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荣府第一夜（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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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漱的热水还没得，几人就凑着一块儿闲聊，黛玉想起摔玉之事还是有些闷闷不乐，问道：“究竟那玉不知是怎么个来历？我看上面还有字迹？”
紫鹃摇头答道：“连一家子也不知来历，上头还有现成的眼儿，听说，出生时是从他口里掏出来的。（注1）等明日我央袭人拿来给姑娘看看便知。”
黛玉连忙摆手：“快别招惹，我已经见过了。今儿个要不是姐姐眼明手快，真把那玉跌坏了可怎么办？”
绯玉有些不以为然，宝玉摔玉看他那熟练动作估计也不是一两回，要坏早坏了。
一时间，婆子们送了水来，林嬷嬷让龙雀、紫鹃带着小丫头们伺候绯玉黛玉洗漱，绯玉净面擦牙之后，交代林嬷嬷：“嬷嬷快别忙活了，今日也累了一日了，待会早些休息，剩下的那些东西也不能长腿跑了，明儿个再整理也不迟！”
林嬷嬷慈爱地笑道：“好姑娘，知道你心疼我这把老骨头，不过今儿晚上总要带着龙雀把箱子都清点明白，明儿个还有明儿个的事情呢！姑娘你别管，只管安心睡去，明儿个还得早起请安呢！”
又问紫鹃：“这贾府的规矩请安的时辰是什么时候？”
紫鹃放下手里的镜子，连忙回到：“嬷嬷别担心，素日老太太因怕宝玉睡不够，请安的时辰都往后挪了，一般辰正二刻（八点半）请安，巳时（九点）老太太带着孙辈们用早饭，老太太房里都有时辰钟，再误不了的。”
绯玉闻言更是把宝玉在贾母心中的地位抬高了两分，老太太偏爱这个孙子到为了他把请安的时辰规矩都改了。不过听紫鹃说起时辰，下意识还是要在心里切换成24小时制，看来以后还是要在房里准备个西洋座钟了，只不知道现在有没有手表，那个比钟可方便多了。
卧房里已经收拾妥帖，绯玉担心妹妹害怕，两人还是同睡一床，放下纱帐并锦帐，丫头们悄声退了出去，她们想必还要收拾一会子。
外头已经熄了灯，绯玉今儿个坐车颠簸了半日，又被浓香异味熏陶了半天，感觉比以前爬山一天还累的慌，她打个哈欠，模模糊糊有些似睡非睡。
“绯玉，你睡了吗？”
耳畔突然传来的轻声询问惊醒了绯玉，她哭笑不得：哎，就是睡着了也被你吓醒了啊。她知道妹妹想要聊天，毕竟是刚到陌生的地方难免不安，便强打起精神，回道：“没有。”
“我也睡不着。绯玉，你说大舅舅怎么还另外开了一个门啊？二舅舅倒住了正房？”
黑暗中黛玉的声音充满困惑，林家自来人丁不旺，她所知的不过是书上的兄友弟恭，哪里见过贾府这样乱七八糟的人家。偏偏之前母亲总是说娘家与别家不同，黛玉这疑问想必憋好久了。
绯玉心里明白黛玉的意思，她说话可就不客气了：“正是因为二房住了正房，所以大房才另外开了个门吧！不过我看二房那边的正房似乎也住的不大安心，要不然只在耳房和东廊上起居？”
黛玉嘘了一口气，说道：“那还不如不住正房呢！这样名不正言不顺有何意趣？”
“哼！你没发现么？今儿个是二舅母问琏二嫂子放月钱的事儿，明显是她们两个人管家，若是搬离正房，那这管家之权是不是也要交出来？这不单单是住在哪里的问题。”
绯玉的分析有理有据，仿佛她真的见微知著似得，其实这都得感谢闺蜜的科普。
黛玉又叹了口气，说道：“今儿个不过初次见面，就有这许多麻烦，日后日子住长久了，还不知有多少事体生出来呢！”
绯玉知道黛玉最是个多心爱想的人，她劝道：“多少麻烦也不关我们的事儿，我们两个不过是客，这是我们外祖母家，两位舅舅都是一样的血脉亲人，是远是近，不过看日后相处是否投缘罢了，好则罢，不好谁理睬他！”
黛玉噗哧一笑：“姐姐就是有气魄，别人倒也罢了，就是那个贾宝玉……”
绯玉一听“宝玉”二字，心里立刻竖起警戒天线，只听黛玉说道：“果然与别人不同，看老太太这样疼他，偏偏他却是无法无天的。”
绯玉想起宝玉摔玉这一节，今儿个她能恰巧接住，倒不是如今身手大进快如闪电了，实在是这一幕曾经被闺蜜封为经典啊！据说，一般人如果有什么异宝随身，想必是要觉得自高自傲，非同凡俗的，一般的孩子哭闹往往是因为别人有什么好东西，自己没有，就哭闹。可宝玉对黛玉却不是这样，恰恰相反，他是因为自己有通灵宝玉，而黛玉没有而发怒，因为他觉得黛玉这么好的人都没有，他自己就更不应该有了！当时闺蜜把此种感情大加讴歌，认为宝玉对黛玉的感情就是如此出尘脱俗，世所罕见。
绯玉当时没有反驳，对于已经陷入脑残粉境界的人来说，任何理智的分析早就远去了，其实绯玉心里是相当不以为然的，倒不是觉得闺蜜分析的不对，而是不符合普世观。君不见，灰姑娘嫁给王子口口相传，就是如今也无数美女前仆后继嫁入豪门，为什么没流传着王子变成青蛙和公主两相厮守了呢？宝玉这种行为就是我有钱你没钱，那我觉得钱不是好东西，我把千金散尽跟你一样做乞丐吧，这是何等的心态啊？也许的确清新脱俗，但真不是一般凡人所能理解的。
当日听闺蜜分析的时候，不过是求同存异，大家相视一笑便罢。
如今真正身临其境，眼看着宝玉跟抽风一样原本还笑嘻嘻地说话，站起来就扔玉，搅合得一团乱，简直就是一个超级熊孩子好不好？
不光黛玉被吓到了，就是绯玉也后怕呀，黛玉说的对，当时这玉石有什么差池，那真成了贾府的罪人了。当时幸亏王夫人不在场，不过就算事后听说此事，想必也不高兴。
今儿个幸好自己和黛玉在一块儿，若是黛玉独自一个人，宝玉来这么一出儿，当时众人都一窝蜂地去捡玉哄宝玉，扔下黛玉一个孤零零地垂泪何其凄凉，说起来这熊孩子干的事情比下马威还下马威呢！
绯玉想到这里，立刻殷切叮嘱妹妹：“黛玉，那个贾宝玉是外祖母的心肝，也是个麻烦精，咱们躲远点就是了，日后见他就别理他，话也别多说！”
黛玉颇有同感地‘嗯’了一声，绯玉又劝道：“今天的事儿你也别放在心上，以后我自然找机会教训他！”
两姐妹并头交谈，黛玉又想起父亲，问道：“姐姐，我们既然已经到了京城，不如明日就给父亲写信吧，免得父亲心中牵挂。”
绯玉却是不赞同：“暂时不急，且过个两三天待我们安顿好，见林仲厚一面，也把林府和庄子的事情问清楚了再写信，江南路远，一个月差不多能来一封信，我们把事情料理周全了一起告诉父亲。”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荣府第一夜（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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