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荣府第一夜（三） ...
-
夜色昏暗，福雅院中寥寥几盏灯笼，影影绰绰只能看个大概，这院子也是极宽敞的五间正房，看起来比荣庆堂略微小巧些，又有厢房倒座房，大约一二十间房舍。夜深人倦，绯玉也未曾细看，一行人只管进了正屋。
正房一进门设的是黄花梨嵌云石圆桌，下面摆着六个配套的黄花梨鼓凳，林嬷嬷连忙抽出帕子把凳子擦拭了一遍，扶着黛玉坐了，又招呼到处打量的绯玉：“大姑娘快过来歇歇，今儿个到处东跑西颠的，可辛苦姑娘了！你们这些小蹄子还干站着看什么，还不赶紧干活去！”
被林嬷嬷一吼，丫头婆子都如鸟兽散去，各自忙各自的去了，好在各人职责分明，倒也不必绯玉多费口舌。
干将带着两个婆子去巡视各处门户墙院去了，她爹原是镖局出身，后来因招惹了官非，幸亏遇到林祖父清明判他无罪，为了报恩就投身于林府。干将祖传的一手好鞭法，虽然年纪不大，身手却是不凡，林老太太当日把她放在绯玉身边也是保护的意思。干将向来为人冷峻，除了绯玉的话谁也不听，就连身边下人犯错也多是她出面小惩，所以那些小丫头们怕她比怕姑娘们还甚。
王妈妈带着莫邪和雪雁三人收拾卧房去了，正房已经洒扫过，如今只是换上自家的帐幔衾被，还有姑娘日常的茶具妆奁，这些东西都收在箱子里了，如今需要一一找出来。莫邪原本是负责膳食的，这些贴身的浣洗不与她相干，可如今既被拨到黛玉身边，只得先带着雪雁把这摊子事儿管起来。
龙雀一向负责绯玉的首饰财物，说白了就是管钱管帐的，她如今正拿着册子，指挥着婆子们把那些胡乱摆放在厅堂里的箱子先按着签子整理出来，先找出姑娘们的随身物件儿，其余的先搬到里间儿锁起来明天再慢慢收拾。龙雀一边儿查找一边儿清点，不时拿着小笔勾勾画画，她当初是绯玉的陪读丫头，不光识字，尤其擅长算账。
承影出了房门带着下人把厢房后罩房一一打开，当日这院子准备的匆忙，连正房都是匆匆打扫的，厢房什么的根本就没动过，里面的灰尘蛛网还是原模原样。承影安排丫头们先把后罩房清理出来，她在众丫头中居长，虽然个性温和，却能以理服人，向来管着分派丫头们的活计，相当于人事管理，除了干将向来只跟着姑娘，就连莫邪、龙雀也都以她为首。此时她查看房舍，和林嬷嬷商议着一间间分配给下人，安排她们自行洒扫，晚上好住人。
眼见得林府的下人自顾自地去了，一旁的鹦哥却有些傻眼，她该做些什么？
正疑惑间，忽然听得林家大姑娘安慰二姑娘说：“好黛玉，快别难过了，二舅母不是都说别理会宝玉那小子么？”
黛玉面上仍是怏怏不乐：“今儿才来，就惹出他家哥儿的狂病，倘或摔坏了那玉，岂不是因我之过！”
一旁的鹦哥闻言，赶忙上前两步，柔声宽慰道：“姑娘快别如此，将来只怕比这个更奇怪的笑话儿还有呢！快别多心！”
黛玉闻言，这才想起这外祖母给的丫头，便让她做，客气问道：“姐姐怎么称呼？”
鹦哥赶忙推辞，一一说明来历：“可不敢当姑娘这样称呼，我叫鹦哥，原本是老太太屋里的二等丫头，是府里的家生子，我爹在车马房，我娘在针线房做事儿，今儿个既然跟了姑娘，还请姑娘给赐个名字。”
绯玉听了，倒是觉得这鹦哥是个聪明人，一家子在贾府也是有根基的，估计贾母之所以给这么个丫头也是想让姐妹俩能在贾府快速站稳脚跟吧。
黛玉沉思片刻道：“鹦哥这名字老太太叫得，我们叫不得，我看不如改名儿叫紫鹃吧！”
雪雁，大雁南返，紫鹃，杜鹃啼归，看来黛玉心里还是想家啊！绯玉只觉得有些心疼。
恰巧莫邪过来回禀，说卧房已经收拾好了，请姑娘们去看看可有什么不当意的。
绯玉指着莫邪说：“黛玉，莫邪擅长厨艺，跟着我倒无用武之地，我看不如就给了你，你也给她改个名字吧！”
黛玉赶忙推辞：“这可是祖母当日赏赐的丫头，怎么能给我，那你岂不是没人使唤了？这可不成！”
“有什么不成的，莫邪跟着你我还放心些，雪雁那丫头还需要调理，再说以后就算她做什么好吃的，难道还敢只做一份儿单给你吃不成？”
莫邪知道大姑娘的性子最是说一不二的，素日的确也不好口腹之欲，况且两位姑娘形影不离，跟着哪位不是一样的。她当下便笑着说道：“二姑娘快替我想个好名字，这莫邪二字我早就想改了，以前跟着大姑娘不敢说，如今可难得这么个好机会。若是姑娘想得名字好听，我以后做点心虽然不敢只做一份儿，可这口味就只顺着二姑娘！”
黛玉忍不住握着帕子笑了，歪着头想了一想，说道：“那不如叫白鹄吧，鸿鹄高飞，展翅翱翔，这名字正堪配姐姐！”
既得了赐名，白鹄紫鹃便向黛玉行礼正式拜见主子。
因卧室已经收拾妥当，龙雀也使人搬来了妆奁镜台，亲自伺候绯玉卸了钗环，解开辫子，只把头发梳理顺了，在背后松松系一根素色发带，一边儿白鹄也推着紫鹃上前伺候黛玉，学着龙雀的样子，一般的取下耳环、手镯，换上了家常的宽松衣衫。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荣府第一夜（三）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