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一场是篮球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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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家的内部赛事经过江妈的一番包装宣传，俨然成为了社区级事件。周末下午，江直树和江猛两人应约到达最近的运动场时，围观群众已经稀稀落落将看台坐了个大半。江猛在瞧见高处几个熟悉的人影时立马掉头，然而身后很快响起了令他非常想捂脸的加油口号。
“九霄龙吟惊天变，台北猛龙威力现！”阿金和小弟疯狂地摆横幅兼吹喇叭，“阿猛加油！阿猛猴赛雷！”
江直树一只手摆在额前搭着凉棚，见此情景，转过头来对着江猛幸灾乐祸。
“赛雷哦。”两人擦肩而过，江猛握紧了拳头才没有把江直树的奚落揍回他的肚子里。
江妈不是裁判，却是规则制定者，这番赛事围绕着“合作”二字设定，因而当她提出篮球赛要组队进行时显得十分有道理。
而江直树和江猛必须要在运动灾难袁湘琴和小学生兼矮胖仔江裕树两人中挑选搭档……竟也显得有一定道理。
“这是一场突破常规并且具有难度的考验，阿猛，还有儿子，我相信你们的能力！”江妈如是道。
“我也相信，相信。”江爸在老婆的余光逼视里也跟着充满信心，或者假装充满信心。
江猛比江直树更快地接受了魔幻的规则和现实。他上前一步，站在了各自都是满脸不愿意的备选搭档对面。
“我选……”江猛望向一副灵魂半出窍的袁湘琴。她正在抬头望远处天空，大概是希望自己是云絮，风一吹就散，不必接受目光洗礼。
袁湘琴转回目光，两人在极短的时间内进行了数道无声的视线交流。
——跟我还是跟江直树？
——你！
——不喜欢那家伙了？
——要你管！
——帮你制造机会也不要吗？
——鬼才要这种机会！
——切，嘴上说着不要，还不是江妈一通电话随叫随到？
——我是以为真的有急事啦！
“我选袁湘琴。”
——什么？
——什么什么？
“我说，我选袁湘琴。”江直树在另外几人的震惊脸里镇定地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选择。
“哥？”最为难以置信的居然是江裕树。袁湘琴觉得江弟弟要哭了，于是她不管是跟着哭还是尴尬发笑貌似都不太合适。
“裕树，加油，”江直树走向湘琴，路过弟弟时拍了一下对方肩膀，“要记得，胜利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
江家的高智商即便不是祖传的，至少是隔代遗传的，同辈的弟弟迅速领会了江直树的言下之意。江裕树望向正和袁湘琴面面相觑的江猛，眼内精光一闪。
什么叫曲线救国呢？前一天的国文课上，江裕树的老师如是提问过。
与兄长在赛场上迎面对立，共同等待篮球升空时的江裕树想到，也许这就是了吧。
出让了队友选择权的江猛掌握发球权。篮球升空，两个高个儿起跳，剩下矮个儿队友绕场狂跑。江直树盯人盯得颇紧，江猛无奈传球，江裕树配合地挺身而出——向旁边一跳。
哨响，球出界。
小江家兄弟俩的卧底式作战计划立见成效。
江直树运球和走位的本事显然不及江猛，但他篮球打得确实不赖，原因无他，三分球既快又准。小弟负责犯规，大哥负责罚球投篮，袁湘琴的运动灾害本能还没来得及发挥，江猛这边已经被罚得落后了十几分。
又一声哨响，这一次江裕树还没能来得及搞破坏，篮球也好端端地在江猛的手掌和地面间做弹跳运动。江猛无奈转向江妈的方向，希望她来主持一下公道，结果发现江妈正和身为裁判的江爸在场边撕扯抢哨子。
“没事没事，你们继续！”江爸将嘴里误吹的哨子一摘，喘着气道了一声歉。说完话又继续绕场跑圈，以甩脱老婆追赶。
“江阿利！你给我站住！你的儿子在使诈，不能这样继续！”江妈也跟着气喘吁吁。
“我是裁判，按规则判断，”江爸很有原则，“你不要来干扰比赛！”
“我和裕树利用规则取胜，这样的合作不就是进行比赛的初衷吗？”江直树抄手看向做呆愣状抱球而站的江猛，“持球超时，对方犯规。”
江爸上气不接下气地再次吹响了哨子，接着被老婆狠狠一扑，两人撞作一团，而后是各自叉着腰原地喘气。
江直树再次站在了场地边线旁。
手起，江猛揩一把额旁的汗，翻眼球道：“你是有多怕输。还利用规则，话倒是说得蛮漂亮。说白了不就是和小鬼头联手作弊。”
球出，江直树回以一个嘲讽的勾唇：“要说作弊的话，似乎你应该算大前辈？”
篮球砸上篮板，反弹出框，没进。
一旁袁湘琴停滞一秒的呼吸被重重吐纳出来。
先前为了配合江猛，袁湘琴也像江裕树学习，凡是飞向自己的球通通回避。于是场上的情形便显得十分怪异，本该是众人争抢的篮球，反倒成了避之不及的烫手山芋。
袁湘琴的忍耐进度条满格了，忍无可忍，她一把抱住了弹跳两下后飞向自己的篮球。
“光明正大的来一场比赛不就好了嘛！奇怪！”
袁湘琴的力气似乎也和她的智商类似——忽上忽下，或者说忽小忽大。她手间的篮球在一股惊人的爆发力中被掷了出去，球撞上篮板又绕着篮筐盘旋了几圈，竟然进了。
全场观众的聊天和嗑瓜子活动并没有因为这一惊人之举被打断，不过至少阿金和纯美等人拼尽全力凑出了近似雷鸣的掌声，袁湘琴也在一愣之后欢呼起来。
“你投中的是我们的篮筐，”江直树转头，面无表情地开嘲讽，“还是这就是你的光明正大？”
“啊？我以为……我方向感比较差啊。”
袁湘琴的神情显示她确实是冤枉的。她能怎么办，作为一个被运动灾害本能选中的人，她也很绝望。
江猛望一眼终于翻页的计分板，又望向陷入沉默的江氏兄弟：“那笨蛋不是故意的，而且她说得也没错。要比赛就光明正大地比。”
“喂，江直树，”江猛放低了声音，“你不是说要赢过我吗，那至少也要赢得认真一点。”
“我只对有必要的事物认真。”江直树则是在甩下这一句后重新回到了发球点。
哨响，比赛重新开始。
江猛保持着匀速运球，他就站在江直树对面，两人额头相距不过几公分。
“对我不认真的话，会输。”
江猛侧身运球，在江直树的耳边喷吐出一阵热气。他在一个假动作后贴着对方的后背顺利带球走位，而后是一个毫无悬念的三步上篮。篮板一阵颤栗，球进了。
江直树的转身终究还是慢了半拍。江猛对他面上带着阴沉的认真神情感到满意。
接下来的比赛才终于有了点比赛的样子。四人局看上去更像一对一，不过在袁湘琴成功将球传给江直树一次之后，卧底精神受到动摇的裕树也终于跟着加入战局。
两个小矮人大多时候是在后场徘徊，偶尔救球。20多分钟过去，比赛终于到了末点，两方分数被追平，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江裕树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煎熬。
他接到了江猛的传球，篮筐近在眼前，电光火石之间，却不知道该不该投。
然而赛场如战场，瞬息万变的局势从来都是容不下犹疑的，没等江裕树的煎熬熬出结果，他手上的球已经被人重重拍落。等到裕树回过神来，代表比赛结束的哨响拉出了长音，篮球砰然坠地。
45：44。袁湘琴接到了江直树在最后一秒的传球，上篮命中。
“耶！”
敌方队员在江裕树身侧击掌庆祝。准确地说，是袁湘琴的左掌击右掌。
体力有些透支的江直树撑着膝盖在篮下喘气，暂时还没空理会陷入莫名失落情绪的自家弟弟。
“我是该说恭喜还是节哀？”
一只手掌落在了裕树的脑袋上。他愣愣仰起头，看到是江猛，反射性扭身躲避，然而那只手阴魂不散，终究还是罩住他的后脑勺揉了好几圈。
“再接再厉咯。”江猛拍了一下江裕树的肩膀，又对着兴奋到一半显出尴尬的袁湘琴扬了扬下巴，“笨蛋，刚那球投得还不错。”
难得得到夸奖，袁湘琴立刻重新高兴起来，蹦跳着凑到江猛和裕树身侧，像只小狗崽似的绕着两人团团转。
“裕树刚刚表现也不错啊！”
“不要以为你这样假惺惺地恭维，我就会夸回去。”
“我才没有假惺惺咧！”
比赛结束，看台上观众们零食也吃得差不多了。观众席上众人散场，篮球场内反倒热闹了些。阿金等人依旧举着横幅，大家七嘴八舌地将江猛簇拥在了中心。江裕树忿忿一扭头，从敌方大本营的人墙间扒出一条缝钻了出去。
江猛的视线追随小胖子的身影，最终落在了抄着口袋独自站在篮板旁的江直树身上。两兄弟间的互动很简单，江直树抿着唇拍了拍弟弟的后颈，而后揽过裕树的肩膀前往散场方向。两个人的表情也很一致，都不像是赢了的神情。
江裕树确实输了球，失落在所难免。至于江直树，难得见到他大汗淋漓的狼狈样子，江猛顿时觉得输球也没有那么闹心了。
江直树冷着脸，对还在为比赛结果争论不休的两位父母兼裁判表示要先回家洗澡，江妈欣然同意。等到两个儿子走远，她立刻转过脸来鼓动江猛把握机会，可以趁着直树的冲凉时间多做做热身，为下午的网球赛做准备。
江爸对着热情地招待众人吃营养便当的老婆扶额：“毕竟另一边是儿子，这么偏袒是不是有点过？”
“我没有偏袒啊，家里的冰箱里还有食物，直树会自己热来吃的嘛。”江妈理不太直但气很壮。
“老婆，你好像真的很希望直树输掉比赛哦？”
“对啊！”直觉性承认之后，江妈微张着口犹豫一阵，终于还是道明了原因，“因为我觉得，直树活在一个人的世界里，真的有点太久了。你想想啊爸爸，从小到大，直树那么聪明，总是能轻易地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可是那样真的好吗？”
“我是有过担心，一直顺风顺水的话他会不会很难承受挫折。”江爸陷入反思。
“没错，而且他还变得越来越沉默，越来越不可爱了。”江妈叹一口气，怀念道，“小时候被欺负了还会找我哭诉告状呢，现在却好像什么事情都很拿手，再也不会依赖别人了。”
“难道做了这么多，你只是想再看看儿子被欺负的样子吗？”江爸哭笑不得。
“我是希望他通过另外的方式学会一些道理，体会到一点平常人该有的感情。人不能生活在真空里，天才也不能，直树必须要学会和其他人相处，也要学会体谅他人的情绪和情感。我们的儿子啊，最爱的人只有他自己，可是永远那个样子的话，他要怎么找到一个能够全心全意爱他的人呢？”
望着远处笑闹着和旁人争抢便当的江猛，江妈笑着摇了摇头：“那些老师啦、校长啦都在说阿猛是问题学生。可是依我看来，直树的问题也没有少到哪里去。那些人不在意不关心，做妈的总是会觉得心疼的。”
“什么时候才能和阿猛一样，多交到一些朋友呢……我们的直树啊。”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一场是篮球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