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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轩辕兄弟有点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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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陈卓抱拳在扶荔宫书房，“此为涉事官员名单。”
书房中只有轩辕澄与他二人，安静地有点可怕。
此前路子风献计，让乾国军队假意输给轩辕漓，趁其占据聊洲城之机顺势查出与他有联系的官员。赵丞相抚养他这么多年，在朝中也有自己的势力，两方联合起来不容小觑。
果不其然，轩辕漓首战告捷，朝中便有人坐不住了。
等了好一会，轩辕澄才打开密封的信，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测，手心却不免还是出了点汗。
二品官员里一位参知政事，一位枢密副使，二品以下尚书列曹侍郎、枢密直学士、国子祭酒、昭武校尉……大大小小文武散官算下来有四十人之多。
“真是朕养的好臣子！”轩辕澄把信封摔向案几，“如果朕没记错的话，正奉大夫和中奉大夫是赵淄楚当年的同窗吧？正奉大夫肖成哲的妹妹还嫁给了赵淄楚？”
“是。”
“宣来问话。”
“是，”陈卓答完，又想起一事，“皇上，派去盯着赵淄楚的人回报说，他与七姨娘灵清郡主已和离，郡主现下已带着二女儿赵绮岚回了娘家。”
赵淄楚的这位七姨娘名唤江少清，是前朝镖骑大将军江淮的女儿，当年江淮立了战功，先帝为其升官加爵，连带着他的女儿也封了郡主。后来这位郡主不知什么缘故瞧中了赵淄楚，上赶着要给他做小，江淮无奈，向先皇请了一道旨求赐婚，后来几乎与女儿断了来往。不过也正因为江少清早年间便得了先皇赐婚，即使后来第七个嫁给赵淄楚，府上也无人敢轻怠。
“和离？”轩辕澄垂眼冷笑，“回娘家继续做她的郡主吗？呵，朕下旨不许丞相一族再入泾阳城，这位郡主和离了就可以当作无事一般回来了？人到哪了？江淮收人了吗？”
“人还在路上，未到泾阳城。”
“江淮这些年在泾阳城养老，膝下儿孙满堂，不差这个女儿尽孝。”
“是，臣这就去看望老将军。”陈卓颔首答道。
＊ ＊ ＊
从天宁寺回皇宫之后，我的胃口就变得不好了，但是却开始热衷于烹饪，因此每回做出来的食物，好吃不好吃的，都进了轩辕澄的肚子。
这日我在厨房鼓捣了一上午，红烧了一条鱼，等不回来他吃饭，便着宫人带了食盒陪我去了书房。
刚到门口，就见陈卓一脸严肃的退出来。
“姐夫。”
“嗯，你来得正好，皇上公事处理完了，此时心情不佳，你去陪着吧。”
除了阿娴，我见过陈卓最关心的人就是轩辕澄了，有时我都没他细心。
“好嘞！”
我推开书房外间的门，让春日的暖意进去一些。
他站在堂内，望着墙上的一幅画出神。
“这……不是我早年画的《六月雪》吗？”
“是。”他露出点笑容。
我提了食盒，命宫人退下才迈步进去，“你什么时候买下来的？”
“还不认识你的时候。”
“原来从前芳苓与我说，他和她表哥都喜欢我的画是真的啊！”
“是真的，她表哥尤其喜欢。”
我被他逗乐，掀了食盒的盖子，“看我今天给你做什么啦！”
香味随着盖子被打开逐渐在房中蔓延开。
“闻着不错。”他道，奖励似的在我脸颊轻吻了一下。
“快尝尝。”
“嗯。”他接过筷子突然问道，“这鱼，你从哪弄来的？”
“御花园的池塘里啊，我看那么多锦鲤长得又肥又大～而且尤其憨傻，一捞一个准儿！”
轩辕澄一头黑线。
“该不会……很贵重？很麻烦才弄来的？花色和条数都有讲究那种？”
他点头。
我一拍脑门，“怪我怪我！”
“嗯？这回这么快就知道认错了？”他又笑，伸出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就要往嘴里送。
“等一下！”我立刻捂住他的嘴，不小心被他手中的筷子戳到。
“怎么？”他拉过我的手替我擦了擦，“烫着了吗？”
“没有，但是这鱼你不能吃了。”
“为何？我又没怪你，还跟我生气了不成？”
“不是这个原因，是我忘记了……你身上伤口还未愈，吃不得鱼的。”我讪讪收回手，心道自己真的是太粗心了，连陈卓一半都比不上。
我轻轻揉了揉他胸口，“还疼吗？”
“不疼。”他低头看我，“你手劲似往日那般重亦可。”言语间竟是嘲笑我轻薄他了。
“哼。”我重重揉了揉没受伤的一边，“赶紧给我好起来！真是枉费我一早上辛苦做得鱼！”
“我觉得昨日的冬瓜丸子就很好。”
“你喜欢啊？那成！我去给你做！”
“我和你一起。”
＊ ＊ ＊
轩辕澈这几日快郁闷死了。
大军在雨灵郡驻扎，这一扎营就大半个月都过去了，近来周边百姓也不吃饱了撑得跟随轩辕漓揭竿起义了，轩辕澈觉得百姓都回过神来看透了轩辕漓的把戏，按说是个攻城的好机会，偏偏莫子回不急不躁，按兵等来了金吾卫上将军周从志和一位曜国军事。
“我乾国之事什么时候轮到曜国的亡国人干预？！”
“澈王爷，这是皇上的意思。”
“莫子回，你不要再拿我皇兄压我，你信不信我……”
“信，不过，王爷还是先听听来人怎么说吧。”
轩辕澈有点泄气，一屁股重重坐在营帐侧方的椅子上。
“让人进来吧。”莫子回吩咐道。
未几，副将带着两位入账而来，为首的那位虬髯大汉轩辕澈见过，是赫赫有名的金吾卫上将军，后边跟随的清瘦男子，应该就是所谓的军师了。
二人向他见了礼，也不耽搁，仔细说了作战计划。
乾军兵分两路，一路由周从志与许钊带队直捣聊洲，一路由自己和莫子回带队拦下轩辕漓南下的队伍。
这许钊看起来是有点能耐的，他竟能得到轩辕漓五日后挥军南下的情报。
只是……
轩辕澈打量了一下清瘦与魁梧的二人，他二人言辞间十分熟悉，应该早是旧相识，这周从志年轻时就与曜国交手多次，真的可以放心吗？皇兄怎么就如此信任他们？这之中会否有诈？
“不如这样，”轩辕澈道，“既然你说轩辕漓南下消息可靠，那便由莫将军与周将军带兵去拦。我在聊洲多时，地形比较清楚，我与许谋事一道。”
难得得到一致赞成，轩辕澈舒了口气离开了主帅大营，没注意到身后莫子回头一次露出赞赏的目光。
营帐外下着小雨，丝丝润润扣人心弦，勾得轩辕澈有点想家。
他暗自嘲笑自己，这回折了兵，回去大哥指不定怎么罚他呢，他却还有点想他。
甩了甩头发上的雨，他也不打伞，径自朝最近的槐树林走去。
雨灵郡因常年下雨，故得此名。从前乾国百姓初初踏足此处，为这风水宝地庆幸了好一阵，还修葺了龙王庙，祈求风调雨顺。如今祖祖辈辈承袭这传统，龙王庙香火更胜观音庙。只是碍于雨水充沛的缘故，兵器常年生锈，用无可用，也正因此，此次聊洲之役，雨灵郡兵力着实薄弱不足以支援。才硬是等到周从志一行。
当地百姓传说，从前某位妇人，在战场上失去三子，悲痛不已，跪求龙王庇佑雨灵郡兵器生锈再无征战。如今听来全当笑谈。
轩辕澈也说不上自己为何淋着雨走来了这槐树林，他只觉得心口不畅，想找一处无人的地方罢了。
可显然，也有人与他有一样的想法。
细小的槐花被雨水打落在草地上，一匹红棕色的马低头吃草，旁边站着一位黑衣少女。
发髻高束，身上一件甲胄，黑白分明的眼瞳炯炯有神。虽然作男子打扮，但是看多了许芳苓女扮男装的做派，眼前这位就一目了然了，更何况她窄腰细骨的，一看就是位女子，而且，从衣着与马匹的质地来看，还是为贵女。
少女也看到了他。
她先是愣了一下，随后唇角轻扬，语气快意：“可找到我乾国的军队了！”
轩辕澈被她明亮的笑容晃了眼睛，“你是？”
“我是镇国将军霍齐之女，霍怀英。”
好多年以后，轩辕澈依然清晰地记得这一幕，少女像从天而降，铅灰色的阴雨天与槐树林都虚化成背景，只有她的笑颜张扬清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