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算账与FLAG ...
-
江家父母赶到清水警局时已经是深夜。江爸去交保释金，江妈则是瞧着江猛脸上的淤青和破皮大惊小怪，连声说要带人去医院。
“不用了！”
江猛一把甩开，江妈险些摔倒，幸而一旁的江直树及时将母亲接在怀里。
“江猛，说句谢谢会死吗！”
江直树几步拦在打算独自离开的江猛身前，两个男生一副下一刻就要在警局大厅里打起来的架势。江妈连声劝阻，两手将贴面互瞪的两人隔离开来：“好了好了，都冷静一点。直树，阿猛现在一定情绪很糟，你体谅一下——”
“他的情绪糟糕就应该发泄在别人身上吗！”对着母亲吼出这一句，江直树蓦然闭上了口。
“没关系，”江妈安慰着抚摸了一下儿子的后背，“冷静点了吗？不论什么事，我们先回家再说。阿猛，你的伤不去医院真的没关系吗？”
“不用，”江猛低着头将脑袋转向一边，低声道，“我习惯了。”
“是吃了多少苦啊，说这样的话……”
江妈一阵咋舌，蹙着眉踮起脚抚了抚江猛的后脑勺。一边说着，她转过头用口型示意儿子多忍让一些。江直树撇着嘴，最终认命地点头表示知道了。
三个人坐在门口的长凳上等待江爸缴罚金和办手续。江直树和江猛分坐两端，江妈左右看看，最终叹口气选择坐在江直树身侧，让他低声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下。
“阿猛挨打不还手？那你咧？”江妈在听到一半时推了儿子一把。
“我……”江直树瞧一眼闭上眼不说话的江猛，轻咳一声后避重就轻，“我就报警啊。”
“也对也对，你读书比较厉害，打架还是算了。”
“你什么意思啊妈。”
远远瞧见江爸转出了缴费处，江猛第一个站起身向门口走，剩下两人见状跟上。回家路上，车厢内一度陷入沉默。江爸蹙着眉在后视镜里查看江猛状态，发出了和江妈相似的询问：“阿猛，伤得怎么样，要去医院吗？”
“不用。”
江爸沉默一会儿，试探性问道：“今天和你打架的那几个学生……我听警官说，你们是认识的？”
“嗯。”
见江猛并没有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的意思，两位家长在前排互相对视一眼后选择不再追问。江直树抱着手臂将额头靠在车窗上，这时候冷哼了一声，但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到家之后，在江妈的执意要求下，江猛乖乖坐在客厅沙发里由她为自己上药。他的眉角有一小块撕裂伤，江妈涂完药酒后轻轻吹气，然后小心翼翼地为他贴上纱布。
“不疼哦不疼。”江妈口中念念有词。
江猛被这样哄小孩般的语气逗得有些想笑，勾起嘴角时却感觉到嗓子里哽了一下。他已经有些记不起上一次得到家人这样小心细致的照顾，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伯母……”江猛在江妈收起医疗箱时讷讷开口。
“嗯？怎么了，哪里还有伤吗？”
“没有，是想说，之前在警局的时候，不好意思。”江猛抿着嘴摇了摇头。
“哎呦，放心，我没有生气，伯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啊，”江妈收好医疗箱，又一脸心疼，“伤成这样，妈妈知道的话该有多难过呢。如果明天起床感觉哪里不舒服的话一定要说出来，我让直树去学校帮你请假。”
“不用了。”
“你这孩子，不要老是这么客气！”江妈苦笑着拍了一下江猛肩膀，“不晚了，快回去休息吧。”
江猛点点头后起身上楼。到二楼时恰好遇到江直树洗完澡走出浴室，江猛站在楼梯口打量了几眼他那件深蓝色的深V系带睡袍，瞧见那片白花花的基本毫无肌肉观赏性的胸膛，他不禁感到眉角的伤口一跳，转开脸发出了一声轻哧。江直树蹙眉揽紧领口，瞪江猛一眼后打算回房间：“神经病。”
“穿那么重口味的睡衣还不准别人笑啊。”江猛嘁了一声。
通常江直树会选择骂一声“无聊”后摔门回房，这一次却转过身来，冷着一张脸直勾勾瞪视江猛。据说蓝色的火焰是温度最高的，江猛仿佛能在江直树黢黑的瞳仁间瞧见那暗蓝色扑簌闪动。
江猛转转脖子甩开那种脊项发毛的不适感：“怎么了，打架不敢动手，想要改用眼神瞪死我吗？”
江直树极尽轻蔑地眨了一下眼睛，然后是摇头。
“我真的蛮好奇的，到底是什么样的生存环境，才能造就出这样惹人厌烦的性格，“江直树对上江猛的视线，“面对别人的好意，不知道心领，更不用提感恩；而对于自己的过错，则是能坦坦荡荡地毫无歉疚。靠着这样不负责任的强大，你大概还能嚣张着走出很远吧。”
“你什么意思？”江猛沉下了脸色。
“我说得还不够清楚？”江直树挺着背，并没有在对面的低气压里收敛下愈发尖锐的嘲讽，“那我再讲明白一点。你，是个不负责任的混混，长久以来就只知道利用别人的同情心而一味索取。这样的人，很恶心。”
“你！”
江猛冲上前一把抓住了江直树的睡衣前襟，一只拳头提起，却悬在空中迟迟没有落下。他能听到江妈在楼下轻轻哼歌的声音。
江直树瞥一眼那只悬在脸侧的拳头，不屑地勾唇：“你现在打下这一拳，只会证明我所说的有多么正确。”
“不，我打下的这一拳，只会证明你就是个欠揍的自大狂。”
江妈哼歌的声音接近了，江猛用余光向楼梯口扫了一眼，咬着牙吐出这一句后干脆提起江直树的衣襟，一把将人扯进了自己的房间。
“你干什么！”江直树一时没反应过来，抚着脖子咳了两声，再抬起头时发现江猛已经关上了房门。
“算账。”
江猛拖着江直树领口的一只手用足了力气，一提一甩间将他狠狠掼倒在一旁的床垫里。江直树的小腿骨在床侧隔板上重重磕了一下，他吃痛地低叫了一声，倒在床上抱住腿，一时间爬不起身来。
“X，你有病吗！”
第一次听到优等生江直树说脏话，江猛拧起眉毛没有反驳，瞧着江直树的吃疼样子，他在心下难得反省起自己刚才下手是不是有点没轻重。这么一来，先前几乎冲破理智的暴怒也跟着消下去了几分。
“有那么痛吗？”
“你自己试试！”
江直树在床侧弯着腰揉伤处，江猛就一声不吭地站在一旁，两人莫名其妙地沉默了好几分钟。
“不是要算账吗，算完了吗？”
江猛转身开了灯，江直树终于坐起身，两眼恨恨地盯着他。江猛瞥了一眼他迅速泛红结起淤血的小腿，然后转开视线。
“没什么要说的话我先走了。”江直树打算起身。
“不要以为我没有揍你是因为你说得对，”江猛低低开口，“你这样的人也没有比我好上多少，更没有资格说那些话。”
江直树冷哼了一声：“真不知道你这种人哪里来的信心。”
“难道不是吗？”江猛歪头看他，“江直树，家庭美满，IQ200，顺风顺水，从来不知道挫折和失败是什么感觉，也不屑于了解。长这么大，你有站在别人的立场上考虑过问题吗？关心过其他人的情绪吗？”
江猛哼了一声：“事事把自己摆第一位，要说自私和不负责任，我们俩也只能是彼此彼此。”
“谁和你彼此彼此，少在什么都不了解的情况下在那边自说自话。”
“那你对我又了解多少！？”
江猛吼出这一句，两个人再次陷入一阵沉默。
“你的事，我不了解，也不想了解。”
“我不稀罕。”江猛比了个中指。
江直树白他一眼站起了身，然后一瘸一拐向门口走。江猛在他打晃时下意识扶了一把，两人身体接触了一秒，接着迅速双双弹开。
江直树嘶了一身，烦躁地呼出一口气后补充道：“还有，告密的不是我，你爱信不信。”
江猛将信将疑地打量了他几眼，江直树撇撇嘴，一只手拧上了门把手。
“你今天为什么没走？”江猛突然发问。
“什么？”江直树抬起头，在瞧见江猛飘向一旁的视线后了然，他翻了翻眼球，“公交车一直不到，我能怎么办。”
“你知不知道叫警察的家伙最逊了？”江猛眯眼睛。
“好，以后再遇到，我会看你被打死。”江直树抽抽嘴角，“反正又不关我的事。”
江直树一把拉开门出了房间，江猛靠在门框上，瞧着他一瘸一拐的背影嘁了一声，再次忍不住比了个中指。
“你这种家伙，要是在我以前的高中，早就被打得不成人形了！”
江直树拉开了自己的卧室门，至于背后的骂骂咧咧，权当夜半犬吠。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算账与FLA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