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人在屋檐下（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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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日未归，福雅院积压下一堆事务。
姐妹俩一踏进院门，便有一堆丫鬟婆子围着叽叽喳喳。前些日子去忘梅庵，只带了干将、白鹄，家里头这些人可是等得望眼欲穿。
还是林嬷嬷上前把这些人都驱散了：“你们这些没眼力见的，没问两位姑娘累不累，渴不渴，光知道叨叨那些鸡毛蒜皮的做什么？！麻溜的滚，该干什么干什么去！有功夫再传你们说话！两位姑娘什么都好，就是对下人太宽大了些，纵得她们都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林嬷嬷一出，万邪辟易，绯玉黛玉两人相视一笑，进了屋子。
如今屋子里外维修一新，绯玉一见便点头称赞，绝非刚来的时候那种糊弄，种种细节都是黛玉的设计，清雅不俗还别出机杼，她这个坐享其成的可是满意无比。
黛玉解下披风，一边打量一边说道：“这盆杜鹃和这帘子不配，不该放在这儿，墙上这幅画应该换一副山水，博古架怎么都是空的……”
绯玉连忙亲手把丫鬟端来的热水递给黛玉：“这些且不急，等你有空慢慢收拾。坐了半天车，累不累？”
黛玉摇摇头，笑着答道：“说来也怪，这几日随着师傅爬山赏花，虽然每日都乏累的紧，可身子也习惯了，坐这会子车就不觉得怎么样了！看来姐姐总劝我多动动也不无道理。”
绯玉一听此言大喜，若是妹妹以后都乖乖锻炼，何愁身体不好呢？她连忙说：“太好了！就是回了贾府也不能放松锻炼。林嬷嬷，这些日子可有什么事情？”
林嬷嬷送上一个小信匣子，一面回禀：“老爷昨日从江南寄了信来，原想今日送去给姑娘，不想恰好两位姑娘就回来了！”
绯玉打开信，和妹妹一同看信，信中林如海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回复了拜师之事，“难得公主慈心，既施妙手，又加教导”，嘱咐二人尊师重道，保重身体，一切以平安为要。
绯玉想了想，不知林如海是觉得二人太小不知事，方才不提诸多内情，还是因为通信不安全才不多说的，只是看了信也没看出什么花样，看看黛玉若有所思的模样，她也不浪费脑细胞了，干脆等没人的时候再问问妹妹。
绯玉折好信件，顺便问：“除了父亲的信，这些日子没别的事情了？”
林嬷嬷仍旧把信放回匣子锁好，一边回答：“还有几件事，表舅老爷家派人来接了两次，姑娘都没回来，便去了，只说待姑娘回来定要去逛逛；胡先生自两位姑娘去了京郊，便也告了假，如今尚未回来，可要派人去接？袖水庄送了今年新下来的米粮来，浣璃山庄也送了当季的果品，有极好的红枣和大红石榴，姑娘可要尝尝？”
绯玉闻言一笑，胡先生是四皇子的人，那严府的立场可想而知，不过半月来接了三次，可见是真心着急，只是如今尘埃落定，也不知她们想说些什么。
她沉吟了片刻，回道：“严府那边待我和妹妹收拾妥帖了再去走一趟，毕竟是父亲的母族，总是要去一趟的。胡先生既然没回来，便派人去接一接……”
黛玉咔擦——一声把杯盖盖上，没好气地说：“接什么接，她自然会回来！何必……”
绯玉连忙止住黛玉的话，她知道妹妹是给她抱打不平，可如今这世道尊师如父是大道理，便是心里不满也不能这么露出来，尤其是黛玉刚刚拜了长公主为师便不认蒙师可不是什么好名声。
她见周围并无旁人，便不多说，只告诉林嬷嬷今儿就去接。
林嬷嬷人老成精，见黛玉绯玉的声气不同往日，便知道这胡先生定然是又什么不妥当了，不过她也不多说，不过心里盘算，看来日后对这位胡先生的态度大可不必那么精心了。
“至于那些米粮果品，如今是存在福雅院还是林府？”
“这些米粮都是今年的租子，还有些是庄头特意雇人给姑娘们种的精细米粮，全都送来了，因为量多，如今都存在林府。至于浣璃山庄果品，是挑着尖儿给姑娘送来的，因为果品保存不易，大部分还是卖了，已经上了账，送来的都存在林府的地窖。今年老天保佑风调雨顺，庄子上都是丰收，果子也甜，因为备着姑娘们回来，福雅院也存了两篓子。”
绯玉听得风调雨顺几个字，触动心肠，如今这时候可是看老天吃饭，土地产量也不高，就算京城附近也未必没有饥荒，要不然刘姥姥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呢？
她当即吩咐道：“庄子上产的米粮，别往外卖了，便存在林府的仓库里吧！今年既然丰收，米粮必定减价，嘱咐林管家在外头多收些各色粗粮细粮存起来，京里头我们这么些人，别到时候粮食都不够吃了。妹妹可有什么想吃得，让林管家收去。”
黛玉提起吃饭便要摇头，近来因运动量大还好些，可听绯玉这么一问，当即摆手。
绯玉又喊了白鹄、龙雀来，吩咐道：“庄子上送了收成来，也选一些送给诸位亲戚，只当是我们从郊外带来的野意儿，白鹄，你最擅长调弄吃得，如今果品都下来了，你看着安排人做些妹妹喜欢的蜜饯果脯，北方冬天冷，又没什么可吃的，提前准备好了才好。”
白鹄一听，连忙拍手道：“我刚刚见到厨房放着两个拳头这么大的秋梨，红的裂口的石榴，长得可真好！我这就让承影姐姐给我安排两个人，多做些蜜饯果酱，还要酿些果子露，定要给二姑娘多做些秋梨膏，橘皮糖！”
绯玉突然想起罐头来，便大略告诉白鹄做法，让她也试一试，若是做成了，冬天吃也是不错的。
龙雀在一旁听了也忍不住插话：“这儿的果品都是北地的，不如再买些桂圆干、葡萄干，还有柚子，文旦……”
白鹄忍不住拍了龙雀一下：“这些都是你喜欢吃得，偏还托姑娘的名。”
龙雀不服，当即反问：“莫非你不喜欢吃，姑娘不喜欢吃？”
绯玉忍不住失笑，这些果品都是江南特产，看来林管家又有事情做了。她也不多说，只让林嬷嬷告诉林管家。
龙雀开心之极，笑道：“还是姑娘对我们好！不过姑娘打算送人果品，也不是什么稀奇物件，恐怕别人看不上眼。我倒有个主意。不如将各色新粮食挑了干净饱满的装了半斤的小口袋，并各色果品挑好看的放在藤编的花篮中，插上鲜花，系上彩纱，只当是个心意。何况若是真的成篓成袋地送去，一来显得村，二来，姑娘来了快一年了，我冷眼看着，多是咱们有来，别人没往，天成日久也不是个头儿，姑娘心太实了，国公府邸也不差这些，我看不如就心意到了就好。”
绯玉一听，这不是现代那种果篮嘛，大口浅底，装不了多少东西就是个好看，可龙雀说得倒也有理，总是这么送也不是回事儿。如三春贾环那种一个月才二两银子零花钱的穷人，真的没什么回礼，至于贾母倒是时常赏赐，邢夫人偶然回礼些奇奇怪怪的东西，王夫人向来是有去无回，王熙凤那边虽然不回礼却向来在份例或是节礼上补上，宝玉那头倒是时常想回礼可她不想收，至于李纨也跟婆婆一样的有去无回。天长日久，白送的估计连丫鬟心里头都不自在，回不起礼的估计收礼都是负担，还不如和龙雀说的一样，心意到了就好！
黛玉听了也连声赞好，还兴致勃勃地出主意，口袋做什么形状的，篮子编什么样子的，说着说着，几个人便开始动手了，至晚饭时分，竟然已经做了五六份出来，一个个花团锦簇，看起来精致得不得了。只是黛玉爱花，舍不得折鲜花插进去，便多用相生花，虽无花香，但果味浓郁，更是纯彻。
因为黛玉做的精致，原本要送出去的绯玉都舍不得了，她借口要送一起送，这几个数量不够，干脆自己留了下来，本来想让丫头们继续做，黛玉做的这几个她自己留着，到时候把果子吃掉换上面捏的，想必也很好看。
只可惜这种想法第二日就被打破了，一大早，严家就派车来接人，想必是严府已经收到姐妹俩回府的消息。来接人不是大表舅妈身边的仆妇，反倒是舅婆身边的陪嫁，一位五十多岁的老太太，一脸严肃，看起来表情和舅婆十足相似，她见过贾母之后便到了福雅院，让坐不坐，让茶不喝，那样子是立等着绯玉黛玉去严府。
黛玉有些不愿，绯玉去知道这遭非走不可，也来不及备礼了，只得拎上昨晚黛玉带着丫头做好的四个果篮，出发去严府。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人在屋檐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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