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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等你醒来就该变天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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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景十一年三月末，皇帝下令秘密处死轩辕漓未果，后者借此以其父十三皇爷之名集结十万兵力，自漠北一带起兵反抗，第一仗就直逼新上任的聊洲郡守莫子回与轩辕澈，打得二人措手不及。不过十余日，聊洲失守。
莫子回与轩辕澈退至聊洲近郊雨灵郡辖内，三十万兵力被敌人区区十万余人一役折损六万，如今不得不退至邻阜，轩辕澈又心疼又憋屈。
主帅营帐内。
莫子回在上座屏息凝神。
轩辕澈铠甲加身，脸上早已没了少年感，此时来回在帐中踱步。
“莫将军！我们不打回去吗？！对方不过区区十万人！我们还有二十四万，何不与他们拼了？！这等憋屈我实在忍不了！才十日，聊洲就失守了，你我二人恐怕已成乾国史上最大的笑话！”
他望着莫子回，对方依然没有任何表示，眉毛都不曾动一下。
“莫将军！你再不出声，我就自己下令了！你别忘了，你我走时我皇兄准我先斩后奏的！”
莫子回这才睁开眼，“澈小王爷，您要下令臣阻拦不住，不过，聊洲一役足以见得轩辕漓卧薪尝胆十余年，比你我估计的更加来势汹汹，如今他坐守聊洲，准备充分，而我们经此一役士气大跌，粮草不继，正因轻敌才白白送了六万军士性命，如此，您还要一昧开战吗？”
轩辕澈头一回上战场，先前与敌军交战时以为对方人数少，便少不得有些轻敌，只顾蒙着头一路冲杀，学过的兵法一股脑全还给太傅了。这会儿听了莫子回的话才冷静了几分。
“可是我们就不做什么吗？就这样在雨灵郡干等着？”
莫子回见他一身力气没处使，便道，“王爷，臣这里有两本兵法，皆是皇上当年亲身参与的战役，其中不乏以少胜多的战例，您不妨先拿去看一看，平复一下心绪。”
轩辕澈接过兵法，心乱如麻，他大哥与莫良颂的赫赫战功他倒背如流，怎么一到自己上战场就知道使力气却不会用计策，白白害了那么多同吃同睡的兄弟。
“王爷稍安毋躁，臣已快马启奏皇上，过几日，金吾卫上将军的粮草就该到了。”
一想到大哥已经知道自己战败，轩辕澈就更沮丧了。
“等粮草？现在的粮草支撑我二十万大军数十日绝无问题！”
“时机不好，”莫子回耐心道，“雪灾时难民大都受过定远将军恩惠，此时各处都有揭竿起义参军的人，何况对方有备而来，更是将聊洲情况比你我都更通透，攻下聊洲后按部就班地换了贪官污吏，免了百姓赋税，帮着难民灾后重建……”
“呸！赈灾粮款全都是我大哥出的！灾后重建的措施也是我大哥亲自交代的！凭什么功劳都让他占了去？！还免赋税！简直可笑！如此短视，没了赋税如何养兵？如何养公田？这些愚民以为赈灾的粮食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吗？”
“是短视，不过……眼下稳住一方百姓，获得一方支持却是最快的方法。”
＊ ＊ ＊
我想，我已经有跑出花夜楼的力气了，即使嫣萝三不五时便来将房间的香气变得更浓郁。手心里的玉牌好像给了我无穷的力量。
伤口一天多过一天，昏睡的时间越来越少，我也逐渐理清了一些之前忽略的信息。
先皇在位时，将与自己夺嫡败北的十三弟轩辕萌流放至漠北，后来轩辕萌病故，陵墓设立在聊洲，去年年末雪灾时还被灾民盗了，这个时候的赵禹棋，应该说是轩辕漓，已经官至定远将军，于是请命护送赈灾粮款。他借机去了聊洲，并逐步与轩辕萌旧部取得联系，开始培植自己的势力。
或许他早就在培植自己的势力了，聊洲之行只是让他获得更多的支持。
如此，他才能那么有底气地与我说要替父亲完成夙愿。
因我在清泉山时自以为是的助了他一臂之力，他便瞧中了我这点小聪明吗？
我揉着依然不能完全使得上劲的腿，默默地想，假如轩辕澄还什么都不知道的在宫中忙着采选，被轩辕漓有机可乘上位成功，而后者一直强调会与我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我是不是就能顺利做了皇后？
如此一来，好像也解释得通。
没有了赵绮岚这样的内定皇后阻碍我，游戏就算通关了吗？
所以……其实轩辕漓才是我应该攻克的男主吗？所以他对我的喜欢这么莫名其妙？是我一开始自己站错了队，才一路进展的那么艰难吗？
细细想来，连出场顺序都是轩辕漓比较早……
可是有什么办法，我如今想的念的都是轩辕澄，即使真的攻略错了目标，也早已割舍不掉对他的感情。
既然我舍不得，那就断没有眼看着他身陷囹圄的道理！
即使最后留在他身边的人不是我，即使我游戏失败被迫出局，我也不能坐视不理。
＊ ＊ ＊
三月以来的第二场雨，这日是采选过后的第二日，也是秋宸与陈卓约定的日子。
我从侍女汀兰那里知道了，嫣萝这次回来一连几日都没离开花夜楼，也因此秋宸很少来找我。
春雨是细柔的，夹带些泥土的芬芳。
汀兰不动声色地帮我关好窗户，“姑娘下次记得关好窗，别着凉。”
“好。”
“快用午膳吧，该凉了。”
“嗯。”
……
午膳过后，花夜楼里终于有了动静。
“汀兰，楼下吵吵嚷嚷什么事？”
小姑娘开了门趴在朱漆木栏上往下望了一会，回身不甚在意道：“没什么，似是官府来了人。”
“哦？寻常店家看到官府来人都怕得很呢，花夜楼怕事有事了吧？”
“怎么会，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嗯。”
不怕官府的花夜楼，除了受轩辕澄或轩辕漓管控，我也想不出别的原因了。
未几，嫣萝推门进了房间。
她今日不似以往从容，脸色憔悴，并蒂莲开满纱裙，却没遮住脖间胸前的斑驳红痕。
这是纵欲过度了吗……
“说，宫里的人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嫣萝的脚步有点虚浮，她往床边的木柜边走了几步，让我看出些破绽。
这异香，居然是放在一个不起眼的盆栽里。
“不过你还是逃不掉的。”
香气混着盆栽里植物的芬芳弥漫开来，我憋了两口气，却还是不得不吸入一些，比以往都更浓郁。
“你睡一觉。”嫣萝按住我的肩膀的双手没什么力气，这样子怎么像嗑药了一样……
我顺从地躺下来，她帮我拉上被子，“睡一觉吧，醒来就好了，等你醒来，就该变天了。”
……
汀兰扶着她退出房间。
这回，我用金扇在大腿上划了口子才勉强清醒。
不行，我不能睡，如果轩辕漓真的要趁机做些什么，我一定要将所有知道和猜想的情况都告诉轩辕澄。
我撑着床沿坐起身，脑袋一阵眩晕，困意袭来，我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扶住床围才得以站起。
走动时撕扯伤口的痛感，指甲嵌入掌心的痛感都让我清醒，我想推开房间的门，却发现从未上锁的木门上多了一把金色的锁。
好容易聚集起来的精气神，就被这把锁忽然抽空了似的。
我跌坐门边，听着楼下的呼喝和脚步声，不多时，又传来打斗声。
应该是陈卓吧……
一定是陈卓！
我使劲地拍门，一直到手掌麻痹了也无人应。
正当我失望之时，门缝处突然伸进来一个金色的钥匙，我接过，看到一角汀兰素色的衣摆。
她什么也没说，钥匙递给我就跑了。
我握着钥匙不知该哭还是该笑，这钥匙在我手中，我却开不了门啊……
门外依旧空无一人，我的意识越来越混沌，不行——
我决定撞门试试！
一来能让自己更清醒，二来声响也大一些，万一这门质量不好，说不定还能逃出去呢！
“砰！”
“砰！”
“砰！”
门没有丝毫动摇的痕迹，倒是我大腿上的伤口出血越来越多。
“赵玥然？”门外传来不确定的声音。
终于有人了！我激动地甚至拿不稳手中的钥匙。
“你别推门了，推不开的，”我用尽最后一点力气爬过去扒开门缝，把钥匙递了出去，“用这个。”
对方修长的手指接过钥匙。
“啪——”
锁被打开了。
来人看到我染血的裙摆，双眉紧锁，“你怎么又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穆岑……”
“嗯。”
我终于放心地陷入沉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