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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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看魏队刚刚这么凶，其实他人很好，一点都没队长架子，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你也别放心上。我们都是魏队带大的，你这算好的了，有人比你还惨呢。”
唐宇一边收拾桌子，一边安慰樊越，看得出来是真心的替队长解释。
唐宇是天生的自来熟，仿佛和谁都没有距离，再加上一张娃娃脸，樊越自然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同龄人而亲近了起来。
“那你说魏队为什么不让我喊他师傅？”他心里委屈又不能当面问师傅，便曲线救国的求教起唐宇。
“这个么……我也是听说，魏队从来没和我们说过。当年有个大案子，办案人员几乎全灭，其中有魏队的师傅和魏队的师兄，那时候魏队还不是魏队。这个案子后来被封锁了，档案也查不到，没有人知道为什么。”
“魏队桌子上的那张照片后面的照片，是魏队，和他的师傅和师兄？”樊越立马想到了那张泛黄的照片，很难把照片上笑容灿烂的年轻人，和刚凶了他的魏队，联系在一起。
虽然仔细回想，眉宇间还是十分像的，不得不承认，年轻的魏队笑起来挺好看的。
唐宇把抹布对折，意味深长的看了眼樊越。
他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低头继续擦拭桌面的积灰，“再后来，魏队就成了魏队。”
他停顿了片刻，似乎在搜索记忆，又像是避开这个话题。
“我们队就是那时候成立的，那年我刚从分局调过来。可以想象，这样一个大案说结就这么不了了之，底下人传的都很难听，说魏队是这个案件的最大受益者的也有。”
唐宇把抹布扔进水桶，搓了一把挤干水，递给樊越。换过他手里的那块，扔进水桶，继续搓洗干净
“反正那时候挺苦的，有什么事情都是魏队扛着，他从来不解释。半年后王彬和杨凯才分过来，这时候已经没什么人再质疑魏队了。告诉你，王彬刚来的时候整理了一个月的档案，没有外勤！杨凯运气好，才半个月，因为后面被老大派去中小学安全教育了，每年都有各式各样需要拉壮丁的活动。”
“你呢？”樊越随口问了一句，联想起柜子上那张相片，心里五味杂陈。
唐宇说的含蓄，而那些没有说出口的暗示，他自然明白。
手里的抹布很快又擦黑了，洗不干净的黑。
信任危机在哪里都一样，死了这么多人只有你活下来，很难不被人当做是叛徒。
而只要有一个人开始这样想，大群体就容易产生同样的怀疑。
当年，魏队是不是也有无论如何洗也只是越洗越脏的时候呢？
“我可是元老怎么会有这种待遇！那时候就我们俩人忙的和狗似的，能在办公室整理档案都是奢望了！我记得最惨的是连着吃了二十七包泡面……和魏队轮流监视，最后回局里还被保安当乞讨的拦在门外。现在闻到泡面的味道我还想吐……”
唐宇摇摇头，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
“呵呵，那我补偿你一下，这次你和樊越一起整理档案。”
不知何时魏劲松走到了他们身后，他用力一巴掌拍在唐宇的背后，笑的灿烂。
也许是和唐宇的对话，让樊越恍惚间觉得，他的队长并不像他的初次印象这么可怕。
他第一次产生，想要了解一个人，想要融入一个集体的念头。
“元老级别待遇，一个月怎么够呢？”魏劲松继续一巴掌，重重的拍上了唐宇的肩头。
唐宇顺势膝盖一弯，好像是魏劲松一巴掌把他打趴在地上。
他捂着自己的心口，然后弯腰曲背的拉过樊越的手。
“同志，革命尚未成功，祖国的未来就交给你了，有问题随时问我。”
说完，唐宇就把大大小小的文件袋塞进樊越怀里，唱歌似的喊着昨天的报告还没写完，逃一般的坐回自己的位置，对着电脑屏幕啪哒啪哒的敲起了键盘。
樊越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件袋，知道对面的魏劲松视线正在自己身上，也不敢抬头。
他想要的归属感，像唐宇和魏队这样的。
魏劲松回味着老局长刚才的一番话，第一次认真打量起樊越。
他有些烦躁，突然很想抽烟。
416保险案，像是陈年的膏药，越是想把它撕干净，越是留下更多的橡胶痕迹。
他的师傅临终前，用手指敲下的电码，成了他从此以后的执念。
十多年过去了，档案中的孩子站在他面前，他却无法把那个小不点和面前的年轻人联系在一起 。
他发誓永远不会忘，却还是败给了时间。他甚至有点想不起来，那对夫妇的容貌。
樊越并没有和其他第一天报道的毕业生一样穿着制服，而是普通的白衬衫普通的黑色牛仔裤，不起眼却又清爽的耀眼。
刚毕业的小朋友，总有种天不怕地不怕，自己全世界第一的错觉，至少当年的自己是这样的。
樊越不一样，说起话来斯斯文文的，笑起来也很腼腆，两颗小虎牙藏着从不轻易露出，对他稍微嗓门大一点他就会脸红，一看就是乖宝宝，没有挨过多少批评。
和当年的唐宇也不一样，唐宇简直就是个天使容颜的“恶魔”——专坑队长的那种，还让你气不起来。
王彬是万年冰块脸，一句话能超过十个字是给你面子，人称“冰王”。
杨凯，队里唯一的已婚人士，也是队里唯一一个不给魏劲松“搞事”的。
程橙，娇小的身材下有一颗御姐的心，卖萌擒贼一秒切换。
虽说手下的几位活宝都是他带大的，但真要说“亲生”的徒弟，一个都不是。
他们到自己手下的时候都是有各行各业经验的，自己，最多只能算是，半路带了他们。
唯一，面前的这位，他将要把理论变成实践，传授他自己的所有……魏劲松想起了师傅当年对他说的第一句话。
“你知道我们的证件上为什么一定会标血型吗？”他的手插在口袋，拇指一遍一遍的勾勒着皮夹上压印的警 徽的图案。
“方便受伤时……急救？”樊越抿了抿嘴，下意识的拿出了自己的皮夹看了一眼，并不明白魏队这问题的含义。
“恩，回答的不错。那警 校老师有告诉你，为什么这上面制服照不让笑吗？”
魏劲松抽过他的证件，走到自己的座位打开了抽屉，从一堆信封的最下面翻出了一个红绸布，背对着樊越倒腾了一下。然后关上抽屉，转身把证件递还给樊越。
“因为这张照片可能在你牺牲的时候要用作遗照。记住，这就是你选择的职业。”
樊越双手接过自己的皮夹，他虽然好奇魏劲松刚刚对他的证件做了什么，但又出于礼节不好意思当面翻看。
他把皮夹收回口袋，留恋的摸了一下便抽回了手。
似乎隔着衣服都能感受到，警 徽上的温度。
他的队长教给他的第一课，如同在他心口点燃了一把火，恨不得现在就撸起袖子大干一场。
然而他那昂扬的情绪还没撑足三秒，就被魏劲松拍着白板的一句“谁动了白板上的照片”怒吼给震慑回去了。
好想问一下唐宇，队长是不是有暴躁症啊……
唐宇从显示器后面探出头，歪着脑袋看了眼白板，似乎在努力回忆它原来的样子。
樊越半举起手，“是我。”
魏劲松恨铁不成钢的叹了口气，强迫症逼迫他必须按照自己的标准物归原样。
然而，他伸出的手却在半空停住了。
这几张照片拍的是案发现场发现的碎纸片，从某张报纸上剪下来的，这几天他们一直在试图破解这几张杂乱无章的破报纸所代表的含义，无论怎么排列组合都不能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而经过樊越这么一摆，魏劲松发现他们的思路根本就是错的。
并不是通过这些纸上的字而得出什么线索，位置才是关键。他们一直想从局部突破，而换个角度放大视野范围后，答案其实很简单。
这些碎纸片拼起来一共三个字母，RTC。
魏劲松后退一步，挥手示意唐宇过来看。
唐宇抱着手臂研究了半天，最后不可置信的看了看魏劲松，“你想的，不是我能想到的那个RTC吧？”
说到H市RTC集团，最早只是一家小型的制药企业，员工不超过五十人。
在恶性竞争、政策束缚的不利环境下，它不但没有像它的对手一样衰退，反而在近两年摇身一变，成了一家规模庞大的上市集团公司，业务涵盖金融保险地产互联网。
是否在RTC工作，一度成为介绍对象必问榜单上的第三名，前两个分别是有房否和有贷否，可见这个公司的香饽饽程度。
“正是。”魏劲松点了点头。他应该高兴发现这条线索，但是直觉又告诉他哪里不对。
唐宇激动的一把搂过樊越，直呼他为吉祥物，刚来第一天就给他们带来了重大发现。
“等等等等，”樊越一个弯腰从唐宇的臂膀中逃开，顺平了自己被唐宇揉乱的头发，大声质疑道，“只有我觉得很奇怪吗？为什么大番周折的布置这个提示？他得先撕出字母，再把字母撕碎，分开着放。如果是凶手留下的，动机是什么？如果是被害人留下的，他大可以换其他方便得多的方法。”
他停顿了片刻，看了眼魏队，见魏劲松并无接话的意思，便继续道，“而且这张报纸不是最近的，看这一块上面的这几个字，绿地开盘……这是我小时候的事情吧？”
魏劲松若有所思的踱了两步，他猛地转身看着樊越，欲言又止的皱了皱眉。
“我们现在没有其他线索。”不知道是说给谁听，魏劲松把唐宇招呼到面前。
“让橙橙那组查查看RTC再说。通知其他人晚上回局里，有重要事情宣布。半小时后你和我出去一趟。”
“那我呢？”樊越凑到唐宇旁边，小声抗议自己的存在。
“你继续理档案。”魏劲松想也不想就这么安排好了樊越的工作，不留一点反驳的余地，说完他就出门了。
“整理档案。档案室在二楼。05年前的都是纸质的。”唐宇临走前细心的交代了几句，又拍了拍白板对他做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档案。”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