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快刀斩乱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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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猛是和裕树一起到家的。
裕树穿着江猛的运动外套。衣服太大，挂在一个小学生身上，从肩膀罩到了小腿。江妈疑惑询问，才知道裕树遭人欺负，上衣被两个拿着水枪的小鬼搞得湿透了。恰好路上遇到打完篮球回家的江猛，借了衣服给他穿。
江妈对江猛连连道谢，转过身后催裕树快些上楼冲个热水澡。
江裕树点着头卸书包，上楼前却对着江猛欲言又止。江猛撇着嘴角点点头，在江妈背后对着他做了个OK手势。江裕树这才放下心爬楼梯。
江猛的叙述省略了很多细节。
比如他是怎么从两个恶霸小鬼手里抢走水枪，又是怎么威胁他们排排站，然后教唆江裕树跟着他一起，用冲饱了气的水枪对着那两个小学生扫射，以作报复。还有，他是怎么叉着腰磨牙做出威胁：“江裕树是我罩着的，台北猛龙听没听过？以后50米之内不准靠近他，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江裕树在高举水枪同流合污之后，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江猛的小弟。
江猛从手提运动包里拿出外套砸给他。江裕树扭扭捏捏换完了衣服，一大一小两个人一起顺着半山的坡道向家的方向走。
“快要升四年级的学生了，就那么被人欺负吗？”江猛恨铁不成钢。
“快要高中毕业的学生了，就那么欺负小学生吗？”江裕树不甘示弱。
“我是在帮你好吧？”
“帮我？你只会帮倒忙吧。”
江猛嘁了一声：“小学生谈恋爱之类的事情，你以为我想要理吗？”
江裕树大惊：“你怎么知道！？”
“男人之间的争斗，无外乎就为了三样东西。”江猛压低了声音故作深沉，在注意到江裕树集中了注意力时勾了勾唇角。
“哪三样？”
“那就是：金钱，权力，和美色。你这样的年纪，前两样都可以排除，不就只剩下美色。”
江裕树显然是被戳中了心事的模样，江猛偷笑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吧，是哪个姑娘把江家小胖仔迷得团团转？”
“说过了不许叫我小胖仔！”
习惯性炸毛之后江裕树还是忍不住将心事和盘托出。
原来之前的两个小子是和他同级的学生，找裕树麻烦的原因则是一个叫做好美的小女生。那女生迷江裕树迷得死去活来，裕树却和他那混蛋哥哥一样，对女孩子的示好爱答不理。好美的朋友兼拥趸气不过，于是埋伏在路边对他进行报复。
“说这么久，你对那个好美没什么兴趣嘛，”江猛这个人一向不擅长抓重点，这一次却是有些太会抓重点，“那你喜欢的到底是哪个？”
江裕树却是突然间红了脸：“我喜欢谁关你什么事！”
“那我回家把好美和她朋友的事情一起告诉江妈，让她问你好了。”
“不行！”
江猛歪着头停步，勾着唇似笑非笑地盯住了裕树。
裕树叹一口气，将藏在他脆弱小心脏里的名字吐了出来：“她叫……杨芸。你不许说出去！”
江猛哧一声，趁机揉了一把他的脑袋：“我还没有那么无聊。”
“你保证，不然吃饭被噎死，出门被车撞！”
“这么恶毒，”江猛咋舌，“好吧好吧，我保证。嘁，小学生。”
两个人回到家时江直树正坐在客厅里，在一阵尴尬沉默里和几个基本算作素不相识的同学大眼对小眼。他还没能来得及知道，自家弟弟和江猛之间已经产生了一个将他隔离在外的秘密。
江猛在送走裕树后也加入了客厅里的尴尬对坐大营。
“你们……”阿金张着口，指指江直树，又指指江猛：“都姓江啊？”
江直树掩着嘴角转开了脸，江猛则是冲阿金翻了翻眼球：“是啊，你今天才知道？”
“今天才知道原来你们同居倒是真的。”
留农低头撇嘴，两手在手机屏幕上啪啪啪按个不停。江猛能够预见明天的校园头条是什么了。
“我和他没有任何关系，”江直树清了清嗓子，“江猛的妈妈和我妈是同学，他暂时在我家借住。”
“哦，借住哦，原来如此。”纯美拉长了声音，眼神四顾，一只手则是将亮着屏幕的手机冲着江直树的方向晃啊晃。
屏保是那张经典接吻照。
“喂！”江直树连忙将那只手机压下去。
江妈正好出厨房，正将一盘菜摆上餐桌。她笑眯眯地对大家挥了一下手：“晚饭马上就好，洗过手来吃饭吧！”
江直树回过头瞪了眼一听吃饭两眼放光的江猛，又重新转向纯美压低了声音：“你们现在在我家，某些脏东西请收好。”
“什么脏东西，”纯美咬牙，“你对湘琴道歉，道歉的话我就把照片收起来。”
“我为什么要道歉？”
“你拒绝她的告白，还撕了情书，还害她被人笑——”
纯美说一句，袁湘琴就觉得仿佛被人扇一巴掌，几句话说完，整张脸简直又肿又红又烫。她连忙拉住好友，示意不要再说了。
“她被人嘲笑和我没有什么关系吧。”江直树面不改色。
“那我就把照片给你爸妈看！”
“这样不太好吧，阿猛也在里面……”阿金更热衷于看热闹，然而在湘琴眼神示意下不得不出面劝阻。
突然被点到名的江猛则是耸肩摊手：“你们随便，我无所谓啊。”
“喂！”江直树的火气瞬间被推至最大值。
一声咆哮过后，江家小宅突然陷入一片死寂。不明情况的两位父母面面相觑，江爸率先打破了沉默，招呼大家快点吃饭。
众人在餐厅里围坐成一圈，刚刚冲完热水澡的江裕树最后一个到，他不得不坐进了江猛和江直树之间的位置。一阵奇异的阴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来来来，吃饭吃饭。”江爸第一个动筷子，因为打篮球而饥肠辘辘的江猛第二个跟上。
江妈为了化解气氛，一一询问起拜访者的名字。轮到袁湘琴自我介绍，江妈笑着说了声好巧：“爸爸有位发小也姓袁，也是厨师，也有个女儿和直树同校呢。”
“这么多巧合，难道不是同一个人吗？”江直树垂着眼睛夹菜。
一餐饭半途成了认亲会。江妈隔着桌子撑着下巴，越看袁湘琴越是喜欢，干脆提出要认她作干女儿。袁湘琴整个人已经懵了，所有的反应只剩下微笑和点头，然后继续微笑和点头。
江直树则是一边吃饭一边牢牢钉着纯美。他几乎做好了准备，一旦纯美掏出手机，就一把夺过，以橄榄球比赛的标准姿势丢出窗外。纯美大约是读懂了他的眼神，全程并没有动作。
饭桌上的谈天仍旧在继续，话题一转，聊起了江猛请假的原因。大家的视线落在了江猛的各种淤青上。
“摔了一跤，没事了，”江猛含糊其辞，“你们呢，怎么想到突然过来？”
这次轮到湘琴等人沉默，最终是阿金长吸一口气，将作弊事件的始末快速讲述了一遍，末了拍拍江猛的肩膀，以沉重的口气告知他记大过处分。
“对不起……”袁湘琴低着头，一度哽咽。
“没事，是我让周冠军那么说的。喂，你不是要哭吧？”
“没有啊。”袁湘琴的鼻音显示她已经哭过了。
江猛略显尴尬地笑了一下。尴尬的因素很多，江直树投向他的“我早就说过吧”的视线占了很大一部分比重。江裕树坐在两人中间，在一阵视线交锋里低头用力扒饭。
“知错能改就好，湘琴很勇敢啊，况且作弊又不是什么大错，对不对嘛，来不哭不哭。”江妈忙着给湘琴递纸巾。
“谢谢江妈妈。”袁湘琴接过纸巾，结结实实地擤了一把鼻涕。裕树停止扒饭，将碗推到了一边。
晚餐结束时江妈提出要和袁湘琴交换联系方式，江直树大感不妙，纯美在一旁得意洋洋地再次对着他晃手机，作出道歉口型。
江直树跟着江猛一起送他们到门口。袁湘琴被留到最后一个走，江直树站在她对面，叹口气后吐出一句“对不起。”
袁湘琴勉强笑了一下：“你不用在意，也不需要道歉。我朋友没有恶意，我不会让她乱发照片给江妈妈的。”
“我道歉不是因为受到威胁，而是因为我确实有不对的地方，”江直树抿抿嘴，“对不起，不该撕掉你的情书。”
袁湘琴哑然，半晌才抬起头愣愣道：“没，没关——”
“毕竟我不会收下，那确实不是我的东西。”江直树又补充道。
袁湘琴不禁被噎得面色一白，半秒前的感动消失得一干二净。她确实不该对面前的人抱有任何希望。
“不接受你的心意并不是我的错。”江直树有时候坦白到令人发指。
“嗯，我知道，”袁湘琴点点头，“我先走了。”
她转过身，同手同脚向朋友们的方向走去。背后传来江直树没有起伏的一句“路上小心”，袁湘琴擦一把眼睛，加快速度离开了。
靠在大门背后的江猛这时候才转出门口，沉默一会儿后难得没有说什么难听的话：“快刀斩乱麻上做得还不错。”
江直树哼了一声：“不是冷血怪物吗？”
“越是冷血，下手越是稳准狠，没错啊，形容得很精准。”
江猛耸了耸肩，视线落在远处路灯下正在远去的一群朋友身上。他突然间怪叫一声，弯腰抱住腿蹬向江直树：“X，你干什么踢我？”
“因为你欠揍啊。”这次换江直树耸肩。
几分钟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跛着脚进屋子，正在餐厅整理的江爸江妈一齐惊讶。
“摔了一跤。”
这句不合情理的回答有点似曾相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快刀斩乱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