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我与花满楼二三事》东栀

12、决定

　　花瑶也是一惊，她同二小姐一样，完全不知道花满楼过来了。
　　二小姐急得团团转，在心里不停地问：“怎么办怎么办，花瑶你说怎么办才好？七童来了！我不知道他到底听到了多少，万一全都听到了怎么办？”
　　花瑶也不比二小姐好到哪里去，二小姐团团转的时候，花瑶突然看见房中养在笼子里的翠色红嘴鹦鹉，似乎感觉到了花瑶的目光，那鹦鹉豆粒大的黑色眼睛眨了眨。那是二小姐之前养在外头的，后来前几天下雨，绿翘便将这只鹦鹉放在了房里，也没拿出去过。
　　之前倒是从未见过这只鹦鹉。
　　花瑶说：“不如待会儿就说你是在和这只鹦鹉说话好了。”
　　鹦鹉？
　　二小姐道：“你说的是小翠？”
　　小翠是二小姐给那只鹦鹉取的名字。虽然有点俗气，却也十分适合那只浑身翠碧的鹦鹉。
　　“办法可以是可以，可是，可是我怕我待会儿会说漏嘴……七童他刚刚不知道在外面站了多久……”
　　情急之下，外头的绿翘已经在敲门了，花瑶只好先与二小姐交换了主动权，也算是为保待会儿不露馅。花瑶掌控主动权后，迅速理了理头发，拍了拍衣裙，走上前去开了门。
　　那时，花瑶已经换上了一副与平时无异的笑容。
　　“七童，你怎么来啦？”
　　花满楼似乎有些疑惑，却很快的压了下去，他道：“我是为昨天的事情来给姑姑道歉的，是七童不对，惹了姑姑生气了。”
　　花瑶想了想，花满楼说的应该是昨天他们一起走的时候，二小姐气得掉头走的事情吧？
　　“七童为什么要道歉呢？要道歉也是姑姑道歉才对，那时姑姑都是太心急了，这本就是姑姑的不对。”花瑶笑道。
　　“可是……”
　　“好了好了，要说什么也是进来再说，你刚刚站在外面很久了吧？怎么不进来，我也不知道你在外面，若不是绿翘，你还要在外面待多久？你是自己一个人来的吗，红玉呢？她没和你一起？”花瑶一边岔开话题，一边牵起花满楼的手往里屋走，又对还站在门外的绿翘说道：“绿翘，你也快进来吧。”
　　绿翘进屋将糕点放好之后，也退出去，并且贴心的带上了门。
　　花瑶心里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好在花满楼的眼睛是看不见她现在脸上的紧张和虚心的。花瑶倒了一杯茶水给花满楼，又到了一杯给自己，做完这些，她才说：“七童，吃过早饭了吗？要是没吃的话也正好，你可以陪姑姑一起吃。”
　　花满楼摇摇头，说：“七童刚刚已经吃过了。”
　　“嗯。”花瑶应了一声，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二小姐在此时弱弱的出声问道：“七童该不会看出什么来了吧？”
　　花瑶看了一眼花满楼，有些不确定：“应该……不会吧。”
　　就在两人暗暗说着悄悄话的时候，花满楼突然开口问：“我刚刚听到姑姑在里头和人说话，以为是绿翘姐姐，可后来发现不是，进来后又不见有其他人……”
　　来了！来了！这个问题终于来了！
　　花瑶暗暗擦了一把汗，咽咽口水，说：“刚刚，屋里确实只有我一个人，我刚刚，是在和，呃小翠说话。”
　　“小翠？可是以前爹爹送的那只鹦鹉？”花满楼对这件事还有些印象。这只鹦鹉是花如令外出做生意带回来的一只鹦鹉，浑身翠碧，透出一股子灵气，最是招人喜欢。花如令便将这只鹦鹉给了花满楼和二小姐做玩伴，后来花满楼见二小姐十分喜欢，就让二小姐带回去了。
　　“对，对，”花瑶说着，站起身，去将鸟笼子拿了下来，放在桌面上，还伸手逗了逗它：“刚刚我就是在和它说话呢。”
　　花瑶刚说完，没想到那只鹦鹉便开口应声附和了。
　　“对！对！说话！说话！”
　　花瑶悄悄松了一口气，果真是有灵气的一个小家伙，以前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花满楼似乎是相信了这个说辞，他点点头，想了想，又说：“姑姑，你其实不必担心的，我相信爹爹他一定不会生姑姑的气的。”
　　花瑶笑了笑，摸摸他的头：“姑姑知道了。”
　　“嗯，”花满楼顿了顿，又说：“姑姑，七童想跟韩大侠去小秀山习武。”
　　花瑶愣了愣，她倒不是因为花满楼的答案而感到震惊，而是为花满楼这么快就找到了自己的答案而感到震惊。毕竟他现在还是一个七岁的孩子，又从没出过远门离开过家里，拜韩青为师，不习成武艺不得下山，期间还不能与家人有任何通信来往。更何况，那个韩青，于花满楼而言，还是个十分的陌生人。
　　花瑶以为，这个答案，至少要等到三天后的中午，花满楼才会得出。
　　不过……
　　花瑶看了看花满楼眼底下的青黑，他昨晚想这个问题，应该是想了一个晚上没有睡觉吧……
　　这样一个懂事得实在有些过分的孩子，真的很难不让人疼爱。花瑶觉得自己这辈子的母爱都快被花满楼全部激发出来了。
　　花瑶伸手抱住了花满楼，轻轻拍他这些日子以来瘦弱不少的肩膀，轻声说。
　　“不论七童做什么决定，姑姑都支持你。”
　　花满楼微不可觉的点了点头。
　　过了好一会儿，花瑶低下头看了看他，发现他已经闭上眼睛，沉沉的睡着了。
　　二小姐的声音也幽幽传来：“花瑶，我发现你这个姑姑做的，好像比我更加合适。”她都快有些嫉妒了。
　　花瑶笑了笑，说：“可我始终不是真的是七童的姑姑，而你，也始终都是七童心目中的那个唯一的姑姑。”
　　二小姐没有再说话。
　　万幸，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不管是对花瑶来说，还是二小姐。
　　当花满楼把这个决定告诉所有人的时候，没有人反对，也没有人说话，花如令也只是摸摸他的头。
　　“我的七童，长大了……”花如令声音有些哽咽的说出了这句话，那双眼睛中含着泪光。
　　晚上，大家一起坐在了小心亭中。
　　桌面上有清酒几壶，小菜几碟，简单而精致。
　　今晚的月亮很好，那样的圆，那样的明亮。
　　月光下的荷花比白日里多了几分神秘娇美，阵阵幽香扑鼻而来，还是一样的沁人心脾。花家堡的荷花开的总是那样好，且常开不败。
　　花如令给自己斟了一杯酒，对着幽幽的月光，幽幽的香气，也幽幽的叹了口气。
　　今晚身体的主动权是二小姐。
　　不管怎么样，今晚是他们一家人的时间。
　　而也正是因为这个特殊的夜晚，花如令将禁闭中的六公子和二小姐放了出来。
　　六公子终于把这几日来压在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爹，我一直不明白，那个韩青跟爷爷奶奶有什么关系？爷爷奶奶又为什么会认识他，还让他来给七童治眼？”
　　这也是所有人心里的疑惑。
　　花如令道：“这件事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爷爷奶奶只在信中略提了一二。大概是五年前罢，你爷爷奶奶在游玩的途中救了一个昏迷不醒的人，那人醒了之后执意要报恩，可当时他们并没有什么需要他报恩的地方。那人便说，五年后还会过来找他们的，五年后，不论什么事情，若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内的，他都会答应。”
　　这个故事其实说来也并不需要太多笔墨话语，不过救人报恩四个字就可以将整个故事概括了。
　　六公子道：“这人，就是韩青？”
　　花如令点头道：“不错。”
　　另一旁的五公子感叹似的说道：“这么说来，那韩青也确实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七童能跟着这样的人学武也很好，只是……小秀山远在秀城，离江南此去甚远，我实在有些担心。”
　　“秀城，那是哪儿？我怎么从没听说过。”花满楼问。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二小姐连忙举起手，“我虽然没去过秀城，但我以前常听人家提起。别人一说起秀城，就绝对会想起小秀湖岸边石碑上的那四个大字‘秀绝天下’，据说那四个字是当年太礻且微服私访，路经秀城时，见小秀湖风光秀美，独领天下，有慨而发所写下的。那时候的秀城还不叫做秀城，它只是个荒野之地，后因太礻且的这‘秀绝天下’四字，秀城愈发繁荣起来，人们也以秀字为名，建立起了现在的秀城。甚至有人说过，‘世人皆道桂林山水甲天下，可若是见了秀城之美，此话却也不尽然了’。”
　　秀城，那是一个神仙一般的地方。
　　它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都带着秀城那种秀美的灵魂。像是一个美丽的姑娘，她的一颦一笑，她的一娇一嗔，都让人难以忘怀。
　　你若是领略过了它的秀美，那么，你就一定会将这种秀美，深深地刻入你的灵魂，永世难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