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二场是网球赛 ...
-
网球赛在下午两点，江直树迟到，江裕树缺席。两兄弟一个比一个不上心。
替补队员阿金正式上场。这一次选择队友的权利被交进了袁湘琴手中，她左看右看，最后在阿金毫无眼力见儿的“湘琴选我！”里指向江猛，作出了抉择。
阿金翻着白眼和打着哈欠转身的江直树去了网子另一侧。
网球双打。袁湘琴和阿金都是还没有入门的新手，江猛则是业余水准，而江直树却已经蝉联了两届全台高中联赛男单冠军。胜负几乎毫无悬念。
这也是江裕树选择缺席比赛的原因。
没有悬念的体育赛事丧失趣味，而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即将输掉比赛并且搬离江宅的江猛。
“那只霸王龙搬走的话，以后是不是都不会见面了？”
午饭是两兄弟单独在家吃的。江裕树在餐后帮忙收拾碗筷，老哥洗碗，他负责擦干。水声哗啦啦，这句提问像要被那水流冲进沉默里。
“你大概不会再见到了，我偶尔还是会在学校遇到他吧。”江直树答得漫不经心，“不过也就再半年而已。”
江裕树哦了一声：“他应该也会比较高兴吧，一个人住，没有爸妈管东管西。”
“不用每天早起吃早饭。”
“不需要带便当去学校。”
“脏衣服也可以乱丢一堆，不必准时上交……”
江裕树说着说着住了口。因为仔细想一想，一个人住貌似还蛮惨的。
“那个笨蛋，以后不会每天都吃泡面或者便利店便当吧。”
江直树沉默，内心感到弟弟的假想可能性极高。他轻咳一声，将最后一只盘子递过去，关上了水龙头。
“关心这么多做什么，你和他很熟吗？”
江裕树转转眼球，抿嘴道：“谁会和那种家伙熟啦。”
“……”江直树转过视线扫了一眼突然炸毛的弟弟，摇摇头后转开了话题，“要去睡个午觉吗，之后还有网球赛。”
“我能不参加吗？”
江直树一愣，沉默一会儿后只是点头道：“可以啊。”
“哥，”江裕树在他转身上楼前嚅嗫了一声，“加油。不过也不要让那家伙输得太惨了。”
江直树扯了扯嘴角：“我尽量。”
然而事实证明，那句尽量实在是多虑了。
比赛开始时阿金自顾自选定了网前站位，江直树还未开口提出意见，他已经转过脸来翻着眼球发射死亡射线。秉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原则，江直树选择转身留守底线。
哨响，江猛发球，江直树也只当并未看见阿金热切地朝着对面竖起大拇指打暗号。
理论上来讲，对战江猛和袁湘琴这样的不入流组合，江直树即便是一个人打，也很难输。如果真的不巧输了，那只能是体力原因。
江猛的球技几乎没有什么可取之处，平直的接发球和千篇一律的正手拍，除了将球击出之外，他的每一次挥拍都算得上毫无目的性。
但江猛却不见得是个毫无存在感的对手。他具有很好的运动神经做基础，比起预估球路尽量减少体力损耗的江直树，赛场上的江猛就像一头充满攻击性的猎豹，敏捷地在上半场的攻击位间移动着。他打出的球虽然平直，却并不是那么好接。毕竟在运动场上，战术和技术是相对的，而速度与力量却是绝对的。
江直树在阿金的数度阻挠里终于接上了江猛的一记发球时，他的第一反应是皱眉。
如果一名专业球员始终保持用这样的力度击球的话，他的职业生涯一定不会长久。当然，他的对手恐怕也好不到哪里去。
江直树被微颤的球拍震得手心发麻。
首盘结束时比分6:1，阿金有样学样的阻挠作战成功，除了最后一局之外，江直树没能接到一颗球。
第二盘比赛开始时江直树不动声色地将站位朝中线挪近了一些。摸清江猛的莽夫打法后他已经有了应对的办法，不过瞧见对面人继续保持高跳发球，气都不带喘的，江直树心下还是不禁咋舌。
这样的家伙如果真的下定决心要在网球上有所建树，一定会是个难缠的对手。
还好此时与他对战的江猛，还是个懒得思考的一根筋笨蛋。
第二盘比赛里，情况很显然地发生着改变。
每每江猛击球过网，江直树都像早有预料般迅速出现在接球点，没能及时判断出球势走向的阿金根本来不及捣乱，明黄色的网球已经悠悠地弹去了球网另一端。
这样的情况反复过几次后，看上去就像江猛在场上左冲右突，而他奋力回击过去的球却都乖乖地主动飞向了江直树的方向。当江猛被一个长球吊到底线边缘，好不容易才在最后一刻接球回击后，江直树蓦地放轻力道反手一记截击，网球打着旋，轻飘飘地擦网而过落在了前半场。
哨响，第二盘结束，江直树胜利。江猛的肺都快炸了，既是气的也是累的。叱咤球场的猎豹仿佛被江直树驯服，在绕场的数度狂奔间快速地消耗着体力。
江猛丢下球拍走去场边，一边喘气一边狂灌纯净水。袁湘琴小步跟着，在他瞧上去平复一些后才小心开口：“你可以不要顾整个场地，有些球可以给我来接的。”
“你接得到球吗？”江猛眼神怀疑。
“好几次我就快接到了，结果你突然冲过来，我怕受伤就只好躲一边啊，”袁湘琴推了一下他的肩膀，做了个鬼脸，“双打比赛要讲配合的嘛，给队友一点信心！”
“那就好好表现啦，队友。”江猛一笑，跟着她走向球场，“还有，放心，我有分寸，不会让你受伤。要接球的话就不要躲。”
“知道啦！”袁湘琴回以一个下定决心的点头。
“不想被球打到受伤的话，就不要总是冲上去挡路。”球场另一边，江直树和阿金之间则完全是相反的对话。
“什么挡路，我也是选手，也想要接球的好不好？”
“接球不过网好快一点输比赛吗？”江直树推开某个不相识女生递来的水，转身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瓶扭开，“早上还在叫嚣体育道德，果然只是说说而已吧。”
阿金嗤了一声：“我这是跟你们两兄弟学的，别忘了，骂我就是在骂你自己。”
“要学的话至少要学对吧，我看你连添乱都还不知道要怎么添。”
江直树喝了水，对着阿金面露惋惜地一摇头，转身返回了赛场。身后传来一阵气急败坏的等着瞧宣言，他叹一口气，并不理会。
网球双打是三盘两胜制。消耗战术在双打赛制中实用性不高，江猛的体力在短暂的休息后显然恢复了不少。决胜局，江直树仍旧站在底线位置。两人遥遥相望，江直树在他的眼神里瞧见了不服输的跃跃欲试。
那家伙果然一点都没有打算过为了搬出去而故意放水。
比赛开始，江直树发球。这一球的角度并不刁钻，速度不快，充满了试探性的和平意味，然而气势汹汹的江猛却出人意料地侧身挪步，早有准备的袁湘琴迅速上前挥拍。
对面两人突然间的配合确实令江直树始料未及。然而很可惜，网球擦着袁湘琴的球拍飞过，而后触地。江直树方开局得一分。
“你们在干嘛啊！刚那一球明明那么好接！”阿金在网前捶胸顿足。
“闭嘴啦你，好好打球，不要那么多废话。”江猛作势挥了挥拍，转过头后示意袁湘琴去底线，继续做准备。
和上午相似，两场比赛都是在最后关头才终于有了正经比赛的样子。遥遥观望的江妈叹了口气，默默对着严阵以待的江猛和湘琴比着打气手势：“加油吧阿猛，伯母也只能帮你到这里啦。”
“啊？帮什么？”一旁的江爸满头雾水。
“帮忙拉红线啊，你看他们俩，多般配！”江妈摇头叹气，“都怪直树冷冰冰的，不然湘琴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做我的儿媳妇才最好了。”
“……”江爸哎呦一声，拍了拍老婆的手臂，“人家女孩子有男朋友的，你不要乱配对。”
“我只是在创造机会，最后结果如何都要看孩子们自己的表现嘛，”江妈抿嘴偷笑，满口道理，“爱情这种东西，谁都说不准的。”
“你明白就好。孩子们想要喜欢谁，可不是我们两个老家伙说了算的。”江爸只能无奈叹气。
比赛仍在继续，3:0，江直树占据着绝对的优势。
率先拿到4分者为胜方，而这一局再次到了江直树发球。网前的阿金已经着急到跳脚，对面的袁湘琴满额虚汗，只有江猛面无表情，只是蹙着眉，视线稳稳落在江直树手中的网球上。
江猛严阵以待，相比之下，江直树的状态则要轻松的多。丢了这一分，他还有下一球，但若是江猛失分，那么比赛就正式结束了。这场由江妈发起的毫无意义的赛事也可以一并结束。
江猛搬出江宅，裕树拿回属于自己的房间，江直树的生活将彻底地回归原状。对于所有人，这都是最好的结果，除了江妈的小金库。
江直树用一种类似等待的心境挥拍，瞧着江猛再次被他的长短球吊得满场跑，他在动一下眉头后想起了对裕树保证过的尽量。至少他可以用一种尽量降低屈辱性质的方式结束比赛。
江直树在又一个长球后切换为反手拍，放轻力度，打算以一记简单的弧线球为这场闹剧画上句点。江猛已经退到了底线，根本来不及回场救球。
然而这毕竟是一场双打比赛，袁湘琴也在上午时就已经证明过了她几乎不合常理的好运和不时抽搐一下的运动神经。
那颗球被飞扑过去的袁湘琴救了起来，江直树难免感到惊奇，但那并不妨碍他及时上步补上一记扣杀。江直树大力挥拍，眼前黑影一闪，本该被击飞的网球逃过一劫，触地反弹后在他的脚边蹦蹦跳跳。
阿金嗷呜的狼嚎声也瞬间响彻了整个体育场。
袁湘琴击回的一球出乎江直树的预料，却是让一直在网前晃悠的阿金歪打正着。两个人同时起手挥拍，江直树的球拍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阿金的手腕上。江直树扣杀的力度不小，阿金的球拍脱手，他疼得抱着手跪在地上龇牙咧嘴。
“早就告诉过你不要挡路！”江直树直觉性开口骂了一句，一边骂一边跟着跪在地上，扯过阿金的右手仔细查看，“小力一点，看看能不能转动。”阿金转转手腕，立刻五官扭曲，江直树也跟着用力皱眉，“好了，不要再乱动了。还能转动，应该不是骨折，大概是骨头裂了，找人陪你去医院固定一下。”
已经迅速赶到的江猛和袁湘琴立刻异口同声：“我陪你去医院！”
“不要啦，你们还有比赛要打。”阿金皱着脸，在江直树的搀扶里站起了身。
“还打什么比赛啊，你手都要被打废了，笨蛋。”江猛一副恨铁不成钢。
阿金还想再反驳，江直树反手微微使力，将他推到了另外两人面前。
“不用打了。我这边少了队员，没办法完成双人比赛。”江直树和江猛对视，“是我输了，快点陪他去医院吧。”
江猛在那对视里几不可见地扯了扯唇角，他转开视线，推了一下反应迟钝的阿金：“好了，你们输了。去医院吧。”
“噢，”阿金慢半拍点头，然后转向江直树，龇牙咧嘴地哈哈大笑，“什么天才，还不是斗不过我的苦肉计！你以后不要叫江直树，改名叫江直输啦！”
江猛用力拍了一下阿金的脑袋让他闭嘴：“手还不够痛是不是！”
“阿金你少说几句啦！”袁湘琴也是满脸嫌弃。
江直树则是翻翻眼球，对着阿金嗤了一声：“对，我服了你的苦肉计。真是够了。”
他转过身向场边走，摇摇头后却还是忍不住舒了一口气。
“笨蛋。”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二场是网球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