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之并蒂双生》冬廿七

39、卫国长公主（五）

　　王夫人绝对是有话要说的，八成还是牵扯到林如海的，尤其是早上无缘无故的殷勤，就算是不会猜人心思的绯玉都看出来了，何况是向来心细如发的黛玉。
　　“我听说二舅母收到了金陵来的书信，说是金陵城中薛家之子薛蟠，倚财仗势，打死人命，现在应天府案下审理。偏巧，如今的应天府知府便是咱们府上曾经的先生，后来推荐到甄家的贾雨村。”
　　绯玉闻言大讶，这事儿她都不知道，黛玉从哪里来的消息？
　　绯玉一问，黛玉也不隐瞒，原来薛家来信的事儿是从上房传出来的，至于详细内情却是龙雀听探春的丫头侍书说的。

　　这倒是不奇怪了，龙雀本就交游广阔，来贾府时日虽然不久，可因为和三春一起读书的关系，和这些丫头倒是颇有来往，她最喜欢留意这些消息，尤其探春虽是庶出，待王夫人却极是恭敬，对于上房的风吹草动再没有不知道的。
　　不过似乎薛家正是为了躲避这事儿才进京的，看来红楼梦中能与黛玉平分秋色的薛宝钗不远了。
　　但绯玉仍是心里疑惑：“这事儿与咱们不相干，贾雨村起复也并非我林家保荐，反而是认了贾府二老爷做族叔，走了贾府的门路，这事儿父亲跟我们在信中交代过一句，应该与此事无关，这事儿贾府自己就能办了，再不用求到父亲头上。”

　　黛玉的性子最是求全责备，今日贾母和王夫人分外亲切却别有他意，让她格外不自在，吃下去的桂花糕都觉得积在心里头堵得慌。
　　她的脾气绯玉是深知的，当下便斥责道：“不过一件小事，便值得你反复思量这一日了？不必多想，他纵然有万般算计，我自巍然不动。我看你这几日的药是白吃了，苦头也白挨了。”
　　黛玉赧然，拉着绯玉，不依地撒娇：“姐姐……”
　　“闭眼，睡觉！明儿早起，锻炼！”
　　黛玉撇撇嘴，只得乖乖合上眼睛。
　　绯玉倒是有些失眠，薛宝钗即将到来，原本的红楼故事渐渐展开，她真的能改变既定的命运吗？

　　第二天一大早绯玉便把黛玉也拉了起来，黛玉昨晚上睡得晚，早上便有些迷糊，她坐在绣墩上等着梳头的时候，眼睛还迷迷蒙蒙的。
　　紫鹃习惯性地把头发分缕，绯玉便道：“先不用这么麻烦，跟我一样梳个辫子即可。”
　　绯玉的发型向来简洁利落，尤其早上还要锻炼，更是只把头发在脑后扎个马尾，用编好的发绳一束便完。黛玉的发型却是偏好精致，虽不华丽繁复，却是灵巧别致，不过姐妹二人倒是有志一同地不喜欢桂花油。
　　紫鹃听绯玉这么一说有些发愣，绯玉挑眉意味深长地一笑：“弄好了让她去院子里找我。”

　　黛玉等头发梳好才清醒了过来，刚想出门，紫鹃拿了一件短披风给黛玉披上，披风看着不过刚刚到腰下，但是摸着是絮棉花的，料子用了青色的云缎，两襟和下摆上绣的是精致的竹叶梅花，上头没加风帽倒是镶嵌了一个雪白的狐狸皮毛领子。那雪白的皮毛衬托得黛玉更加出尘了。
　　黛玉也极其满意，当下旋转了一个圈，忍不住问道：“这衣裳的样子倒是新巧，再没看见别人穿过的，你们什么时候做好的？”
　　紫鹃帮黛玉把衣角理好，一面说：“昨儿个大姑娘拦了我们，再没想到，今儿一早，承影就起来做活了，我起来的时候她都做了一个时辰了，硬是赶着姑娘起身前把衣裳做好了，素日我觉得她温柔稳重，再没想到是这么个要强的性子，我算是服了她了！”
　　紫鹃说的也是心里话，她本是贾府的家生子，又是老太太房里出身的，府里上下出挑的丫头她哪个不认识？可是两位林姑娘身边这几位大丫头，可是个顶个的出挑，不光有本事，关键心思还在主子身上，其他房里的丫头都会争个高下脸面，斗得跟乌眼鸡似得，就是老太太房里也不例外。可福雅院这几个却是各人干各人的，再没有胡乱争锋插手的，就是有什么事儿也是大家有商有量的，就从这一点她也是真正服气的。
　　两人一边说一边出了屋子，却看到承影正带着小丫头们换厚帘子。
　　黛玉赶忙拉住承影：“好姐姐，快别忙活了，你看你这眼都青了。你做的这衣裳我很喜欢，可下次再不许这样了。快去吃口点心睡一觉，这是我下的命令。”
　　承影温和一笑也不辩驳，把手上的帘子交给雪雁，便顺着黛玉的意思去了。

　　黛玉这才满意，她素日因为秉性娇弱，早上向来是晚起的时候居多，今日难得这么早起，屋外的气息冰凉却带着菊花的清冽，她深吸一口气，却忽然被院中央的身影吸引住了目光。
　　横抹竖劈，剑影如同电闪，腾挪跳跃，身影仿若舞蹈。开始时那仿佛流云一般的身形快若电闪，一把短剑舞得风雨不透，后来却似乎发现了黛玉的注视，渐渐缓慢了下来，黛玉也能看得更加清楚，那一招一式并不像花架子，虽然轻柔，却带着一股凛冽的气势，舞剑之人穿的是一身紧身的剑袖，偏偏这剑舞起来，进退之间，恍若凌云，衣袂翩翩，潇洒若仙。非但黛玉，就连院子里头的一干丫头们都看住了。
　　突然，一剑直刺，正向着黛玉而来，眼看剑身临头，黛玉非但未曾后退一步，反而却侧头微笑了起来，果然，剑尖在离她还有一尺的地方便停了下来，她毫不担心，因为舞剑的正是绯玉。

　　黛玉早就知道自己姐姐有几分功夫，但往日不过看她打坐，偶然练习几下拳法，看起来跟那些健身的太极拳法八段锦之类的也颇为相像，没想到绯玉舞起剑来，竟然如此美丽。
　　她当下忍不住鼓掌赞叹道：“霍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引自唐代杜甫《观公孙大娘弟子舞剑器行》)

　　绯玉洒然一笑，将手中之剑扔给黛玉，笑道：“既然你喜欢就最好不过了，来，我教你。”
　　黛玉手忙脚乱地接住，发现正是昨日绯玉送自己的那把飞天剑，精雕细琢，翠带玉环，在日光下看起来更是精致非常，可是练剑……
　　绯玉伸手拉过妹妹，替她解开斗篷，顺手扔给身后的紫鹃，意味深长地说道：“你该不会以为这剑是送给你做摆设的吧？”
　　黛玉有些懵了，看了看手里的剑，她从来没想过学剑法，可绯玉已经一本正经地开始给她讲解基础剑式了，还亲自拉着她的手示范了两次。
　　绯玉知道黛玉聪慧，也不啰嗦，说完三个剑式后便示意妹妹自己练习，还握了握拳头，给妹妹鼓劲儿“黛玉加油！”
　　廊上的鹦鹉翠奴也跟着学舌：“黛玉加油！黛玉加油！”
　　黛玉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眼看姐姐如此坚定，只能无奈地练习了起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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