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卫国长公主（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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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都的秋日与缠绵多雨的江南不同，多是晴空万里的好天气。偏偏这一日清晨秋高气爽，早饭之后不过盏茶功夫，乌云密布，电闪雷鸣，豆大的雨点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福雅院的丫头们一个个如同落水的鸟儿一般，伸手挡着头顶，扑棱着冲进院子两侧的抄手游廊里避雨，雨水来得太急，借着风势一股脑地往廊檐下扑，屋檐下的青石云阶霎时便被水洗透，就连门口石青的厚布帘子都被水洒上了点点滴滴的青黑色。
承影几个大丫头飞奔着挨个把正房窗户关好，又把上头的竹帘放下挡雨，干将手脚快，动作利落，里头关窗她就跳起来把竹帘拉下来，连梯子凳子都不用，她这边把正房都弄好了，厢房和后罩房那边搬着凳子才放下两三个。
今日恰巧休沐，不需上课，绯玉和黛玉刚用了早饭准备去贾母房中请安，不想这雨就哗——地下来了，绯玉走到门口一瞧，大雨倾盆，院中的青砖被雨水打地噼啪作响，顺着屋檐流下的雨水已经不是如线如注了，看起来倒像是没关的水龙头，不过片刻，院中竟然积了水。
“呀——风如拔山怒，雨如决河倾。我还没见过这么大的雨呢！哇——打雷了！”
雷霆电闪，呼喇一道闪电劈开天幕，黛玉一见吓了一跳，慌忙躲到绯玉身后，绯玉顺手把妹妹耳朵捂上，轰隆隆——沉闷的雷声如同巨鼓敲响一般从天际滚过，真是气势慑人。
“天啊，我在帝都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样的暴雨，莫不是龙王老爷发了怒，这天都像是漏了一样。”紫鹃也捂着耳朵惊惶不已，帝京偏北，向来干燥少雨，这样的天气别说是一个小姑娘就是三四十岁的婆子也都没见过。
绯玉拍拍黛玉安慰她，一边吩咐：“使个婆子去荣庆堂，给老太太请安，就说我和黛玉都好，待会雨小了我们就过去，多赏她一把钱给她打酒吃。”这样的雨，伞根本打不住，便是蓑衣也只是顾头不顾脚，她可舍不得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出去挨淋，还是派个婆子过去，多赏些钱也是应该的。
下了帘子关了窗户，屋子里头黑洞洞的。丫头们点了灯，可绯玉还是不满。
天气一冷，窗户上原本糊起的翠纱便太过透风了，承影最是细心，带着屋里头的手巧的丫头们把窗纱都换成了窗纸。如今窗纸也是用得上好的高丽纸，这种纸产于高丽，价格比起寻常人家用的麻纸昂贵，更加薄而透亮。但对于绯玉而言，就算是再薄那也是纸啊，白天晴天时太阳好的时候还好，像如今这样碰上下雨天，窗子外头再加上一层防雨的帘子，屋子里头不点蜡烛都看不见人。
绯玉早就看一些地方不爽了，可自从她恢复记忆以来，先是贾敏病逝，接着北上贾府，为妹求医，一件接着一件，还没把注意力放在这改善生活细节方面。如今一看这黑咕隆咚的屋子，妹妹闻那烟气久了还咳嗽两声，如今妹控属性已经突破天际的绯玉果断不能忍耐了！
她要改造屋子！
绯玉说干就干，雨天无事，干脆拉着妹妹到书房一起讨论，列出个计划来。
如今迫在眉睫的主要有三条：
第一便是照明，如今在这儿想要电灯是不用想了，虽然绯玉上辈子也是学过理工科的学生，可要是让她自己制作电灯也未免太异想天开了，她自己也没那么大的野心。目前她能想到的是首先把窗纸换成玻璃的，其次把这蜡烛和油灯改造一下，起码不用自己剪灯芯，不要有那么大的油烟。
第二便是取暖，入了秋，一日冷似一日，今天下了这么大的雨，俗话说一场秋雨一场寒，如今黛玉便要穿棉的了，若是入了冬还不知会冷成什么样呢！这儿取暖多用火盆、手炉，再好的炭也免不了烟气。
据她所知，古代自然也有无烟的取暖方式，黛玉这爱咳嗽的毛病，本来就不适合在极其干燥，烟气重的屋子里头待着，所以那些个火盆之类的取暖方式她还真的看不上。她想到的是地龙，据说故宫很多宫殿的地下就有火道，火道在地面有洞口，在外面烧火,热气通过火道传到屋内，这便是地龙，绯玉就想着在福雅院铺上地龙。
第三件事却也是跟天气有关，如今黛玉刚刚开始练习舞剑，若是以后天寒地冻，在院子里练习便不可行了。绯玉便想干脆把东屋地面重新修整，铺上厚厚的草席垫子，用来和妹妹锻炼之用。
绯玉不光自己想主意，还让妹妹和手下的大丫头一起过来大家伙儿集思广益，另外让林嬷嬷查点一下两侧厢房和后院的厨房后罩房，有需要整修的地方一起报上来，一起修整好过冬。
绯玉这么一提，黛玉也来了兴致，她听姐姐这么一说，干脆铺开纸笔用工笔画了样子，把各种摆设布置一一添加上去，看起来别有意趣。黛玉做事向来细致，就连花木、隔断、帘子都一一画了上去。
“绯玉，窗户若是换了玻璃，虽然透亮，可外头的人也可一览无余了。”黛玉画窗户的时候听着绯玉的设计忍不住提醒。
“没事儿，到时候在窗户里加一层纱帘便可。”
如今的窗户不是用纱便是用纸，都不透明，所以也没有用窗帘的习惯，不过这不是什么大事儿，简单的很。她干脆让林嫂子给管家林仲厚传话，打听购买平板的玻璃，如今玻璃虽然贵重，但并不算难寻，钟表的罩子都是用的玻璃，还有许多玻璃摆件。她准备镶嵌几扇玻璃窗出来，也不必特别大，只要能透光就好。
绯玉提起地龙，黛玉不太赞同：“铺设地龙未免太兴师动众了，我们不过是客居，这样未免张扬……”
“嗤——我们修地龙也不用贾府出钱出力，有什么兴师动众的？何况，修好了也带不走，白给贾府做贡献还算什么张扬？”绯玉不以为然，她最不喜欢为了别人的非议委屈自己，又不是没办法，既然有能力为何不让自己的日子舒服一些？
紫鹃见两位姑娘不愉，赶忙插话道：“这福雅院当初是为了姑太太建的，跟老太太房里一个样，本来就有地龙的，只是多年无人居住，这火道烟道还需要修整一番。”
绯玉一听二话不说就拍板决定要修理地龙。她知道，林如海这任期起码还要两年，不如趁此机会把这屋子好好收拾一番，这样妹妹也能住的舒服。
这样一算，更换窗户，铺设草垫，修整地龙，怎么都是大动作，屋子恐怕要空出来才行。
两人便决定干脆带人去林府小住一段时日，待把院子收拾好了再回来。只是两人这一去恐怕便要七八日，恐怕贾母不答应。
倒是紫鹃给出了个主意：“老太太最听二奶奶和宝玉的话，二奶奶嘴巧，宝玉会缠，若是让他们帮着说情，老太太说不定就答应了。”
王熙凤就罢了，要是找宝玉帮忙，他非要跟着去林府怎么办？
黛玉也知道姐姐不待见宝玉，便提议道：“我记得琏二表嫂好像快生日了，不如我们去看看她？”
绯玉心里一动，黛玉心细如发，这些小事儿她就从来不记得。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卫国长公主（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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