快说，不然不放过你！招不招？招不招？”
黛玉最是怕痒，绯玉却不太怕，再说以她的身手若是想要躲开黛玉，那岂不是轻而易举的事儿？不过是哄妹妹开心罢了。如今见黛玉真的急了，赶忙投降：“招，招，招，青天大老爷林老爷在上，我招还不行嘛！”
“妹妹，你想不想泡温泉？”绯玉笑吟吟地问黛玉。
“泡温泉？我知道了，我们是要去浣璃山庄！太好了，我早就想去了，可惜在贾府不得自由，今儿个总算得偿心愿了！不过，绯玉，就我们两个去？是不是太仓促了？”
“干将白鹄和我们一起，我们常用的物件儿已经带了，就在后头的马车上。福雅院里头其他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会一总运回林府，有林嬷嬷坐镇，还有其他几个大丫头帮衬，你只管放心，不会有半点岔子。林管家已经快马上山帮我们打前站去了，等林府那边收拾利落，林嬷嬷和龙雀承影她们也会慢慢坐车过来，比我们晚不了多少。”
“怎么突然有了这个主意？”黛玉侧着头，盯着绯玉，似乎想看出她心里到底想什么。
绯玉知道黛玉聪慧，也没想瞒着她，干脆坦诚以对。
“如果我们不走，还住在福雅院，今天会怎么样？”
黛玉沉吟片刻，想了想绯玉所说的情形，缓缓说：“昨日事出突然，二太太闯入福雅院的事情人所共见，林嬷嬷又机智老辣，大家都知道了王夫人理亏。可今日回过神，一切又不同了，我们姐妹毫发无损，福雅院损失的都是些微不足道的，可贾府里头十几个下人□□将抽了鞭子，周瑞家的被踹吐了血，关键是二太太伤势严重，这么一对比，我们就是有理也变成无礼了。恐怕今日贾府的说法就是咱们蛮横无理，野蛮粗暴了。说不定贾府的小辈儿还得轮番来跟我们劝说求情，拖上几日，王夫人的惩罚不光要不了了之，说不得还要劝着咱们姐妹去赔礼呢！”
绯玉鼓掌赞叹：“妹妹想得比我深多了，我只是觉得在人家家里头还想跟他们争个短长，未免太难！何必呢，我们留在贾府，来个猫猫狗狗也要好生接待，让人厌烦，干脆出来散散心，也让耳根子清净清净。”
黛玉眨眨眼，笑道：“说不定真是个好法子呢！不过，估计不管哪个长辈知道了都要骂我们吧？”
“理他们呢，我们如今还年幼无知呢！这时候犯点错不是应该的嘛！”
“哈哈哈……”
清脆的笑声穿过马车的毡帘，散落于银色天地。
不同于马车里头的开心，荣庆堂里头老太太听了下人的回禀，只觉得眼前一黑。
世上竟然有这样的孩子，一个女孩子竟然比男孩子还心野，她知道这事儿定然与黛玉无关，必定是绯玉的主意！
自打她们进府，贾府也算是有求必应，她这个外祖母自忖也够疼爱她们了，就算二太太一时做的不对，可她们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二太太被祸害得起不了身，她们倒是一声招呼不打地破门而出了！
贾母心里头起火，可这事儿还必须得封口，绝对不能传扬出去，若是让外头人知道了，贾府的脸面都要丢净了！若是有什么不好的风声传出去，怕是贾府林府都要决裂。两个七岁的女孩子独自出了门，若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想到这里，贾母再也坐不住了，立刻打发人命贾琏立马去林府接人！
贾琏风风火火地去了，不过半个时辰又回来了，回禀贾母：林府没人。
贾母这下坐蜡了。
作者有话说
第63章 霹雳风云动（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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