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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这个暗恋者有点酷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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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线战事焦灼,失守的聊洲城民非但不反抗,还颇为拥护新晋的漓王爷。
朝中也不太平,几个坐不住的老臣露了马脚,轩辕澄一连几日处理里里外外纷争间不容息。
这日我午睡醒来,听见他在外间叹息,便起身想去陪陪他。
外间燃着清雅的沉香,半下午的阳光暖意融融,他扶额在案前,画面恬静美好。
我走过去,照常帮他按摩,相处这些日子以来,就如他说的,我们俩好像认识了很久,也在一起很久的老夫老妻一样,默契十足。
案几上的奏牍被分成四份,按照他的习惯,从前都是将着紧的放在最左侧,棘手却不用立刻回复的放在中间,右侧是无关紧要的。
这回怎么多了一摞?
他知晓我的疑惑,耐心解释,“这一摞,”他指了指单拎出来的奏牍,“是上书将聊洲割给轩辕漓作封地的,顺便,要弹劾阿澈。口径完全一致。”
我知道轩辕澄这是要顺着脉络彻查这些人了,也不多干预,只问轩辕澈。
“阿澈没事吧?”
听到我的问题,他原本舒展的眉头又蹙在一起,“他没事,只是这次,确实得让他长个记性。”
我知道轩辕澈先时莽撞轻敌,折了好些兵力在聊洲一役上,“他初次上战场,经验是少了些,你需得给他时间成长……”
“我给他时间,那些将士就白白送了命吗?!”他深呼吸,“许是我一直以来将他保护得太好了,竟养出这么个急功近利的性子!”
“别这么说,你将阿澈保护得好,是你这哥哥当的好。阿澈的性子是你养出来的,你也自然了解,他没有坏心,只是急躁了些,这却不是你这个哥哥能替他养出来的,需得他自己历练一番,如今,他历练的代价委实大了些,可你也知道,他急于替你分忧,出发点也是为了乾国,你若是在他面前说些什么急功近利的话,多让他寒心。”
“照你的意思我还说不得他了?”
“照我的意思,待阿澈回来,你自然可以小惩大戒一番,只是你们兄弟二人别因为这事离了心。他折损了兵将,心里自然是难过的,你言辞间不要太过冲动便可。”
“他倒是好!”轩辕澄无奈道,“还有你这么个长嫂护着。”
“怎么?”
“从前我在军营步步小心,稍有差池就得被莫良颂罚跪,当着全军大声重复自己的错处。”
我笑出声,“还有这种事?他倒是不顾及你的颜面,你好歹那时都继位了。”
他也轻笑,“莫良颂才不管,他只当我是他的兵,而他治兵又向来有自己的一套。”
“这我倒是有耳闻,莫家军声名远播。”
“嗯。从前我还不明白,莫良颂大权在握,怎么舍得放下一切归隐田园。”
“这么说,你现在明白了?”
“还没有,”轩辕澄握住我的手,“我拿起了,就不想放下了。而我不放下,你才不会被别人有机可乘。”
“瞧你说的,好像很多人觊觎我,很抢手似的。”
“没有,”他露出久违地戏虐表情,“没有人,只有我一个。”
* * *
我有一个干女儿了!
她叫陈珞瑛。
素问书局关了门,我和阿娴趴在床榻上逗弄一团玉雪粉嫩的小包子。
小娃娃看到没见过的新事物就“咯咯”地笑,任我和阿娴如何逗弄都不哭闹,煞是可爱。
陈卓在厨房做饭,时不时来里间看看我和阿娴,生怕我俩把他的宝贝女儿玩坏了。
“姐夫!”我叫住准备回厨房的陈卓,“你知道路子风的事吗?”
陈卓听闻点点头。
我从床榻上挪下来,“快跟我说说吧,皇上他日理万机,没有旁的工夫与我说这些。”
“哈哈~”榻上的阿娴却是一阵嬉笑,“恐怕不是没工夫吧,是不想跟你聊自己的情敌!”
见我疑惑,又对自家丈夫道:“你快跟她说说皇上是怎么吃醋的~让她也开心开心。”
陈卓略一沉思,点点头。
“那路子风可是你点绛唇的掌柜?”
“是啊。”
“你可知他还是曜国二皇子?”
“知道……”
“嗯。”陈卓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还拿着炒瓢,样子颇滑稽,“你这属于包庇罪了。”
“陈大人……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阿娴一声令下,“陈卓你去厨房看着锅吧!看你说的什么呀!我来同然儿讲。”
陈卓听话地回了厨房,我不禁想给阿娴鼓掌,“历害了你,原本陈卓就对你视若珍宝的,现在更是言听计从!阿娴你调、教夫君真是有一套。”
“什么呀!”她还知道脸红,“是我怀孕之后他才这么听话的,以前也不这么顺着我,眼下虽然瑛儿都蹦出来了,他却还没缓过来哈哈哈哈哈……”
我看着阿娴得意的样子,心道哪里是陈卓没有缓过来,就是愈发宠你了呗!
“看我,被你一打岔都忘记了,我且与你说说这路子风的事。”
“好。”
我回到塌上坐着,把瑛儿捞金怀里抱着,一大一小都摆出要听故事的架势来。
可不是嘛,阿娴这种量级的作家,放在现代出来讲故事那就是名家讲坛啊!
“那日天凉,还是乍暖还寒的时候,陈卓穿着我亲手买的玄色衣袍,暗底红纹很是衬气质……”
“说重点!”
“咿呀呀!”
我和瑛儿一同抗议道。
“陈卓回家连口水都没喝,就问我可认识你点绛唇的掌柜。我说只听你说过两次,他说那人居然是曜国的二皇子,当初大战时他与他哥哥都被人救了出来,后来几经辗转,皇上囚禁了大皇子,却一直没有找到这位传说中的二皇子!原来在你的胭脂铺子里!”
“然后呢?”
“看来你果然一早就知道啊!你真是胆子大!”阿娴喝了一口水继续,“后来皇上让陈卓派了很多影卫去盯梢这位二皇子。居然发现,泾阳城中竟还有一些曜国兵士,为首的就是名唤许钊的一位军师,也曾是曜国的使者。而且,锦衣卫顺便发现二皇子在见不到你的时候日日对着你的画作思念,嘴中还念着你的名讳,也尝尝因情酗酒,好一副陷入痴恋的模样。”
“啊?”
“我就跟陈卓说你绝无可能与他有什么,你看你毫不知情的样子,我就知道,除了皇上,你对其他人这方面的感知几乎时没有的!”
“影卫回去如实禀报了皇上,据说,锦衣卫都从来没有见过皇上那么生气!他先是摔了书房最名贵的雕龙琉璃盏,然后砸了最喜欢的青花砚台、墨玉狼毫……”
“等一下,”我忍不住打断,“不要带主观感情色彩,你不是在写话本,重复一遍,你不是在写话本。”
“哦,总之,皇上听完很生气,据说二皇子还为你写了不少情诗,也都被皇上收缴了。”
“收缴……”
“对啊!原本其实你与他交集并不多,他除了思慕你,也没有要造反的举动,按说应该没什么可节外生枝的,但是,自从你被刺客劫走之后,他忽然坐不住了,差人发了疯的找你。”
说到这,阿娴目光闪了闪,“要我说,他是真的对你动了心的,毕竟那会……皇上都没他那般着急。”
我点头,“你继续说。”
“遍寻你不见,他想是急了眼,居然一气儿跑到皇宫去了!皇上以为他要投诚,也不拦着,开始还同他好言相与,直到他……他竟跟皇上说,只有皇上派兵找你,保你平安,他与旧部才会真的投诚。你说,一般男人谁受得了自己女人有这么个情深不寿的觊觎着?皇上大怒,话都没让他说完就将人关了起来。”
“隔了两天,许是醋意渐歇,才又将人放了出来。陈卓说,曜国这些余留在外的残兵虽然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是想在城中做些杀人越货的勾当却是可以的,所谓小鬼最是难缠。皇上同意了,只说会救你,你猜怎么着?路子风还真是应了他自己的名讳,是个有路子的人!”
“……”
“他替皇上献了一计,还说早在轩辕萌还未病故时便与他曜国余部多有往来,所以他在聊洲与漠北,甚至轩辕萌的军中都有人脉。却不知他到底献了什么计策,让皇上信了他,并且好生安置在宫里了。”
阿娴说完,又喝了口水,把已经在我怀中熟睡的瑛儿抱过去。
她不知道路子风献了什么计,我却知道。
路子风献计让乾国兵士在聊洲一役假意败北,退守雨灵郡,让出聊洲。
等轩辕漓以为自己战胜并召集更多兵力南下时再兵分两路,一路由金吾卫上将军周从志和曜国使者许钊一起直入聊洲,聊洲城内有曜国细作,可以里应外合。一路由莫子回与轩辕澈将其拦截在南下途中,一举擒获。
而此时,轩辕澄也正好可以借机查清了与轩辕漓有往来,已然坐不住的内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